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神色一變,沉聲說道:“他們應該都是衝著羽兄來的,我這就去通知他,讓他小心一些。”


    還沒轉身,他就聽見身後的衛莊開口道:“該小心的不是他,而是眼前這個韓國司寇,大批江湖人士進入城內,還是為了同一個目標,必然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無論是誰,都無法在這場注定的衝突中能夠做到獨善其身。”


    “在朝在野,都會受到波及,無論是夜幕還是流沙,皆無法幸免。”


    “我記得你在《五蠹》中提到過,‘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他們的危害性,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韓非聞言點了點頭,他又怎麽不明白,可也正是明白,他才知道這次事情的嚴重性。


    處理不好,整個韓國都會動亂起來。


    “難得衛莊兄一次性說了這麽多話,可我有一點沒想明白,你們為什麽都說他們是為了羽兄而來?”


    朝前踱了幾步,韓非端起案桌上的酒杯,微微搖晃後,仰頭淺飲一口,說:“是不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你們才會說他們是衝著羽兄來的?”


    這個問題,衛莊最有發言權。


    紫女與張良二人雖然也知道大概情況,但具體細節並不知曉。


    見二人沒有說話,衛莊不得不開口解釋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大約在半個月前發生的天地異象?”


    韓非點頭,那麽大的動靜,沒有理由不知道。


    原本他還想著聽一段有趣的故事,可誰想,就這樣短短的一句話後,沒了?


    詫異地看向衛莊,漆黑而深邃的眼眸中滿是探尋。


    見他不言,張良隻好補充道:“那一次的動靜就是羽兄鬧出來的,他和人打了一場,為此丟了半條命,要不是衛莊兄及時趕到場,後果難以預想。”


    “我天!”


    韓非一聲高呼,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叫道:“這麽重要的事情,為什麽就沒人跟我提個醒啊!”


    三人皆是無言,心想:那個時候你誰啊!什麽話都跟你說?


    幾人古怪的表情沒能逃過韓非的目光,他也在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那個時候似乎是自己回來沒多久發生的,也就是說,那個時候的自己剛剛認識這群人。


    流沙尚未建立,眾人都是不相識,怎麽會說這種隱秘之事?


    韓非麵露苦澀,看著手中空蕩蕩的酒杯,長長歎了一口氣,低垂著腦袋,無力道:“你們說,既然是羽兄惹出來的麻煩,那我去求求情,他能不能幫我擺平這件事情?”


    “貌似有點困難!”張良抬手摩挲著下巴,竟是真的考慮起這個提議來。


    紫女秀眉緊蹙,良久,猶豫著說:“其實你自己去的可能性不大,最好將你妹妹帶上,這樣成功率大一些。”


    衛莊沉默不言,看著陷入糾結中的韓非,不由出聲打擊道:“我記得他摔落山體內部時,無意撞破了一座水牢,裏麵關押著一個來自百越的女人,這個女人可能也不簡單。”


    “這個我知道。”張良補充道:“這個女人叫焰靈姬,是百越廢太子天澤的手下,她出來後一直都在尋找天澤的下落,為此還不惜求到了羽兄那裏。”


    百越,又見百越,韓非抬手扶額,他現在一聽到這兩個字,就感覺腦袋隱隱作痛。


    眼前這三個人是嫌棄事情還不夠大嘛!


    怎麽盡說風涼話,一點實質上的建議都沒有。


    無奈,他隻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張良,道:“子房,我知道你與羽兄關係極好,能不能幫為兄說上幾句好話,求求情?”


    這話,張良可不敢接。


    紫女見他這般模樣,忍不住開口說道:“你也不要太擔心,這裏畢竟是王都,即便他們想鬧,也不一定能鬧得起來。”


    “謝謝紫女姑娘的安慰,可我並沒有感覺輕鬆多少,反而更加擔心了。”韓非給自己添了杯酒,在房間中來回踱著步。


    韓國內部的形式本就十分不穩定,他擔心的不僅是這些江湖人士,更多的還是姬無夜這個野心勃勃之輩。


    如今血衣侯·白亦非進都述職,夜幕如同一團烏雲籠罩在韓國上空。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一個對付韓國王室的機會。


    前有安平君與龍泉君這樣的先例,他不得不防,可即便有所防範,以現在流沙的力量,還是太過薄弱了些。


    俊眉緊蹙,韓非感覺流沙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在朝在野,都應該建立起自己的組織體係,單憑現在的力量,還不足以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而他現居司寇之職,這是一個十分有力的開局,能夠選拔一些清廉且忠於國家人士步入朝堂,從而繼續維持朝堂上的穩定。


    朝堂之外的江湖,有衛莊兄這樣的鬼穀傳人,應該足以起到震懾之力,從而收編各路能人異士加入流沙。


    紫蘭軒這樣一個消金窟,更是能夠為他們接下來的部署提供充足的資金來源。


    相府,也是一個強有力的助力。


    有張良在這邊了,張開地即便是不想幫助,也不能不幫助。


    這樣想的話,此次危機,似乎也是一個轉折,一個強與弱轉換的轉折。


    這樣想著,韓非忽然注意到似乎少了些什麽,以往這時,弄玉都會在這裏撫琴,現在竟然沒有人影。


    她去了什麽地方?


    稍加思索,他便推測出了一個大概脈絡,不由將視線轉移到紫女身上。


    笑曰:“紫女姑娘,弄玉是不是去羽兄那裏了?”


    秀眉一挑,紫女頗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可從沒提到過弄玉的下落,這個人竟然能猜出來。


    可他憑什麽會認為自己會放弄玉出去,尤其是在這個關鍵時候?


    一直觀察著紫女的神色,韓非肯定了心中的猜測,不由笑道:“放心,我不是想利用弄玉姑娘來做文章,隻是想請她幫一個小忙。”


    “我看你不是請她來幫忙,而是想引出她身後的落羽出麵吧!”紫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了句。


    這點小心思,並不難猜。


    “嘿嘿,知我者,紫女姑娘也!”


    吹捧一番,他繼續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請他們四處走走,來了這麽久,我都一直沒有機會帶他們在這城中轉轉,有失地主之誼,這不,現在剛好有時間,不妨一起出來走走,也算是聊表我的一片心意。當然了,這件事情,還需要紫女姑娘出麵才行。”


    說到這裏,韓非有些尷尬,因為他知道落羽不一定會給自己麵子。


    除非,自己搬出紅蓮這個妹妹,他們之間的關係都要比自己更好,這不尷尬誰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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