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長很激動,要是誤了趕集的時辰,山貨沒有賣出去,難免要被家裏的婆娘臭罵一頓,如今三兩下車輪子便拔出來了,他很感激蕭牧辰。


    蕭牧辰折回,又抱著顧芮芮坐上驢車。


    元長回頭一瞧,姑娘身上一丁點都沒有弄髒,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這兩人絕對有問題,雖然帥小夥一句話都不說,但這小夥的眼裏可都是這姑娘。


    不然會這麽護著身邊的姑娘?連別人多看幾眼就沒個好臉?


    元長張了張嘴,不怕事大的問:“姑娘,為什麽這麽多同門師兄妹,就你們兩個和別人失散了?”


    他覺得這兩人不是壞人,所以膽子也就大了些。


    “呃,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顧芮芮怎麽回答啊,本來就是編出來的,她想得心累。


    “元長叔,我和師兄二人第一次下山,又是第一次來到繁華的集市,一時間看花了眼。”


    顧芮芮絞盡腦汁想著對應的話。多說多錯,顧芮芮並不想搭元長的話。


    “還不是你,見到小攤子就邁不開腿,要這個要那個,不然我們怎麽會和師父走岔了?”


    蕭牧辰雙眼看著顧芮芮,嘴裏雖是埋怨,但眼含暖意。


    他的話緩解顧芮芮的尷尬,也讓這個借口變得更加合理了。


    可為什麽是她的原因呢?顧芮芮不甘的看著蕭牧辰,嘴硬道:“我哪有嘛……”


    “嘿嘿,女人都這樣,我家那婆娘隻要去趕集,便什麽都顧不上了。明明在家走點路便喊腰酸,可一到集市上那是要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氣能走出去好幾裏路遠,咱大老爺們就遷就一下吧。”


    元長笑哈哈的拉著家裏家常,眼中卻是溫暖的目光,顧芮芮能感受到他的快樂,嘴角也不自覺的揚起。


    “嗯。”蕭牧辰也破天荒的回了一個字給元長。


    這可把元長高興壞了。


    他駕著驢車來勁了,扭頭對蕭牧辰說道:“夜大俠,前麵馬上是官道了,路平,你到前麵來吧,咱爺們說說悄悄話。”


    都在一輛小驢車上,一共還沒有兩米長,還悄悄話?顧芮芮心裏對元長翻著白眼。


    蕭牧辰卻鬼使神差的湊到元長麵前,元長嘀嘀咕咕了半天,蕭牧辰笑著點頭。


    嗬嗬,剛才還想著木心的詩,現在看著鬼鬼祟祟的兩人,顧芮芮一絲絲美好的心情都被衝沒了。


    和一個人相識隻需要一分鍾,可遇上一個對的人,卻不是那麽容易,蕭牧辰絕不是自己的良配,顧芮芮趕緊打消念頭,安心看風景。


    在驢車上晃晃悠悠將近三個小時,顧芮芮隻覺得自己的屁股都顛碎了。


    驕陽似火,他們終於頂著烈日來到了略陽縣城大門,蕭牧辰從衣袖中取出十兩銀子給元長。元長對蕭牧辰作揖後,笑眯眯的收下了銀子,然後在城門口與他們分別。


    元長著急著去賣山貨,先一步離開。


    顧芮芮看著小兵對來往的車輛、行人進行檢查,每個入城的百姓都會給士兵看一個木片,這大概是身份證的意思吧,看來古代對人口流動管製很嚴格嘛。


    她壓根就沒有想到有這麽回事,根本沒有準備這些,不由看向蕭牧辰:“蕭牧辰,你有準備的身份文碟嗎?”


    這樣在城門口大肆進行盤查,在大盛並不常見,也不和規矩,一般隻有重大事故才會如此,可略陽縣很平靜,並沒有發生大事,元長卻告訴蕭牧辰,他們這裏一直都是如此。


    今日略陽縣一行,本就是為了查案而來,為了不打草驚蛇,蕭牧辰摸出兩張薄薄的木片,遞給顧芮芮一片。


    顧芮芮看著木片上自己的新身份,上麵赫然寫著:夜顧氏。


    這“夜”除了蕭牧辰,還能有誰?


    顧芮芮咬著牙齒的看著蕭牧辰,“下次你再在這些事情上做貓膩,老娘一槍斃了你!”


    “知道了娘子。”蕭牧辰好笑看著顧芮芮。


    蕭牧辰的這一笑,驚豔了時光,顧芮芮心中小鹿亂撞,覺得自己真的是花癡了。


    “誰是你的娘子!別亂叫!”


    真是個妖孽!好在顧芮芮帶著幃帽,不然被蕭牧辰看到她紅透的臉,不知又會如何取笑她。


    城門的小兵除了核對身份文牒,還要核對入城百姓的相貌與文牒上有無出入,以為他們到的遲,前麵排隊的多並不多。


    不一會兒,輪到了顧芮芮和蕭牧辰了。


    小兵抬頭看了一眼顧芮芮,輕蔑的道:“小娘子,把帽子摘了。”


    又用手指指著蕭牧辰,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你,把麵具摘了。”


    小兵一直在城門盤查來往人員,自是學會了看人下菜碟的本事,要是有身份貴重的老爺夫人,自然是做馬車來的,他們也不用自己下車來接收檢查,而是有下人來辦理。


    眼前的兩位,但卻自己來辦理,顯然不是權貴,衣著看著像是江湖人。雖然穿著綢緞衣裳,看著貴氣,可男人腳上泥土卻做不得假,連匹馬都沒有,是走路來的,一路風塵仆仆,算什麽權貴?


    小兵隻用了一眼,便明白眼前的兩人並不是有權之人。


    江湖人又算什麽?自己還是官府的人呢,所以他並沒有多熱情,語氣上多有輕佻和不耐煩。


    蕭牧辰沒有說話,麵無表情的將銀質麵具摘下,等小兵核對好了之後又將麵具帶上。


    顧芮芮看著蕭牧辰配合的樣子,她也將幃帽取下,小兵看著顧芮芮的容顏,暫時一驚,剛才那個男的容貌已經是逆天了,這小娘子的美貌簡直讓人無法形容。


    小兵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要是餘大人能得到這兩個人,對自己會高看幾眼,他也就不用在城門口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了,他激動的對著身後的人小聲說著。


    蕭牧辰的俊顏,顧芮芮的美貌在城門口引起了不小的騷亂,旁邊本就嘈雜,顧芮芮沒有聽到他們在說著什麽,而蕭牧辰因為內力渾厚,所以他聽清了。


    那個小兵說的是:“快通知餘大人,來了上好貨,你們先跟上去。”


    蕭牧辰的眼神微微暗了暗,小小的略陽縣並不簡單,城門的排查是為了一己私欲。這餘大人還真把自己當做土皇帝了,聽著小兵的話,難道還是男女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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