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聯軍逃兵無數,張氏兄弟二人反目,巴王氣急重病的緊要關頭,秦壽率領著麾下的一萬精兵抵達了葭萌關外,距離巴蜀聯軍大營五裏,完成了對聯軍的合圍。


    當得知這個消息之時,張揚整個人頹然的癱坐在地上,臉上滿是絕望。


    重病之中的巴王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十分幹脆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選擇了徹底的“躺平”。


    無論他多麽的憤怒與不甘,眼下都已經沒有辦法改變困境。


    單單是憑借著那些驚弓之鳥,根本無法與秦人相抗衡。


    “來人…”


    在床榻之上躺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巴王命人喚來了自己的親信。


    “孤王有書信一封,誰願為孤王傳信於秦王?”


    而今之際,要想繼續與秦國抗衡,無異於是以卵擊石。


    巴王在經過了最初的不甘與迷茫之後,他終於作出了自己的選擇。


    盡管巴王沒有提及書信的內容,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夠猜得到,這是一封降書。


    所以,在聽到巴王的詢問之時,在場的所有人都閉口不言,不願意去接受這個屈辱的差使。


    但凡明智之人都能夠想得明白,此時的秦國已經占盡了上風。


    就算是不接受巴王的降書,也能夠將巴蜀兩國盡數吞並。


    而秦國一旦接受了巴王的投降,那麽,秦國雖然可以暫時減少些許的麻煩,但是之後一定是後患無窮。


    聰明人都清楚,巴王這封降書,能夠說服秦王退兵的概率幾乎等於零。


    但是,在場的人並非都是聰明人。


    本就有心投降的張淳猛的站了出來,十分自信的說道:“巴王,本將軍願代為出使秦國。”


    好家夥,現在直接連大王都不喊了。


    在場的眾人都是一愣,一些對巴王忠心的臣子更是氣得咬牙切齒。


    若非是這個家夥屢戰屢敗,他們又怎麽會被秦人逼到如此窘迫之境?


    然而巴王對於張淳卻沒有什麽惡感,在聽到了他主動請命之後,隻是點了點頭,連一句告誡的話都沒有,便讓張淳帶著他的降書去了秦營。


    張淳得令之後,十分自信的單車去到了秦營之前求見。


    “吾乃蜀國上將張淳,特來求見秦王。”


    見到張淳孤車前來拜見秦王,正在值守營門的幾名士卒頓時麵色驟變。


    他們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了一抹寒霜,就在張淳耀武揚威的下車之時,其中一人當即憤怒的衝了上來。


    “張淳,你這狗賊——”


    隨著怒吼之聲響起,又有幾名秦卒看到了張淳。


    這些人雖然穿著秦軍的服飾,但他們卻是正兒八經的苴邑蜀人。


    他們大多數都曾受到過蜀軍的迫害,或是姊妹,或是妻女,都曾遭受到蜀軍毒手。


    有的人幸運,妻女好歹留下了一條性命,但有的人卻是直接家破人亡。


    從江宵等人口中得知,下達命令的人是張淳之後,他們便恨不得生食其肉。


    然而在攻破苴邑之後,秦王卻是把張淳連帶著上萬蜀軍士卒一起放走了。


    這些蜀人感激秦王收留與活命之恩,不敢對此有怨言。


    但是卻不代表著他們已經放棄了仇恨。


    相反,他們的內心深處早已經下定決心,將來在戰場之上遇到蜀軍之後,不論是什麽樣的狀況,都絕不能心慈手軟,一定要果斷出手將他們宰了。


    哪怕會因此而違抗軍令,哪怕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卻不想,還沒有等他們與蜀軍正麵決戰,他們的仇人竟然就主動的來到了他們的麵前。


    “我是使…”


    憤怒的秦卒上前一腳將張淳踹倒,張淳此時尚且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急忙開口想要解釋自己的身份,然而這些複仇的人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啊——”“打死他——”“打死這個畜生——”


    群情激憤的怒吼之聲,還有張淳的慘叫之聲不斷響起。


    原本滿心以為自己會受到秦王禮遇的張淳根本見不到秦王便被憤怒的蜀人按倒在地上,一隻又一隻的腳踩在他的身上,讓他根本無力反抗。


    “救命——”“救命——”


    他的呼救之聲不斷響起,周圍的秦軍士卒將目光看向負責守衛營門的校尉羅曾。


    羅曾摸著自己的下巴,一臉費解的說道:“真是奇怪,這一大早的怎麽會有野狗在叫!咦,你們聽到狗叫了嗎?”


    隨著羅曾的話音響起,周圍的其他秦軍士卒臉上也掛起了笑意。


    “回稟羅校尉,吾等皆沒有聽到!”


    眾人幾乎同時拱手作揖,都是一副“我沒有聽到,也沒有看到”的模樣。


    羅曾聞言之後點了點頭,隨後開口說道:“看來是本校尉耳鳴了,恩,軍醫,軍醫…”


    羅曾一邊呼喊著軍醫,一邊轉身離開了營門口。


    羅曾沒走幾步,卻是迎麵碰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列啊,剛剛我在營門口聽到狗叫聲,你要不要也去聽一聽?”


    蘇列聞言之後一愣,沒有搞明白羅曾這是什麽意思。


    但是羅曾也沒有多做解釋,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離開了。


    蘇列皺眉看了一眼羅曾離去的方向,隨後還是邁步來到了營門口。


    便見一大群蜀人正在圍毆什麽人。


    “住手,你們都在幹什麽?”


    按照秦律,私鬥者最輕也是斬五趾,尤其是這種圍毆事件,更是要遭受嚴厲的懲罰,甚至有可能會殺頭。


    蘇列急忙上前阻止自己這群老鄉,同時在心底暗自祈禱,祈禱被圍毆的人還沒有被打死。


    蘇列在蜀人之中也有一定的威望,隨著他的喝止之聲響起,眾人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眾人慢慢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向著周圍退散,卻始終不願意離開。


    “救我,救我…”


    此時的張淳早已經被踩得不成人型,他弓著身體宛如一隻大蝦,滿臉痛苦的呼救。


    “你們怎麽能夠如此…”


    蘇列正準備嗬斥眾人,卻是注意到了地上之人身上的服飾。


    “蜀將?”


    他的眉頭一皺,隨即沉聲罵道:“蜀將也不能亂來呀!”


    “蘇哥,這廝是張淳。”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士卒突然小聲提醒道。


    “誰?”


    蘇列的聲音瞬間加大,難以置信的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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