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時序前腳邁出地下室,身後就傳來了刺耳又絕望的喊聲,但是他卻絲毫不為所動。


    先前就是對她們的處罰太輕了才會留有後患。


    他看了眼時間這會兒去買早餐,到了醫院江聽月差不多就可以吃了。


    剛一上車。


    手機就響了。


    境外的陌生號碼。


    他目光停留在那串號碼上麵,還是按下了接聽。


    他沒有說話,等著對麵先開口。


    電話那頭是滄桑的男性聲音,聲音聽上去有些熟悉。


    “時序。”他淡淡道。“還記得我嗎?”


    商時序頓住了兩秒,試圖撫平心頭的衝動,隻是淡淡地說了句:“記得。”


    怎麽會忘了呢。


    曾經最疼愛他的小叔,商家二爺商霍。


    他又喊了一句:“二叔。”


    一句二叔,他已經七八年沒有喊過了。


    這一刻喊出來內心卻沒有多大的波瀾的,大概是時間太久了。


    “時序,我回國了,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商時序目光看向窗外,天際微微泛白,初升的朝陽慢慢升起,地麵上落下徐徐陽光。


    地上的還留著微微潮濕。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可以,就在明朝路的早茶廳吧。”


    那邊離醫院比較近,結束了可以打包一份回醫院。


    “好。半個小時後在那見。”


    商霍掛斷了電話。


    前排的秦昊微微蹙眉。


    “商總,是二爺?”


    二爺消失這麽久,忽然間聯係上了,還是在現在這個時候,難免會讓人多想。


    商時序:“是他,我知道你的顧慮,我心中有數,過去吧。”


    “是。”


    商時序有自己的考量,不是秦昊可以過問的。


    況且商時序找了商霍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回來了,自然是要見一麵的,就算是有計謀也要去見一麵。


    茶餐廳外。


    商霍已經在包廂等著了。


    商時序來的時候正看著一個發絲微微泛著蒼白的人坐在包廂裏。


    臉上雖然已經有了不少皺紋,發絲也泛白了許多,但是容貌上的確是商霍無疑。


    隻不過他這不過五十多歲的年紀,竟然變得如此蒼老。


    他拉開凳子在他麵前坐下。


    秦昊在門外等著。


    先開口的是商霍:“好久不見了,時序。”


    在見到他這個小輩,內心有的隻是愧疚。


    商時序微微頷首:“二叔。”


    語氣清冷疏離,像是對待一位陌生人。


    他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商霍麵前,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可以問一句,二叔這些年在哪嗎?”


    商霍輕歎了一口氣。


    “當年我掉海被人打撈起來,失去了記憶,好在救我的人是一個好人,幫了我許多,我就畫畫和她一起維持生計,直到半個月前,我忽然恢複了記憶,這才想著聯係你。”


    商時序:“所以國外與我聯係那人,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商霍點頭。“這些年我的身體不好,一直吃藥,這才使得我的模樣加速衰老。”


    “當年。”


    “當年…”


    兩人一起開口,相互對視一眼。


    商時序抿了一口茶水,繼續開口:“當年到底是什麽事情?”


    商霍神色晦暗,像是觸及當年的真相有些不好開口。


    他歎了口氣,還是不得不說出來。


    “你和陸勁風現在如何了?”


    商時序冷笑一聲,依稀還記得當年商霍總是在他麵前說,對陸勁風好一點,甚至還說過如果他犯了什麽錯,看在二叔的麵子上放他一馬。


    可是現在,就算商霍回來了,也改變不了他做的決定。


    “他快死了,我打算送他去他該去的地方。”


    商霍麵上隻是閃過一絲惋惜。


    和一絲心疼。


    “他做了什麽?”


    商霍知道,如果商時序做出這樣的決定一定是陸勁風做了什麽,不然按照他答應自己的,他肯定會放他一馬的。


    商時序聲音有一些怒氣。


    “他動了不該動的人,我警告過他的,不要動我的夫人,他不聽,那我也隻好用我的方式解決了。”


    商霍:“夫人…你,結婚了?”


    商時序驀然頷首。


    商霍臉上露出一絲悅色:“挺好的。”


    他繼續開口說道:“其實,陸勁風是我的兒子。”


    話音一落,商時序手中的茶杯滑落,灑了一桌的水。


    他抬眼看著商霍,眼裏都是不可置信。


    陸勁風竟然會是商霍的兒子,他竟然會是商家的子嗣?


    “勁風所做之事,都是他罪有應得,你想怎麽做,我沒有怨言,隻是這麽多年他對你做的這些事,二叔感到很抱歉,隻是我也沒多久的時間了,看著我命不久矣的份上,希望你能原諒。”


    商時序搖了搖頭:“這麽多年過去,我不在意了,我現在隻想過好現在的生活。”


    他隻想守好江聽月就行。


    商霍咳嗽了幾聲,從身旁的包裏拿出一瓶藥,倒了兩粒出來咽下。


    平複了一下思緒之後才緩緩說著。


    “當年,是我犯了錯,不小心對陸家夫人做出那種事,我未曾想到會有一個孩子,直到陸勁風長大,我總覺得有些不同,直到我主動找到陸家夫人詢問這件事,她才告訴我真相。


    她告訴我陸總對他視如己出,並沒有什麽不同,我算是放心。


    但是好景不長,我發現陸家夫人的精神開始出現問題,總是想要對陸勁風下手,我本想著帶勁風回商家,隻是晚了一步。


    陸家主早就知道,他那天告訴我陸勁風的存在於他而言就是一個汙點,他要毀了我也要毀了陸勁風,才會策劃一起綁架案,打算對你和陸勁風下手,你是商家唯一的小輩,你毀了商家就毀了。


    所以我那天才會出現在綁架地的現場。”


    商霍說了許多,讓商時序的思緒不由得飄回那天。


    他依稀還記得,一直他們交好的陸勁風那天忽然很崩潰。


    特別是看到商時序,神色憤怒到不行,說他們商家毀了自己,他要他們不得好死。


    一直到後來的救援行動裏被綁匪打傷了小腿,後麵更是不肯醫治直接截肢。


    那天的混亂裏,商時序被打中後腰,手術後昏迷了幾天。


    醒來後就發現二叔墜海失蹤了。


    陸勁風也精神崩潰了。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天驟然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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