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其知道有人在背後謀劃,想要打開神戒門中其它幾個門,得到其中的神力。神戒門中的所有門最終都會被打開,這是趨勢,也是不可避免的了。與其讓別人打開處於被動,不如搶先一步打開其它幾個門,得到神力後再輕輕鬆鬆收拾掉那些圖謀不軌的人。


    老鬼似乎對神戒門有關的一切很是了解,所以歲其便大晚上的借鬼道來克亓山找老鬼。


    當歲其提出想打開神戒門中其它的門時,老鬼顯得絲毫不意外,甚至說該是時候了。


    “為什麽說該是時候了?”歲其有些不解地問。


    “隻有你得到神戒門中所有的神力,這天下才能得救。”老鬼捋了捋稀疏的白胡子:“隻能是你。”


    “為什麽隻能是我?”歲其本打算承受這一切的,但還是不明白為什麽隻能是自己。


    老鬼不慌不忙,緩緩說道:“所天蝠搶去了你在鬼門中得到的神力,結果呢?”


    歲其回憶著在連閭山上看到所天蝠時,他的樣子:“他的身體開始潰爛,肢體也有些不協調,就像他的肉體已經在逐漸死去,甚至腐爛一樣。”


    “正是。”老鬼抬手輕輕一揮,屋子中的燈亮了:“你體內如今既有鬼門中的神力,又有死門中的神力,你有啥感覺嗎?”


    歲其抬了抬胳膊,看了看身上的皮膚:“沒有任何感覺。”


    “這就是原因。就算是修為極高的象師,體內蘊藏一種神力就已經是極限了。普通人,就像所天蝠那樣的,盡管已經是修為很高的血鬼,卻是連一種神力都承受不住。”老鬼說著看向歲其:“而你,體內有兩種神力,卻是絲毫無壓力。”


    歲其也明白了老鬼的意思。也許所遇到的這一切並不是自己運氣不好,而就是自己的命運,已經注定了的命運。


    神戒門如今有三個已經被打開,鬼門與死門中的神力在歲其體內,生門中的神力在那個十歲的少年體內。


    “我記得你說過神戒門有七個,其它的四個呢?”歲其跟著老鬼進了屋子,外麵雨越來越大,他的衣服已經快被淋濕了。


    “我最近,也是在為神戒門的事到處奔走。根據書中記載,其它四個門,分別是獸門,虛門,食門,神門。”


    老鬼說著,給自己卷了一根旱煙:“其它幾個門,打開的順序無所謂。隻有神門,必須最後一個打開。”


    還有四個門,是不是還得用許多人命祭祀才能打開。歲其最擔心的就是這個,還要用活人做門鑰匙。


    “剩下的幾個門,要怎麽才能打開,你知道嗎?”歲其希望能從老鬼這裏得到有用的線索,不然他真的就像無頭蒼蠅一樣。


    老鬼點點頭:“其它幾個門我暫時還沒打聽到。隻有獸門,我知道該怎麽打開。”


    “太好了。”歲其興奮地問道:“要怎麽做?”


    老鬼搖搖頭:“你不會想知道的。”


    歲其迫切地想要打開其它幾個門,想要結束這一切:“要怎麽做,請告訴我。”


    “天元山萬獸林,你要殺死九十九種野獸。不是個,是種。”老鬼隻吹了一下,手中的旱煙便點著了:“不過,你如今擁有死門中的神力,就相當於擁有死神的能力。殺死九十九種野獸對你來說不算啥。”


    殺死九十九種野獸,雖然聽著有些殘忍,但歲其能做到。


    老鬼看著歲其,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他:“重點在於門鑰匙。”


    歲其就知道,害怕的終究還是躲不掉:“門鑰匙又是要殺人?”


    老鬼點點頭:“不單單是要殺人,而且是你最不願意殺的。”


    歲其一聽老鬼這話,頓時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你說的門鑰匙,該不會是?”歲其簡直不敢說出口。


    “對,霍駒。”老鬼最終還是證實了歲其的擔心:“要打開獸門,門鑰匙是霍駒。”


    “什麽?霍駒!為什麽,為什麽門鑰匙隻能是霍駒?”歲其幾乎是在咆哮著問道。


    老鬼站起身,抬手一揮,牆上便出現了一扇窗戶。


    山風吹著雨絲從窗戶中飄進來,打在歲其身上,涼絲絲的。


    老鬼站在床前,望著窗外的雨。這雨聲擾得他心煩,他今天不想看到雨。於是,他抬頭望向天空,雨立馬停了。一輪彎月掛在夜空中,星星一閃一閃的。


    “霍駒自小便與動物親近,能聽得懂動物說話,這種天賦不是無緣無故的。”老鬼說著,長長歎了一口氣:“他之所以能跟動物交流,就是因為他是獸門的門鑰匙。”


    歲其坐在地上,靠著冰冷的牆麵,沒再說話,他的心中一陣陣翻騰。要他做什麽都可以,但要用霍駒的性命來打開獸門,歲其堅決不願意。他已經親手砍下了雪椏的腦袋,不想再親手砍下霍駒的腦袋。


    如果天下太平是要用霍駒的性命來換,歲其堅決不願意。這天下愛咋樣便咋樣,歲其是斷然不會砍下霍駒的腦袋的。


    “我知道你跟霍駒的關係好。”老鬼轉過身來看著歲其:“有時候,有些成長就是要舍棄最珍貴的東西才能換來。”


    歲其冷冷地看著老鬼:“要用霍駒的性命換我的成長?憑什麽?”


