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芮芮到了之後,軍醫告訴她,一共死了兩個女子,她們的傷口感染實在是太嚴重了,已經擴散到了全身,縱然她給的藥再好,也回天乏術。


    對於這兩個死去的女子沒有太多的哀傷,因為顧芮芮已經盡力了,獅子也已經盡力了。


    隻吩咐了好好安葬她們。


    不過其餘的啞女都已經好轉了,營房中的女子越來越少,她們被嚴將軍安置在城內,隨著越來越多的女子辨認出自己的家鄉,仰幡城內的這些受害女子已經越來越少了。


    嚴將軍告訴她,有一些女子不願回去,這些女子基本上是東海的,或是在家鄉沒有親人的,她們啞巴了,回家也沒有更好的活計生存下去,於是他將這些人留在了城內。


    仰幡城沒有成為雄關之前,這裏的人養蠶紡絲,做得一手的好絲綢,嚴將軍將這些女子安置在一個破舊的紡織布莊上。


    那布莊在大成朝時便是皇家特供的布莊,他打算讓這些女子在這裏安家落戶,紡織絲綢。


    顧芮芮聽到這個消息時,才欣慰的笑了,她替那些女子感激嚴將軍的一片苦心,顧芮芮突如其來的表揚,反而讓嚴將軍不好意思了好一陣。


    淩晨的時候,顧芮芮才回到嚴將軍給她在軍營中準備的小院休息。


    今夜的月不圓,她突然想起了五長老對她說的話,他說蕭牧辰值得她托付終身。


    真的值得嗎?


    顧芮芮苦笑,都結束了,想他作甚?


    第二日一大早,顧芮芮並沒有去校場審問宋時運,而是在嚴將軍的陪同下去了那個破落的布莊。


    布莊在城外,占地麵積非常的大,整個山上種植的都是桑樹,不過由於沒有人管理,山上雜草叢生,需要好好打理一番。


    如今是秋季,翻山、除草加上修整房屋,算算時間剛好在農閑的季節做完,這樣等明年開春,這些女子就可以投入生產了。


    視察完一切顧芮芮才真的放心,於是她又去了城南。


    時隔半個多月,這是她第一次來城南的隔離區,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人滿為患的隔離區現在少了很多人,熟悉的是,這些都是她的病人,質樸的百姓。


    一個老嫗握著她的手,殷勤的對她道:“前幾日不太平,居然有人散布謠言說姑娘是女妖,我們這些百姓雖然沒有什麽見識,但知道您不是,如果您是妖女的話,那也是好妖!”


    顧芮芮一愣,對於百姓質樸的邏輯,深感欣慰。


    “張大娘您老糊塗了?姑娘怎麽是好妖呢?姑娘是活菩薩,給我們治病,給我們吃喝,要不是姑娘,說不定我這小孫子就沒了,我們老王家就絕後了……”


    “王老頭說的對,姑娘是活菩薩!”


    見這些百姓要給她下跪,顧芮芮連忙阻止了他們。


    “菩薩不敢當,大家看得起我就叫我一聲顧姑娘就行了,我本是朝廷派來監察仰幡的官員,這是我分內的事情,你們要謝就謝皇上,皇上心中有百姓,你們才會得到這樣的醫療。”


    “皇恩浩蕩啊……皇恩浩蕩……”


    一百姓高呼,然後朝著東北的端正的跪拜。


    眾人見此,包括嚴將軍一行人,也學著他的樣子,跪拜大盛皇城的方向。


    隻有顧芮芮一人站立著,她是心甘情願的將這些功勞讓渡給蕭牧辰的,他的確愛民如子,如果他在這裏,也會這樣做。


    而且他們之所以已會感染球苞蟲,本質還是因為顧芮芮的關係,所以關於菩薩的美名,她並不想擔著。


    一日忙碌,顧芮芮來到校場時,已經過了掌燈時間,校場上有零星的火把照亮著這些犯人。


    下人來報,宋時運今日開口了,有話對顧芮芮交代,於是她下令,將宋時運拖入了校場旁的耳房。


    宋時運此時全身發燙,麵色蒼白且有不尋常的紅,短短一天時間,他的傷口就已經化膿,開裂後血水亂飆,慘是真慘。


    他如屍體一樣一動不動,要不是還有鼻息,顧芮芮真以為他已經死了。


    一桶溫熱的鹽水澆下,宋時運突然顫抖了起來,他睜開眼皮,看清顧芮芮的模樣之後,嚇得口鼻噴出血水,痛苦萬分。


    顧芮芮的眼神淩厲無比,“相通了?今日有話想對我說?”


    宋時運惡狠狠的盯著顧芮芮,一言不發。


    顧芮芮也不著急,微微一笑,“禮尚往來,我先告訴你事情的發展,你的舅舅,正真的魔教掌尊已經死了,他的運氣比你好,死的很幹脆,不像你被我折磨的生不如死。”


    宋時運的臉色灰白,雖然之前被關在牢中也受過驚嚇,特別是顧芮芮的驚嚇,但他很快就恢複了往日的沉靜。


    現在則不一樣了,他就像一隻真正的蟲子,別人動動嘴皮子,就可以讓他生,讓他死。


    “對了,常副將和春娘也已經死了,我親手捏爆他們的頭顱,死得很幹脆,宋時運,你死心吧,再也沒有人能來救你這條臭蟲了。”


    顧芮芮說的很輕鬆。


    而宋時運眼中的傲氣沒有了。


    顧芮芮停頓片刻,突然話鋒一轉:“你若從實招來,我便讓人來替你療傷,你的傷雖然重了一些,但未曾傷及筋骨,好好養養,還能活命。”


    “活命?嗬嗬……”


    宋時運大笑,他與魔教勾結,殘害朝廷命官,那裏還有命可活?


    “本姑娘會給寫個折子給皇上,將你寫成從犯,到時候你隻是流放,並不會斬立決。”


    顧芮芮語氣嚴肅,聽著極易讓人信服。


    宋時運的眼中又充滿了期待,經過昨晚的酷刑在加上今日的遭遇,他明白眼前的女子雖然一團和氣,但這一切都是她的偽裝,顧芮芮什麽狠事都做得出來。


    “給我喝水。”


    宋時運考慮很久之後,他決定招供,給自己拚個活命的機會。


    顧芮芮動動手勢,獄卒給他灌了水,她又拿出一顆補充體力的丹藥,給宋時運服下,以免他話說道一半,昏死過去。


    “我不是宋家人。”


    這是宋時運的第一句話。


    這話,不僅顧芮芮一愣,就是一旁的嚴將軍也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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