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理豪聽了,心中不禁一動,說道:“哦,這枚金代的古幣也有如此高價!這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嗎?”


    “是啊,的確是有原因的。”楊夢琪道,“一則是因為,從天眷通寶這枚銅錢折射出的曆史軌跡上去看,當時金王朝正處於從奴隸製向封建製過渡時期。這一點,邱老師應該比我更熟悉。”說完,望向邱禾鬆。


    邱禾鬆明白楊夢琪的意思,難道她不知道這些曆史嗎?這完全是把機會讓給自己,她不貪功啊。此前倒有點對不住她了,心下有些慚愧,不由點頭道:“楊老師真是儒雅之士,我邱某人佩服至極!”


    楊夢琪微微一笑,也不多說話。


    邱禾鬆接著說道:“那我就說一些淺薄的理解吧,據史料記載,當時金朝的金熙宗完顏合剌,漢名本為完顏亶,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嫡孫。待其長大又深受金太宗喜愛,雖生於女真皇族之家,但自幼接受的卻是漢化教育。完顏亶曾受學於漢人儒士韓棠等人,貫綜經史,善文辭,能用漢文賦詩填詞,並喜好雅歌儒服以及漢人的鬥茶、焚香、對弈等生活方式,被女真宗室視為‘宛然一漢家少年子’。”


    周理豪心神往之,不禁點點頭讚道:“果然遊牧民族逃不過被漢文化所同化啊!”眾人都是心中如此想法,不覺都微微點頭。


    邱禾鬆說了這些,想到是楊夢琪並不貪功,把機會讓給自己顯露,自己也得投桃報李。畢竟三人都受聘於周理豪,同氣連枝,說不定以後需要相互照應。不如讓關庭範也露一手,於是說道:“關老師想來也有些看法吧!”


    關庭範在一旁早已見楊夢琪刻意給邱禾鬆發言的機會,心中也覺得不錯,該當如此。見邱禾鬆把機會拋給自己,也心存感激,點頭說道:“嗯,金熙宗進行了強化漢製的官製改革,健全和完善了金太宗時就已見雛形的‘三省六部製’。就在這枚古幣發行的天眷年間,也就是公元1138到1140年期間,完顏亶對金代官製進行了重大改革,史稱‘天眷新製’。”


    “是啊,金熙宗於天眷元年八月,頒行了新的官製及換官格。”楊夢琪見兩人都心悅誠服,也便接過話頭,繼續說道,“所謂換官,就是將原來女真和遼、宋舊官製,依照新定的官製,統一換授。按照新的官製,官員們除了拜授內外官外,還要根據功勳、登第,給以不同的封爵、勳級、食邑。同年十月,金熙宗還製定了‘封國製度’。”


    周理豪聽了頻頻點頭,說道:“所以,這枚天眷通寶想來曆史價值極高了?”


    “是的,應該說,這枚天眷通寶,反應了那個時代,金朝皇室學習漢文經史,研讀中原典籍,漢化程度很深,視女真貴族為‘無知夷狄’,常常‘執射賦詩’。”邱禾鬆說道,“能包容各個民族,又保持了自己的特色,金上京成了當時東北亞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而天眷通寶的發行和流通,正印證了這一史實。”


    楊夢琪深表讚同,說道:“天眷通寶鑄工精湛,銅色溫潤,形製規範,包漿熟舊。麵略深而背稍淺,穿口幹淨利落,符合時代特征。對於金代鑄錢來說,有承前啟後之示範作用。是錢存世極罕,為古錢幣綱要大珍。”


    “嗯,看來,這金代的古錢幣,有曆史價值的罕見品種,價格是很高的了!”周理豪不得不承認了這一點。


    沈旭舒嘻嘻一笑,說道:“可不是嘛!周董,所以嘛,這枚盛昌通寶雕母錢,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有它獨特的價值和意義的,您說是嗎?”


    周理豪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沈旭舒長籲一口氣,追問道:“所以,周董您覺得這枚古幣價值幾許呢?”


    周理豪哈哈一笑,說道:“這個我們現在也不是拍賣會,我也不急著拍下,我剛才說了,這古幣,自有其市場價值。”轉頭望向楊夢琪。


    楊夢琪會意,點點頭說道:“確實,拍賣會上,往往因為有多位買家競拍,所以價格會扶搖直上,不一定合理。這枚盛昌通寶,以我個人的理解,首先它具有相當高的曆史價值,反應了一個封建朝代的滅亡,也印證了宋蒙聯合滅金的史實,這一點,是其他任何古幣無法比擬的。而它所存在的時間之短,也是華夏曆史上無出其右的。但正是這枚古幣的存在,在此證明了華夏文化在禮儀上的嚴格規範,在這朝廷社稷即將覆亡之際,依然保持禮儀上的完整性和正規性,這一點,足以證明,華夏文化的堅韌與悠遠。”


    眾人聽了,均心服口服,這一點,確實如此,沒有什麽好辯駁的了。


    沈旭舒更是得意起來,和黃泰林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心中盤算起傭金了。


    劉卓恒也聽了心中大為佩服,這三人作為曆史文物文化的專家,這些知識了然於胸,確實是沒話說了,自己相形之下,要學習的實在是太多了。


    周理豪也點頭道:“嗯,曆史意義確實不錯,那還有其他呢?”


