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告訴本世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義渠世子袒胸露乳的坐在帥帳之中,聲音沙啞的開口質問。


    就在他這句話音落下之時,目光已經落到了阿姆木的身上。


    阿姆木蒼老的麵容下盡是苦澀,心底滿是悔恨。


    在發現世子有可能中了敵人詭計的時候,就不應該把這件事情提出來。


    隻要他提出了這件事,無論結果如何,對於他來說都是一件悲劇。


    義渠世子不會因為他識破了敵人的詭計而獎勵他,反倒會因為他讓義渠世子難堪而心生怨恨。


    如果他也沒能夠識破敵人的詭計,那麽就會出現現如今這樣的局麵。


    義渠世子絕對不能承擔貽誤戰機的罪責,作為未來義渠君的世子,他的威嚴甚至要比這一場戰爭的勝負更加緊要。


    所以,隻在電光火石之間,阿姆木的心底便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恭敬的跪倒在義渠世子的麵前,滿臉羞愧的開口說道:“世子,是老臣無能,未能看破敵人的詭計。


    老臣願意承擔所有的罪責,親自去向大君請罪!”


    有了阿姆木主動背鍋之後,惱羞成怒的義渠世子終於好受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在場其他默不作聲的下大夫們,惡狠狠的開口說道:“我的阿爸,你們的大君,他學習大周的軍製,為你們分封了顯赫官職,以此來凸顯出你們與其他普通族人的不同。


    他給了你們尊榮,是為了讓你們更好為義渠效力,而不是讓你們在這個時候裝聾作啞。


    阿姆木已經老了,偶爾有頭昏眼花的時候也是正常的。


    這件事不隻是他一個人的過錯,還有你們這些同樣享受尊榮的大夫們。


    阿爸來了之後,你們與阿姆木一起去請罪吧!”


    再是愚蠢的人都能夠在這個時候看清,義渠世子不過是想要為自己的愚蠢推卸責任罷了。


    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做聲,都十分順從的匍匐在地上,用他們的實際行動表明態度。


    然而這裏的所有人卻不包括沙壁。


    剛剛挨了一頓打的沙壁正在養傷,他聽到了這件事情之後當即欣喜若狂。


    “世子偏心該死的阿姆木,害得我受到了世子的責罰。


    現在阿姆木探察敵情不明,貽誤戰機,致使大君速攻秦池的計劃失敗,這正是我報仇的良機——”


    沙壁拖著疼痛的身體跌跌撞撞的闖進了帥帳之中,開口就是一句“世子殿下,阿姆木貽誤戰機,您應該…”


    …


    秦池城中,狐丘夜十分熱情的拉著秦壽的手向狐丘北請功道:“父親,義渠狼甲突襲秦池,是子壽保全了秦池的安危。


    孩兒想要向您請求,希望您能夠將他讓給孩兒,孩兒想要拜他為下大夫,請他替孩兒統帥麾下的兵馬。”


    他的話音方落,狐丘北旁邊護衛的秦勇頓時麵露激動之色。


    下大夫雖然隻是統帥一旅五百人的官職,但也已經算得上是步入了貴族的行列。


    在天子的六軍之中,唯有男爵方才能夠有資格擔任。


    狐丘北麾下的軍隊之中雖然貴族的數量稀少,但是這樣的下大夫之職,也隻有秦氏與南氏的主脈才有資格擔任。


    自己的兒子如果能夠在這個時候就成為下大夫,那麽在戰爭結束之後,必定能夠得到更多的封賞。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原本的城門令(下大夫),現如今破格統率一師的南叔齊卻是突然開口說道:“大夫,秦壽乃是我們秦邑的勇士,現在將他調遣到秦池,未免有些不合規矩吧?”


    南叔齊方才一開口,其他幾個南氏的下大夫也急忙開口附和。


    狐丘北並沒有開口製止,而是將目光看向秦氏的秦無異。


    作為族長的南伯賢與秦無道自然是要坐鎮秦邑,那麽秦氏與南氏的代表也就成了南叔齊與秦無異。


    現如今南叔齊代表南氏反對封賞秦壽為秦池的下大夫,狐丘北非常好奇,秦氏又該如何應對。


    秦無異也注意到了狐丘北的目光,但是他隨後便低下了頭,就仿佛是沒有看見一般。


    “老狐狸!”


    狐丘北的心底笑罵了一聲,隨即故意開口問道:“秦壽是秦氏的族人,是否要讓他去秦池效力,終歸還是要問一問秦氏族老的意見的。


    無異呀,你是否願意接受小兒的建議呢?”


    他話音落下之時,秦無異抬頭看了一眼秦壽,衝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隨即便又繼續開口說道:“多謝秦池大夫對壽兒的抬愛,但是壽兒畢竟年幼,之前從未有過統帥兵馬的經驗。


    這一次能夠被破格提拔為上士,已經是秦邑大夫的隆恩了。


    現在就將他提拔為下大夫,又如何能夠服眾呢!”


    他話音落下之後,一臉歉意地向著狐丘夜拱手一拜。


    狐丘夜的臉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同樣向著秦無異回了一禮,隨後便不再繼續開口。


    秦勇略微皺了皺眉頭,臉上原本還有著些許的惋惜。


    然而就在他與秦無異目光對視之時,似乎又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些什麽,又突然間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狐丘北並沒有去看其他人,他的目光落在了秦壽的身上。


    見秦壽麵色平靜,絲毫也沒有沮喪的模樣,暗自點了點頭,十分滿意秦壽的表現。


    狐丘夜突然拋出來的橄欖枝對於別人來說確實誘人,然而對於秦壽來說,實際上根本算不了什麽。


    他在秦邑向狐丘北獻策破義渠之時,狐丘北就必定要給予他一個下大夫的職位。


    要完成他製定的破敵計劃,狐丘北至少也要給秦壽五百人。


    然而秦壽自己雖然不在乎,卻不代表著他可以無視南叔齊的打壓。


    默默的看了一眼南叔齊,心底暗自記下了這個梁子。


    至於秦無異,秦壽覺得這隻老狐狸有些難纏,並且大家還是同族,對方又是他的長輩,他實在是不好去記仇。


    在這個講究宗族禮法的時代,他要是敢對秦無異不敬,狐丘北父子馬上就會唾棄他,周天子更加不會冊封他。


    此時的南叔齊卻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列入了黑名單,反倒是有些得意的看向秦壽。


    “哼,小子,秦無異與我乃是親家,你們父子想要出頭,哼——”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木有感情的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木有感情的貓並收藏西有大秦,如日方升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