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牧辰的這句話,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夜大俠,你說真的?我們的孩子真的可以去上私塾?”人群中有激動的高聲喊道。


    “我師兄的話,怎會有假?”顧芮芮笑著道:“我們雲落山的子弟從來都是行俠仗義之人,從不會趁火打劫,所以請你們放心,師哥是邀請你們去農莊,而不是讓你們簽賣身契。”


    給村民提供相應的住宿、醫療、教育是顧芮芮和蕭牧辰兩人商量好的事情。


    她認為在全國推廣這些,暫時有難度,但可以在蕭牧辰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開展這些工作。


    這些看似隻有投入沒有產出的事情,在短期內並不會有任何的收獲。可長期看,培養識字、明理的人,是一件壯舉。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這中間真正優秀的人可以去走仕途、去經商、亦或去暗門都是不錯的選擇,而且從小培養的人,有比較忠心,這樣對蕭牧辰的幫助才是最大的。


    用顧芮芮的話來說,這是雙贏的合作,不能老是盯著自己賺了多少錢,整個天下都是你的,你應該想著怎麽讓人民過上好生活,為人民服務。


    事實上蕭牧辰也是這麽想的,隻不過沒有顧芮芮說的這般通透罷了。


    “我報名,我元豆家裏三個娃娃,我就希望我娃娃能有出息,夜大俠,你讓我幹什麽我都願意。你們是雲落山的人,跟著你們準沒錯!”


    “算我一份、守著這個窮山溝能有什麽大出息,現在夜大俠給我們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不離開呢?!”


    “是啊,那可是天子腳下,不會有餘狗賊那樣的狗官,我們老百姓也不會受委屈,皇上都看著呢。”


    “夜大俠還不要我們賣身契,等我們攢夠了錢,在京城附近置地,日子就好過了。”


    “采草藥、采山貨隻能填飽肚子,還危險,如今連這生計都要被餘狗賊斷送了,我還不如上夜大俠的農莊呢……”


    果不然,顧芮芮的給了他們堅定的信念,有七八個村民當場回家整理細軟,生怕晚了,蕭牧辰會反悔似的。


    他們活著的希望就是為了下一代能過上好日子,如果自己的孩子能識字,那就不用像他們這一生隻能在土裏刨食了。


    裏正沉默的吸著煙,等議論聲小了,他佝僂著身子站起來, 說道:“大家都安靜,左右這個村是不能呆了,想去哪裏大家都想好。都回家和家裏人一起商量著辦,下午告訴我結果,我登記造冊,把你們的去處都寫清楚,萬一以後有個什麽事,也好找人。”


    “夜大俠,我們什麽時候動身?”裏正問。


    “此事越早越好,最好今日就動身,你們早一日走出略陽縣的地盤,就多一份安全。”


    裏正點點頭:“好,就聽夜大俠的,大家回去收拾收拾。”


    裏正說完之後,便坐下,大口大口吸著旱煙,好像要把這悲傷的情緒都吸幹似的。


    村民們聽著裏正的話,一時間都沉默,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明白老鄰居、老朋友馬上就要各奔東西了。


    蕭牧辰和顧芮芮沒有說話,默默的看著他們,等村民走的差不多了,蕭牧辰和裏正商量了一些事情,便和裏正作別了。


    小村沒有飯館吃食,元長邀請兩人去他家吃中飯,蕭牧辰和顧芮芮欣然答應。


    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中,顧芮芮問蕭牧辰:“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們你為他們準備了路費?”


    “太容易得到,便不會被人珍惜,等他們去了我再給是一樣的。”蕭牧辰聲音讓人如沐春風。


    顧芮芮挑挑眉,好吧,你長的帥,你說啥都對……


    元長家的氣氛一樣的低迷。


    元長媳婦看到兩人,連忙將兩人迎進家,雖然離開燈盞窩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但是元長還是詢問了顧芮芮昨天晚上他們在餘縣令府中看到的聽到的事。


    “當家的,我們上哪去呢……真的去夜大俠的田莊嗎?”聽完顧芮芮的敘述,元長媳婦不安的說道。


    娘家還有一個哥哥,可是自己一大家子過去投奔,嫂嫂一定不會給自己好臉色,也就在田莊還能有口飯吃。


    但京城路途遙遠,萬一有什麽意外可怎麽辦?那真是叫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如果能和夜大俠一起去,路上還有保障,遺憾的是他要回師門。


    “就去夜大俠的田莊,你現在就收拾收拾東西。”元長不耐煩的看了元長媳婦一眼,囑咐著:“對了,爹娘的牌位不能忘記帶上。”


    “真是還有沒有王法了,竟然被官老爺逼的舉家遷離,唉。”元長沮喪的說。


    “元長大叔,你也不要沮喪,離開這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去新的地方開始生活,未必就不是件不好的事情,這是新的開始,說不定有新的驚喜等著你們呢。”


    顧芮芮安撫著元長一家:“無論今日多麽狼狽,全新的明天仍然等待著你們,向前看。無論生活如何多難,我們都不能向命運低頭,而我們總要告別過去才能重新開始新生活不是麽?”


    “人活一世,我們總是希望自己能一輩子安逸,永遠順遂,可往往生活讓我們事與願違。相對於去投靠親戚朋友,如今去田莊倒是一個好的選擇,你們本來就懂一些藥理的生長,去了那邊也可以從事藥材加工、種植等工作,也算是熟門熟路了,老話說的好,樹挪死,人挪活,這未嚐不是一件壞事。”


    顧芮芮坐在元長大嫂旁邊,她的溫言軟語如定海神針般安定大家的心神,元長一家不再愁眉苦臉。


    風將帷帽吹開一個角,蕭牧辰深邃的眼眸溫柔的看著顧芮芮,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充滿了對未來的向往,原來小女人還有這麽一麵。


    這種自信滿滿,又溫溫柔柔的樣子是蕭牧辰從未在其他女人身上看到過。


    越了解她,就越清楚顧芮芮是這善良而堅韌的女子,他就越覺得自己離不開這個小女人,對待萍水相逢的村民尚且如此耐心,那麽如果自己被她所愛,會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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