一推開門兒,一股寒風迎麵襲來,趙衛國胳膊上挎著布袋子,兩手相互一揣頂風而走。


    老宅


    一大家子人早早的都吃了飯,回屋睡覺了,屋裏都是黑不隆咚的,趙衛國沒帶要把人叫起來開門,直接翻牆進去。


    “咚咚咚”敲響了趙父趙母睡的東屋,還沒等趙衛國開口,屋裏就傳來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


    “誰呀?咋啦這是?”


    “爹,是我衛國,想讓娘明兒早上去看看倆娃,我和我媳婦兒都要去趟縣裏。”


    “哦哦、行,還有啥事兒,俺下來給你開門兒。”趙母說著就要穿衣服起來。


    “娘,冷哇哇的別起來了,我自己再翻出去就行了。”趙衛國忙阻止,怕給老太太涼著了,趕緊從裏麵翻出去。


    屋裏聽見動靜的趙二嫂捅了捅自家男人:“哎哎,老三咋老去縣裏,你說是幹啥呢?”


    趙二哥一臉不耐煩的拍了把趙二嫂:“睡你的覺,一天天啥也想知道,咋不上天呢。”


    “嘿,俺就是問問麽,哼,要是上天了,你就打一輩子光棍兒去吧。”


    趙二嫂把趙二哥亂摸的手一把拍開,不高興的翻了個身。


    趙衛國還不知道因為自己,趙二哥和二嫂還幹了“一架”。


    牛棚外,趙衛國依舊先是觀察過了四周,確定沒有人了才敲門。


    牛棚裏,三位老人自從被下放過來,就習慣了和衣而睡。一聽見 外麵的動靜就出來開門兒。


    李老把趙衛國拉進來:“衛國快進來,外麵兒這麽冷。”


    站了屋門口的楊老也說:“是啊,衛國趕緊進屋暖和暖和,你楊奶奶給你倒水去了。”


    趙衛國一進屋立馬把布袋子裏的東西都取出來,煮熟的鹹兔肉、凍餃子還有幾斤糧食。


    “這點兒兔肉是熟的,要吃直接熱熱就行,還有餃子也早點吃完。”


    “哎,衛國快喝點兒水暖暖。”楊奶奶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水遞給趙衛國。


    “謝謝楊奶奶。”趙衛國接過水喝完,沒多停留就回去了。


    “哎,你說說這又給送肉了。”楊奶奶看著凳子上堆著的吃食。


    李老也歎了口氣搖頭:“哎~,每次說了,倆孩子還是每次都給拿。”


    “知道倆孩子不聽,這幾次我也沒說啥,倆夫妻的心意咱就趕緊解決了,別讓人給發現了。”


    楊老也歎了口氣衝老伴兒和老李說。


    三人也不說啥了,各自分工把東西都藏起來,明兒早早的就起來弄的解決了。


    趙衛國裹緊棉大衣,腳步匆匆的趕緊回家,一到院子裏就看見屋裏亮起的昏黃的亮光,心裏軟的一塌糊塗—-真好!


    “媳婦兒,你睡吧。”趙衛國一進屋裏見媳婦兒還沒睡,睜著大眼睛盯著房頂看。


    張寧翻身看過去:“嗯,你也快點睡吧,明兒又得早起呢。”


    趙衛國端著煤油燈去堂屋洗臉洗腳,收拾好吹滅煤油燈摸黑爬上炕。


    第二天,趙衛國一睜眼天兒還黑著呢,轉頭看了眼表5點多了,就趕緊穿好衣服下來生爐子燒熱水。


    “咕咚咕咚、”茶壺裏的水開始不斷的冒起兒,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水也熱好了,趙衛國彎腰輕聲叫張寧起床。


    “媳婦兒,醒醒,該起了。”


    “嗯~”張寧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哼哼唧唧的才慢慢睜開眼睛,眼前是放大的一張帥臉:“我去—”。


    張寧一個閃身靠了牆上尖叫:“啊、我去、好冰。”


    圍觀了全程的罪魁禍首—-趙衛國一把把被冰的鬼哭狼嚎的媳婦兒拽了回來:“媳婦兒,小心!”


    緩過神兒來的張寧沒好氣的推開某個男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兒:“還不是怪你,嚇了我一跳還好意思說。”


    趙衛國撓撓頭還想給自己辯解兩句,也無從下口,隻得一路上有眼力見的搶著幹活兒。


    臨出門前,張寧正要拿帽子和圍巾,趙衛國伸著大長胳膊遞過來帽子以及圍巾。


    “媳婦兒,給!”


    張寧狐疑的瞅了眼“狗腿”似的某個男人,怎麽感覺像一隻搖尾巴的大狗狗呢


    等出發的時候,趙衛國一條大長腿支在地上轉頭:“媳婦兒,坐。”


    張寧乖乖聽話的坐到自行車後座。


    “抱緊了媳婦兒,你躲在我背後能擋擋風。”


    趙衛國提前給媳婦兒說完了,才蹬上自行車出發。


    “嗯,你別說話了。”


    趙衛國不知道張寧省略的話還有‘別一會兒灌一肚子風。’,委屈巴巴的,還以為自家媳婦兒嫌自己話多。


    到縣裏的一路上倆人都沒說話,張寧是凍得不想說,趙衛國是不敢說。


    敲門進了張五哥家的院子裏,趙衛國吧自行車推到院兒裏,張寧先一步進屋暖和暖和。


    “今兒冷呢哇?快來喝點兒熱水。”張五哥提起暖壺 到了兩碗熱水。


    往常,張寧肯定是不會喝‘就是婉拒了哈’,今兒真是凍的夠嗆,兩手捧著一碗熱水小口小口喝,這棉鞋再厚也吃不住在外麵待的久。


    趙衛國把自行車上的糧食都搬進屋裏,張五哥直接抽的驗貨,夫妻倆坐了炕沿邊兒,一人捧著碗熱水。


    “行,給這次的錢。”張五哥滿意的點點頭,從褲兜裏掏出大團結。


    張寧示意趙衛國把錢收起來,張五哥瞧著夫妻倆這樣,笑眯眯道:“喲,看來家裏都是妹子做主呀,厲害厲害!”


    “哪有,張五哥你這看的可不準。”


    張寧說完就推門出去,趙衛國也跟在後麵和張五哥擺手。


    “這還不是?”張五哥 看著被關上的門自言自語。


    張寧做了後座指揮趙衛國:“走,咱先去國營飯店吃飯,正好緩緩。”


    “好。”


    國營飯店裏這會兒人還不多,服務員頭也不抬掀起眼皮瞅了眼兩人,繼續織手上的毛衣。


    “同誌,要5個大肉包,兩碗麵片兒。”


    張寧邊說邊把錢票房了櫃台上,正算完錢票的服務員,拿起錢票一數剛剛好,還稀奇的看了好幾眼:“正好,等著吧。”


    張寧和趙衛國兩人隨便找了個 近點兒的桌子坐下等著。


    陸陸續續有吃早飯的人進進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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