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程宛漁和祝蓁珊分開了,因為祝蓁珊和唐挽風成親了,給他們安排的是獨立的院子,而給程宛漁安排的是和於氏住在一起的院子,於老夫人是想她們住在一起緩和一下關係。


    大舅母一邊給程宛漁介紹一邊觀察她的反應:“這個院子是你母親出嫁前的院子,你母親嫁去京城以後這個院子一直保持原樣沒動。”


    程宛漁跟著附和,心裏卻暗暗鬆了一口氣,幸虧她有先見之明早早的準備好了宅子,否則天天對著於氏她會鬱悶的。


    她對於氏現在沒恨沒怨了,她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但是她跟她親近不起來,她認為自從在京城同於氏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說了那些話以後,她們之間的母女情就算斷了,她們之間沒什麽可說的了。


    大舅母看她神色淡淡的,也不好再說了:“這間屋子裏麵的東西都是新的,我讓人給你打熱水,你先沐浴一下,去去乏,一會兒吃飯的時候我再來喚你。”


    程宛漁行禮:“謝過大舅母了。”


    程宛漁沒有在別人家洗澡的習慣,熱水送來以後隻是洗了洗臉,然後就招呼著自己的幾個丫鬟一同歇著。


    “笑顏你們要不要先回家看看。”


    笑顏她們搖頭:“奴婢們的家人都在海城,等小姐安頓好了,我們再回家也不遲。”


    這邊程宛漁小憩了一下,另一邊書房裏,當唐挽風說出了圖序的身份,於奎聖和於祁都大吃一驚。


    於奎聖:“鎮王?您不是?”


    圖序笑了笑:“假死,皇上逼得緊,一刻也容不下我,隻能出此下策。”


    於奎聖的表情凝重:“那既然王爺已經死遁了,不隱姓埋名過自己的生活,來到這裏是做什麽?


    圖序就當沒有看見他眼睛裏的防備:“本王來此是有兩件事,第一是來提親,我想等以後塵埃落定的時候娶小漁為妻,雖然現在不能正式上門提親,還是還是要提前打聲招呼;第二,是我這次回南疆以後就會起兵,到時候如果皇上下旨讓於家軍攔截的話,還望於老將軍手下留情。”


    圖序的話驚的於奎聖和於祁都說不出話來了。


    過了好半晌於奎聖才黑了臉說:“王爺應該知道我於家軍世代效忠皇上,這是我們能立足百年的根本。”


    圖序點頭 :“本王明白,本王也沒有指望於家軍不戰而降,隻是希望於老將軍收到聖旨晚出發幾日即可。”


    於奎聖聲音沉了又沉,臉色很難看:“延誤戰機,足以要我於家滿門的命。”


    圖序:“本王隻是不想和於家軍打的太僵,到時候魚死網破的話我怕小漁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她會傷心的。”


    於奎聖看向唐挽風語氣不善的說:“王爺和宛漁的事,你同意?”


    唐挽風苦笑:“外祖父,宛漁的事情我管不了。”


    於奎聖氣的一拍桌子:“胡鬧,自古女子成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長兄如父,你作為兄長怎麽就做不了主了,你這是在害她。”


    此時圖序的臉冷了下來,許久不曾出現的陰鬱也掛在了臉上:“老將軍是想逼迫小漁嫁給不愛的人,重複她母親的悲劇嗎?”


    於奎聖臉色一僵,隨後麵露痛苦:“王爺,您又何必戳老夫的痛處,您該明白您這樣的身份帶給宛漁的隻能是無盡的災難,造反成功還好,不成功那她跟著你就是受千夫所指的罪婦,遺臭萬年。”


    圖序抬了抬自己的下巴,態度更加高傲了一些:“在我這裏就沒有不成功,就是為了小漁我也必須成功。”


    於奎聖搖頭:“王爺,太難了,這不是兒戲,不是有信心就可以的,這是要千軍萬馬,真金白銀一步一步打出來的。”


    圖序:“我明白,為了這一天本王已經準備了十幾年了。”


    於奎聖見勸不動他也隻能歎息:“王爺,您成功不成功老夫管不著,但是有一點,老夫不會配合您的,倘若有一天王爺起兵,老夫接到了聖旨,老夫定當竭盡全力阻擋。”


    圖序點頭:“本王也沒有指望能說動老將軍,隻不過是送小漁回來的時候順便知會一聲,日後在戰場上相見,本王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於奎聖拱手行禮:“那就戰場上見吧。”