    老鬼沒再說話,他知道歲其此刻心裏爆火,不想多惹於他。老鬼想給歲其時間,他相信歲其肯定能想清楚的。


    歲其不想再待在這裏了,他覺得今天來克亓山就是一個錯誤。


    “我走了。”歲其起身,走到門口時又轉過身來:“剛才這些話,不準告訴霍駒,也不準告訴任何人。”


    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歲其還威脅老鬼道:“如果霍駒知道自己是獸門的門鑰匙,我歲其一定踏平了你這克亓山。”


    歲其知道,依著霍駒的脾氣,若是知道自己是打開獸門的門鑰匙,一定會向雪椏一樣,逼迫自己殺了他的。歲其做不到,他已經失去雪椏了,不想再失去霍駒。


    老鬼沒再多說啥,隻是看著歲其出了屋子,變身鬼王的模樣後,便消失了。


    “看來,我得去找一趟霍駒了。”歲其走後,老鬼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說道。


    “你沒聽這小子說嗎,你如果敢告訴霍駒,他就踏平你的克亓山。”鬼婆婆憑空出現在屋子裏,站在老鬼的身後。


    老鬼長歎一口氣:“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恐怕沒有多少時間了,所以一天都耽誤不起。有人,可能已經趕在我們前麵了。”


    “我早就說過,你不該插手這些事情的。”鬼婆婆責怨地說道。


    老鬼轉身看著鬼婆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被毀掉。”


    鬼婆婆也隻是歎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麽。


    老鬼慈愛地摸了摸鬼婆婆布滿皺紋的臉:“我答應過你,不再理會世間的一切。我沒做到,又把你卷到這些紛爭中了。”


    鬼婆婆隻是看著老鬼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在一塊幾千年了,隻是一個眼神都知道對方想說什麽。


    老鬼出了院子後,便也消失了。鬼婆婆站在老鬼消失的地方,站了很久。


    克亓山的雨,又下起來了。


    歲其回到聖門城時,看到李金昌坐在院門外等他。


    “我睡不著,覺得屋子裏悶熱,便出來外麵坐坐。”看到歲其回來後,李金昌連忙解釋道。


    歲其隻是苦苦一笑,伸手拉起坐在地上的李金昌。他知道李金昌是擔心自己,所以才坐在外麵等的。


    “你去找老鬼,怎麽樣?”兩人往院子裏走時,李金昌問歲其:“有沒有問道什麽有用的?”


    歲其搖搖頭,他並沒有告訴李金昌,霍駒是打開獸門的門鑰匙這件事。這也是第一次,歲其瞞著李金昌,沒有告訴他實話。


    “李哥,我想跟你商量個事。”站在院子的桃樹下,歲其看著李金昌:“我給你一筆錢,你離開聖門城,去國城,或者去塞蘭國的任何一個城,開個飯館,做點生意。總之,不要待在聖門城了。”


    “咋的,你是厭煩我待在你這了?”李金昌沒想到歲其會說出讓自己離開的話,心裏瞬間很不是滋味。


    “不是不是。”歲其連忙解釋:“最近我有太多的麻煩了。我身邊的人,一個個的最終都沒有好下場。我想讓你暫時先離開,我不想把你卷到這些中來。等再過個兩三年,這一切都平息了,你想回來,再回來就可以。”


    雪椏做了門鑰匙,霍駒也成了獸門的門鑰匙,歲其怕李金昌也成了門鑰匙,或者被那些想害歲其的人殘害。


    李金昌很堅定地搖搖頭。歲其是為了他著想,他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拋下歲其。


    “我知道我沒別的本事,但你回來我至少能給你做一頓可口的飯菜。”李金昌說著,眼裏也泛起了淚花:“大不了就是一死嘛,你們不怕,我會怕嗎?”


    “當初要不是你跟霍駒,我早就死了,根本活不到現在。”當初被救的一幕幕,李金昌從來都沒有忘過。


    “可是……”歲其還想再勸呢,被李金昌打斷了。


    “什麽都別再說了,我主意已定。”李金昌說完,便轉身回自己的房間了。


    看著李金昌堅決的態度,歲其也沒再說什麽。他有這些朋友,是他這一輩子最幸的事。隻是他很遺憾,給他們帶去了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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