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女人,帶著老人兒子和傻弟弟,著實不能叫人放心,但小娟並不著急。很明顯,小娟不僅知道小翠下落,而且也知道小翠現在處境也不壞。


    春來也能想象到,小翠已叮囑過小娟,對他也要保密,不讓說出去了哪裏。既然如此,肯定是不想和他結婚了。春來非常煩悶,也很想不通。隻要你情我願,就是全世界都反對,那又怕什麽?


    可能小翠有難言之隱吧?春來努力調整著自己情緒。


    吉慶、吉祥傻嗬嗬看著春來,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就現在春來境況,年輕未婚女孩還不可勁挑?可春來偏偏喜歡上了小翠。當然,小翠是好女人。


    留在這裏發愣,也沒什麽用,春來深吸幾口氣,跳下車,剛拿起搖把,準備打著拖拉機。好巧不巧,陳忠良來了。


    小翠忽然帶著家人消失,大概三十幾天了。這段時間,陳忠良著實難受。本想著,小翠嫁給劉大同,自己就是副廠長的大舅哥,不僅能摘掉合同工的帽子,以後在工廠那還不橫著走。


    可偏偏死妮子就是不聽勸,還不知所蹤。他不敢看到劉大同,擔心劉大同動怒發火,直接打發他回家。好在劉大同像沒事人一樣,看到他,也沒說過啥,就跟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可劉大同受不了。他也猜著,小娟肯定知道小翠下落,三番五次找上門來,逼問小娟。小娟可沒小翠好說話,就是不知道,問急了,就往外推。最後,兄妹倆動了手。憤怒的小娟,從廚房拿出菜刀,差點給陳忠良毀容。


    陳忠良知道小娟脾氣,隻好悻悻離開,去找表姐。表姐也很鬱悶和後悔,就不該把小翠介紹給劉大同。表姐最擔心的是小翠,萬一再出事,這輩子都會內疚。


    她也問過小娟,小娟給她的回答是,你想讓小翠活著,就當什麽都不知道。竟然這麽說話,表姐很生氣,但事情鬧到這一步,又跟自己有直接關係。她隻能告訴小娟,如果小翠遇到難處,趕緊跟她說。


    現在陳忠良又過來,讓表姐出麵詢問小翠下落。正煩躁鬱悶生氣擔心的表姐,立即把火氣全撒到陳忠良身上:“陳忠良,要不是你隻想著自己,出壞點子歪主意,現在也不至於如此,給我滾!”


    陳忠良不敢招惹表姐,又趕緊跑了。但他仍不死心,知道小娟吃硬不吃軟,想著以兄妹之間血濃於水的感情,來感化小娟,說出小翠下落。


    好巧不巧,他抬頭看到了春來,頓時火從心底生,怒從膽邊起。他扔下自行車,屢起袖子,張牙舞爪,衝了過來。


    這個家夥的腦子真的是壞掉了。小翠都已進入離家出走模式,即便找到下落,小翠也不會回來。他現在又想和春來打架。


    且不說,還有吉慶吉祥兩兄弟,就是春來自己,一拳也能把他撩到。更何況,春來手裏還拿著搖把。


    陳忠良已昏了頭,好像他的前途命運,都被春來給破壞了。他揮拳,打了過來。


    春來也大概知道陳忠良所作所為,還去家裏無理取鬧,恨不得一腳將他踢飛。但他不能這麽做,傷人違法,何況陳忠良隻是揮拳,沒有利器,構不成正當防衛。他扔下搖把,躲過陳忠良拳頭,抬手抓住其手腕,往前一帶,又反手擰了過去。


    陳忠良力氣遠不如春來,胳膊被別在身後,動彈不得。打不過,就耍賴。他殺豬般地喊開了:“打人了,要打死人了——”


    吉慶吉祥知道陳忠良不是對手,在車廂上沒下來,還輕蔑地笑著。小娟從服裝店跑了出來。


    她一直看著春來,也看到陳忠良趕過來,目睹了一切。陳忠良確實欠揍,自己能打過他,肯定是見一次打一次。但人就是這樣,自己家人自己可以打,別人不行。她衝春來瞪眼:“放開我哥!”


    春來並不打算和陳忠良一般見識,手鬆開了。陳忠良卻一屁股坐在地上,仍殺豬般嚎叫:“快要打死人了,小娟,去找表姐夫,把他抓起來!”


    如此無理取鬧,小娟都感動臉紅,訓斥陳忠良:“你還不嫌丟人?”又衝春來喊:“\\u003d你還不走,呆在這裏幹啥?”


    春來沒吭聲,撿起搖把,搖著拖拉機,剛要上去,陳忠良卻爬到拖拉機前麵,橫躺在地上,嘴裏還喊著:“打人了,就別想走,除非軋死我!”


    旁邊已圍了不少路人,見狀不聽嘲笑陳忠良。小娟忍無可忍,衝春來大喊:“你就軋死他!”說完,轉身回了服裝店。


    春來強忍著怒火,熄滅拖拉機,歪頭看著陳忠良。反正今天沒什麽事,就這麽耗下去吧。


    有好心市民去派出所報了警。警察開著三輪摩托車趕了過來。陳忠良也像見了救星,從地上爬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添油加醋地哭訴開了:“這個人打我,還想軋死我,警察,你們可要為我做主。”


    他的話立即引起圍觀群眾一陣哄笑:“這個人可不是一般賴皮,警察同誌,你們可要好好調查他。”


    陳忠良氣的要和群眾吵:“你們知道什麽,這個人欺負我妹妹——”


    小娟已被陳忠良的無賴羞得滿臉通紅,但又生怕他亂說什麽,更丟不起這個人,又趕緊從服裝店跑出來,對警察說:“我就是他妹妹,人家沒欺負我,也沒打他。”


    警察都聽愣了,哪有自己親妹妹不替自己親哥哥辯解的,除非親哥哥做實太無賴。警察先問陳忠良事情經過,陳忠良就說春來打了他,胳膊可能斷了。警察問春來,春來實話實說。


    圍觀群眾都說春來說的對,小娟也跟警察說,就是這麽回事。


    陳忠良急了。他就是想把春來抓進派出所,再讓表姐夫通過關係,好好收拾他一番。他急的貼著警察耳朵,說出表姐夫名字。表姐夫在建設路派出所上班,警察聽了,不僅沒幫他,還訓斥道:“再胡說八道,就把你抓起來!”


    陳忠良嚇了一激靈。


    其實警察已很給他麵子,也是在幫他解圍,真要大聲說出表姐夫名字,還真就不好收場了。做完筆錄,讓兩人簽字,警察又警告陳忠良兩句,開著摩托車走了。


    陳忠良終於感覺到了丟人,扶起自行車,紅著臉走了。春來也按捺著心中火氣,搖著拖拉機,回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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