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


    登天階下,一群葉家的人看著這一幕,瞋目裂眥。


    葉家進入仙門的唯一希望竟然就這麽斷了,眾目睽睽之下,葉家老祖被一個曾經葉家遺棄的棄子毒殺。


    “好個歹毒的丫頭,連自家老祖都要下狠手。”


    周圍大地的人看到登天階上那一灘黑色的液體,再看向葉瑤,皆深吸了一口氣。


    受天妒,出生便攜著詛咒,注定短命,但她同樣在藥道之上擁有可怕的天賦,隻十幾歲便是北域第一藥師。


    一個散仙,凡間最巔峰的存在,竟就這麽就死了。


    “她才十幾歲而已。”


    “若是她擺脫詛咒,如此一直成長下去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恐怕是有一日毒殺仙人也不在話下。”


    “也難怪遭到天妒。”


    ……


    無數人盯著登天階上一臉純良的女孩,心底莫名的發顫。


    也還好她活不長,眾人如此想著心裏才稍微平衡一點。


    終究是曇花一現,不長久。


    葉挽月看著麵前化作黑水的葉家老祖,也是一臉的呆怔。


    “他們好像等不及了呢。”


    陡然,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看向葉瑤。


    葉瑤抬著頭,看向了仙舟上的人,笑著招了招手,仿佛是在打招呼,可是並沒有人回應她,但她似乎也不在乎。


    “師父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若是禮貌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我們就不能一直腆著臉去討好。”


    “那樣就是不禮貌了。”


    也要說道,看了一眼周圍登天階上還注視著他的人一眼,微微一笑。


    周圍人趕緊收回了目光。


    雖然麵前的女子隻有煉虛境,可誰都不敢輕視她,甚至還有一抹忌憚。


    畢竟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


    葉瑤繼續往上走去,一步一步,不快也不慢,但是很快就把登天階上所有的人都超了過去。


    “不禮貌之後呢?”


    葉挽月問道,繼續剛才的話題。


    葉瑤咧嘴一笑,露出了小虎牙,看了一眼仙舟。


    “那就讓他們消失了。”


    “這是前輩說的還是你理解的?”


    “我理解的。”


    聽著葉瑤的話葉挽月怔了一下,看著麵前的女孩背影,竟是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這真的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嗎?


    她本來是來照看她的,但現在看來她才是那個被照看的人。


    “要登頂了。”


    大地之上,無數人盯著登天階最上麵的兩人,神色凝重。


    仙門傳下話來,登上仙舟就可以拜入仙門,可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一個人能夠登上仙舟,誰也無法證實真實性。


    最後還差一道階梯,葉挽月都能看到仙舟之上的人影。


    她能感受到許多來自於仙舟的目光,可就在這最後一刻葉瑤停住了,幾尺之隔,葉瑤就這麽看向仙舟上的人。


    這一刻天地寂靜,時間仿佛停止了。


    “女娃娃,你不準備上來嗎?”


    一個聲音傳來,仙舟中走出一個白發老人,他周身仙光繚繞,看著葉瑤,臉上掛滿了笑容。


    葉瑤搖頭。


    “師父說,兩個人之間不能隻有一方主動,另外一方也要有主動才能長久,我覺得為人處世也該是這樣。”


    “我走了這麽遠,接下來該你們向我走出一步了。”


    葉瑤說道。


    葉挽月看著她,微微一怔。


    前輩能說出這樣的話?


    那白發老者也是一愣,似乎是沒有想到葉瑤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他們是仙界仙門,來凡界收徒,是施舍,這些凡人得到這般機遇不該是受寵若驚、恭恭敬敬的嗎?


    他們必須向她走出一步,這是什麽說法?


    “不願意嗎?”


    葉瑤又問道,白發老者臉上的笑容收斂,一股浩大的威壓向著大地落下,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窒息的壓力。


    “女娃娃,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別說你隻是一個受了詛咒的短命之人,就算你是這玄界第一天才又如何。”


    “我等想收下你便收,想讓你死你也得死。”


    “你可知仙凡之隔,仙人之下,眾生皆螻蟻,登上仙舟,入我仙門,這是幾輩子都難以遇到的莫大機緣。”


    白發老者的聲音回響在天地之間,一點不掩飾對世上凡人的輕蔑,他們是仙人,本就該如此。


    大地之上無數人聞言也並沒有憤怒,反而齊齊向著仙舟一拜。


    “仙人所言極是。”


    “仙門至高無上,我等能如此仰望之便已經是仙人恩賜。”


    “此女不敬仙門,該殺。”


    聽著周圍的聲音葉瑤隻淡淡一笑,依舊是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隻是慢慢取下了頭上的木簪。


    “雖然師父並沒有說後麵那一句話,但我想應該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不敬我,當殺之。”


    葉瑤說道,即便說出如此話語依舊是一臉的平靜。


    葉挽月看著她,神色一凝。


    “你要對我動手?”


    白發老者微微一怔,然後笑了。


    不僅是他,仙舟上還有其他人的笑聲。


    一道道的目光落到葉瑤身上,充滿著輕蔑與不屑。


    “凡人,愚鈍。”


    “一個煉虛期,還沒有達到凡間修行極致也敢說出這樣的話,自不量力。”


    仙舟上的仙人說道,周圍大地的人看著這一幕也是搖頭,的確是天賦逆天之人,可惜似乎是心智不健全。


    敢向仙人說出這般話。


    “這是前輩給的嗎?”


    葉挽月緊緊的盯著葉瑤手中的木簪,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葉瑤點頭。


    “我剛到村子時頭發太亂了,師父親手給我洗了頭,還給我做了一根木簪,用的院裏的一棵樹的一截枝丫。”


    葉挽月本來本來緊張的心頓時安定了下去,再看向仙舟上的仙人,露出了一抹憐憫之色。


    一眾仙人微微一怔。


    隨即又是大笑。


    “凡人,你不會是想用那木簪與我們一戰吧?”


    葉瑤極為認真的看向他們,點頭。


    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用木簪虛空一劃。


    “嗡!”


    就仿佛是一張紙從中間一分為二。


    仙舟斷裂,上麵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眉心都出現了一抹血紅,然後身體、靈魂皆是從中斷開。


    天地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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