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也沒有想到犬戎之行會這麽順利,不單單是救回了周國的百姓,並且還順手攪亂了的犬戎的局勢。


    然而在救回了近百萬的周人百姓之後,秦壽這才發現,人雖然救回來了,但是安置卻成了一個巨大的難題。


    以秦國現有的土地,當然能夠將這百萬人口安置的明明白白。


    單單是曾經王都的鎬京,其附近的農田等等,便已經足夠容納百萬人耕種生存。


    但是除了農田之外,要安置這些百姓,還需要糧食,房屋,衣物,藥物,甚至為了避免他們彼此之間爆發矛盾與衝突,還需要特意安排人去進行管理。


    如果秦國處於和平階段,通過源源不斷的貿易,秦國或許還能夠啃下這塊蛋糕。


    但是現在楚王突然發兵秦國,攪亂的秦壽貿易救民的計劃。


    為了不讓這一百多萬張口硬生生的吃垮秦國,秦壽便必須得狠下心來,把這百萬人化作秦國手中的武器,而後用這武器狠狠的刺向敵人。


    這些百姓大多沒有經過訓練,有的也隻是一腔熱血而已。


    如果讓他們與楚國的軍隊交戰,戰損概率自然是巨大無比。


    但如果因為一時的婦人之仁,任由他們在秦國流竄,又沒有辦法及時的進行安置,他們遲早會因為饑餓而變成暴民,從而對秦國的百姓展開屠刀。


    到那個時候秦國內外生亂,必定會有更多的人喪命。


    故而秦壽在得知楚國入侵之後,在考慮百姓安置問題之時,他的腦海中立即便浮現出了四個字——就食於楚。


    秦壽並沒有急著從綿諸出發,而是在綿諸又等候了半個月的時間,最終方才帶著犬戎送回來的奴隸與牛羊戰馬一起走秦邑前往鹹陽。


    在這個遷徙的過程中,秦壽命令麾下的老卒,對百姓進行簡單的訓練,雖然見效甚微,但至少能夠讓這些民兵學會如何排成隊列。


    等這支龐大的隊伍來到鹹陽的時候,隊伍裏帶著的糧食與牛羊都已經被消耗一空。


    若非沿途進行過補給,恐怕這支隊伍的糧食早就耗盡了。


    在秦壽帶著百姓遷徙的這一段時間,趙怡秋也在國內籌措了不少的糧食。


    然而哪怕是她籌集了十幾萬石糧食,此時秦國的糧食依舊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秦壽回到鹹陽之後,一邊命人將糧食往城外搬,一邊與群臣商議,應該到什麽地方去借一點糧食。


    再三思索之後,秦壽最終還是決定休書一封,命人將他送到了雍邑的虢公手中。


    再一次收到借糧國書的虢公氣得直接摔了桌子,狠狠的將那國書棄置於地,罵罵咧咧的咒罵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等到他的咒罵之聲稍有停歇,一旁侍奉的姬妾方才敢走上前來。


    “君上,莫要為了無恥的秦人傷了身體,妾身這就把這國書燒…”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老邁的虢公當即上前一腳踹在了她的嫩臉之上。


    “滾,滾開,你這賤婢…”


    虢公雖然惱怒,但是吃了一次虧之後也算是長了智,知道什麽人能惹什麽人惹不得。


    至少現如今的秦國就不是他區區一個虢國可以惹得起的。


    老虢公滿臉屈辱的下令道:“來人,去籌集五萬石糧食送到秦國去。


    就說,就說我虢國也沒有餘糧,隻能夠潦表歉意!”


    而就在秦國向虢國借糧之時,楚國的軍隊也已經北上來到了鄀國。


    此時的鄀國君已經被說服,答應了借道楚國,讓楚國借道伐秦。


    當鄀國君得知楚王親率大軍駕到之後,嚇得他親自出城迎接,還準備了豐厚的酒宴來款待楚王。


    自從鄀國沒落之後,鄀國君可是許久都沒有設宴,而今大出血了一次,肉疼得他的小心肝都在顫。


    而楚王望著桌上的那些菜肴,卻是眉頭緊皺起來。


    “這個鄀國君,未免也不把孤王放在眼裏了吧?竟然隻拿這樣的東西來招待孤王?”


    楚王隻是吃了一兩口便沒了食欲,等回到軍中之後,隻覺得越想越氣。


    也許是因為水土不服的緣故,也許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


    楚王莫名的就有些腹痛難忍,他忍著腹痛更衣之時,腦海中卻是突然間生出了一個想法。


    “孤腹痛,宴席有毒,鄀君意圖謀害孤也。”


    他口中大聲呼喊,立即便驚動了帳外等候的護衛。


    護衛聞言大吃一驚,急忙入營查看楚王安危。


    但是楚王卻打斷了他的查看,而是立即下令道:“傳詔三軍,鄀國君意圖謀害孤王,令三軍伐鄀,鴆死鄀君。”


    隨著楚王一聲令下,楚國將士毫不遲疑,立即便遵從楚王的命令,迅速的攻占了幾乎不設防的鄀國。


    剛剛飽餐了一頓,正美美睡著覺的鄀國君被人從被窩裏揪了出來。


    還沒有等他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結果就被人直接灌了一口酒。


    他幾乎本能的把那酒水咽了下去。


    “啊,這酒有毒——”


    酒水咽下去之後不久,他便感覺到一陣腹痛難忍。


    滿臉震驚的慘呼一聲,此時方才發現自己竟然是被一群楚軍圍困。


    而他剛剛喝下去的,很顯然便是一杯毒酒。


    他一臉痛苦與茫然,懷揣著疑惑與不甘倒下了。


    臨死之前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是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楚王為什麽要殺自己。


    等到整個上鄀被攻陷之後,楚王神清氣爽的從帥帳之中走了出來。


    眼看著手底下的人將鄀國君的屍體帶了過來,他當即驚叫一聲,故作悔恨的說道:“哎呀,竟是孤王腹痛,誤會了鄀國君啊!”


    話音落下之時,又看了一眼鄀國君新納的那些妻妾,卻是一個看得順眼的也沒有。


    他最後將目光看向一個三四歲左右的孩童,隻覺得這娃娃雙目澄清,看上去倒是可愛得緊。


    “這便是鄀國君的遺孤吧?”


    他幽幽的開口問了一句,那抱著孩童的夫人哆哆嗦嗦的說道:“是,這是允辛,鄀,國君唯一的遺孤血脈。”


    楚王聞言之後雙眼眯起,看向允辛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笑意。


    “這娃兒,倒是與寡人的熊隨年紀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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