    話不投機,圖序直接離開了,他原本就沒打算能說服於奎聖,於家軍祖訓就是隻效忠皇上,這也是為什麽百年來從未遭到曆任皇上猜忌的原因。


    要是因為自己的幾句話或者自己的外孫女就臨陣倒戈,那麽就算他成功了,於家軍也會背上背信棄義叛徒的名聲,以後的皇上也不敢再信任於家軍了。


    沒關係,說不服就換個方法,他會想辦法避開和於家軍一戰的。


    圖序直接離開了將軍府,他要回那個新買的宅子,台州的冬天是濕冷透骨的,他要早早的回去把房間烘暖,給程宛漁暖被窩。


    圖序走後於奎聖沉著臉問唐挽風:“你是什麽時候和鎮王勾結在一起的?”


    唐挽風不喜歡他用勾結這個詞,但是還是恭敬的把唐貫中還有安氏唐宛瑩害自己妹妹,他為了保護妹妹投靠圖序的事說了一遍。雖然最後自己的妹妹還是死了,他現在保護的是程宛漁,但是他還是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因為需要他保護的人現在又多了一個,隻有跟著圖序他和祝蓁珊才能過上安穩的生活。


    他的話讓於奎聖和於祁氣的恨不得提著劍去京城把唐貫中直接宰了。


    於祁恨的牙癢癢:“這個姓唐的,當年害了小妹,現在連自己親女兒都不放過,簡直禽獸不如,我早就該在二十年前就把他宰了。”


    於奎聖黑著臉說:“行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他又問唐挽風:“隻是為了自保,你有那麽多的選擇可以選,為什麽選一個最危險的,你可知道起兵造反有多難,稍不留神就會禍及九族啊。”


    唐挽風看著於奎聖,向來溫柔的眼神滿是勢在必得:“因為鎮王贏的可能最大。”


    於奎聖皺眉:“你怎麽知道他贏的可能最大。”


    唐挽風沒有把圖序做的一些事情說出來,說實話於家的愚忠讓他不怎麽信任他們。


    “外祖父放心,現在王爺就是為了宛漁,也不會讓我陷入太深,他的事我基本不參與,現在我的任務就是保護好宛漁和珊兒就可以了,以後就算王爺失敗,我們也能全身而退。”


    於奎聖煩躁的揉了揉眉心:“罷了,我老了,管不了你們了,你隨意吧,先下去休息吧。”


    唐挽風走後於祁擔憂的對於奎聖說:“父親,我們真的不管了,任由少堂和宛漁跟著鎮王瞎胡鬧?”


    於奎聖:“我們怎麽管?你沒瞧見那兩個孩子對你妹妹的態度,非常涼薄,少堂和我們來往的多還有幾分情誼,我瞧著宛漁那孩子對咱們可是一點情誼都沒有啊。”


    於祁也覺得奇怪:“我記得前幾年進京的時候看見宛漁那孩子,還是柔柔弱弱,怯生生的孩子,見著咱們也是歡喜的喊著外祖父,舅舅的,這次見怎麽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和咱們生分了呢。”


    於奎聖歎氣:“先前我也懷疑,可是你剛才也聽到了,這幾年她過的有多不容易,差點被害死,死過一次的人性情大變也在情理之中,她記恨你妹妹從小不管她,讓她吃了那麽多苦,想必連咱們一同也記恨上了。”


    於祁歎氣,隨後又惡狠狠的說:“都怪那個畜生,這回再進京我一定要宰了他。”


    於奎聖瞪他:“胡說什麽。”


    於祁縮了縮脖子,又問了一句:“那父親,我們要不要把鎮王的事偷偷送進京。”


    於奎聖表情更難看了:“你是越來越不動腦子了,鎮王敢明目張膽的來,還怕你報信?再說你沒瞧見剛才那個從房梁上下來的人,咱們一屋子的人愣是沒有一個人發現他,說是宛漁的貼身護衛,我瞧著就是鎮王給她的人,那是故意給咱們下馬威呢,是告訴咱們他有能力知道咱們的一舉一動,你知道這樣的高手鎮王那裏有幾個?想必你這邊把消息一送走,那邊他就收到了消息。”


    於祁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那就這麽放任不管,到時候真的和鎮王兵戎相見?”


    於奎聖疲憊的往後一靠:“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等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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