    楊夢琪接著說道:“從文物價值上來說,這件盛昌通寶是雕母錢,而且,能夠從工藝上進一步了解金代乃至整個華夏北方的鑄造技術的發展和演變。對於研究遼金時期的文物工藝有相當大的史料價值,也是可以填補空缺的一個重要環節。”


    沈旭舒喜形於色,和黃泰林往座椅背後一靠,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樣。


    周理豪不動聲色,問道:“楊老師,還有什麽嗎?”


    楊夢琪看了看關庭範和邱禾鬆兩人,見兩人並不急著搶答,便又說道:“另外,從藝術價值來說,這枚盛昌通寶雕母錢,確實是品相極美,目前的古泉屆,無出其右者。其錢文華麗飄逸,又冷峻沉靜,作為華夏古幣的典範,可稱經典。”


    沈旭舒不由站了起來,說道:“好!好!哈哈哈!”黃泰林抬頭望著他,不由搖頭苦笑。


    周理豪轉頭冷靜地看了看他,說道:“沈老板,你這麽高興,想來是非常喜歡這枚盛昌通寶了,不如,你跟劉總直接拿下不就好了?”戲謔之意,溢於言表。


    黃泰林趕緊一把把沈旭舒拉下來坐到椅子上,對他使個眼色,又轉頭對著周理豪抱歉道:“周董,您別見怪,我們沈老板見著好東西,就激動,哈哈,您別在意啊,哈哈!”


    周理豪輕輕“哼”了一聲,轉頭望向楊夢琪,說道:“那楊老師,您覺得這件盛昌通寶雕母錢,放到市場上,價值多少錢呢?”


    楊夢琪微微猶豫了一下,躊躇道:“這個,我倒是心中有個數字,隻是......”對著劉卓恒等一幹泰林公司的人掃了一遍,意思自然是,可不能給他們聽了,您這邊談價格可不利。


    周理豪微微一笑,說道:“哈哈,不妨事,你就直說吧,我相信劉總是位謙謙君子。”眼睛望向劉卓恒,滿含著誠意,卻也有意無意地瞟了沈旭舒一眼。


    沈旭舒自然感受到了,心中大為不滿,這意思就是說我不是君子了?哼!不過,現在也不好發作,心中想著:“你這暴發戶,看我沈某人今後怎麽收拾你!”


    楊夢琪明白了周理豪的意思,也便不再客氣,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個人認為,這枚盛昌通寶雕母錢,市場價值至少在500萬元以上。”


    眾人聽了,都“哇”了一聲,尤其是趙彤彤和王佳丹,畢竟沒見過這種市麵,都是驚呼一聲。


    邱禾鬆與關庭範也微微點頭,兩人雖然不是專攻古錢幣的,但是對市場行情還是有所了解,加上剛才與楊夢琪探討一番,結合各個方麵,覺得這個價值還是中肯的。


    黃泰林和沈旭舒剛才被周理豪這麽嘲諷了一番,反而倒是相對更冷靜一些,不過,心中也開始盤算起來,這傭金到底能賺多少。


    沈旭舒想著之前和劉卓恒的君子協定,總價550萬就可出手,自己便可坐收137.5萬。多出來的部分,更是可以拿40%的傭金,現在這楊館長單單是這枚古幣,就已鑒定價值500萬,那豈不是古畫隻要50萬就可達標了,多出來的那可都是利潤啊。不覺眼睛發亮。


    劉卓恒見沈旭舒和黃泰林興奮不已,心中也高興,這楊夢琪果然鑒定能力出眾,所估計的市場價值,和龍牙琢給出的信息相差無幾。隻要這暴發戶願意點頭,那就能落袋為安了。於是看向周理豪,且看他如何表態。


    眾人都同樣心思,都將目光投向了周理豪。


    卻見周理豪猶如置身事外,不動聲色,拿起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


    沈旭舒率先沉不住氣,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周董,您看,這個市場價格,是否合理呢?您是否能接受?”


    周理豪緩緩放下茶杯,轉頭盯著沈旭舒,說道:“我要是不接受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龍牙琢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解縛之士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解縛之士並收藏龍牙琢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