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發生瘟病的小院回來後,天已經黑了。歲其跟霍駒在周邊巡查過,就隻有那兩個死去的男子患了瘟病。周邊的巷子,街道,都沒有發現瘟病的痕跡。


    歲其在回可穆罕的雜貨鋪之前,跟那邊街道的管事打過招呼,一旦誰家出現瘟病,立馬通知自己。


    回到可穆罕的雜貨鋪時,可穆罕正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雙腳搭在櫃台上,嘴裏還哼著小調,兩隻腳隨著小調有節奏地上下擺動著。看起來,十分悠閑愜意。


    “你這心情不錯啊?”歲其取了杯子,給幾人倒了開水。


    可穆罕聽到歲其的聲音,這才睜開眼睛,將雙腳放了下來。


    “穆罕哥,你今天上午一直不在,幹啥去了?”霍駒一回來,就拉了個凳子坐在火爐旁邊。他似乎比歲其還要怕冷。


    “處理了一些事情,下午回來的時候,見你們兩個都不在。”可穆罕說著,從櫃子裏拿出買的燒餅,遞給歲其跟霍駒一人一張。


    見可穆罕不願多說,霍駒也不再細問。隻一邊喝著熱水,一邊啃著燒餅。


    “你們兩個呢,幹什麽去了?”可穆罕也拉了一把凳子,圍著爐子坐在霍駒對麵:“死亡騎士的事,有進展嗎?那屠夫,是不是被召喚出來的死亡騎士?”


    歲其搖搖頭:“還不知道呢!”


    說著,歲其便把下午時候發生的事情,大概跟可穆罕講了一遍。


    “你是覺得,那兩個人的死,也是有人召喚出了某種像死亡騎士一樣的怪物?”可穆罕想到此,隻覺得頭皮發麻。


    歲其點點頭:“我也是這麽害怕的。”


    到底是不是瘟鼠在寒鴉國傳播瘟疫,歲其得好好查看一番。


    現在,讓歲其最糾結的是,如果屠夫真的再出現了,應該怎麽對付。死亡騎士可是類似於小神的,能把死亡騎士拉進地獄嗎?


    如果用陽間的方法對付他,歲其的藥粉又一點用處都沒有。


    在可穆罕的雜貨鋪待了一會,歲其找了一張紙,把今天因瘟病而死的那兩個男子身上的法陣,憑著記憶畫了下來。


    歲其拜托霍駒跟可穆罕照著紙上所畫的法陣,翻書尋找有沒有類似或者一樣的。


    “你要做什麽去?”霍駒看歲其準備出門,有些擔心地問道。


    “我要去弄死那隻瘟鼠。”這次隻要瘟鼠出現,歲其絕對不會手軟。


    “我跟你一起去。”霍駒站起身,也要跟著歲其一起,他不放心歲其一個人:“你那天都說了,瘟神有多重視瘟鼠。萬一你要殺瘟鼠,惹怒了瘟神,要殺你怎麽辦?”


    歲其衝著霍駒笑笑:“若瘟神要殺我,也隻能認了。那可是瘟神,是神界正宗的神。你就算是去了,也隻是多送個人頭。”


    霍駒還想要爭辯,一旁的可穆罕拉了拉他的衣袖:“他說的沒錯。在瘟神麵前,你連一擊都扛不住。”


    見歲其堅持不讓,霍駒猶豫了一會,最終坐下了,開始跟可穆罕一塊翻書。


    出了雜貨鋪,歲其繞到雜貨鋪的後麵。往四周看了看,見沒人過來。


    “鬼王杖。”歲其大喊一聲。


    隨即,鬼王杖便從黑夜中飛來,被歲其一把穩穩地抓在手裏。


    歲其變身成鬼王的模樣,站在黑夜中,眼神冰冷。


    嘴裏念叨著瘟鼠,歲其咬牙切齒的。一個念頭,歲其便瞬間移動到了出現瘟病的小巷子。


    找了一個僻靜處,歲其畫下召喚地獄獵犬的法陣。


    歲其手持鬼王杖,對著法陣中心敲了敲:“地獄獵犬,出來。”


    隨即,一隻地獄獵犬出現在法陣中。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三隻地獄獵犬站在歲其麵前,等著他的命令。一個個齜牙咧嘴的,顯得凶神惡煞的。


    “找到瘟鼠,帶到我麵前。”歲其下令道。地獄獵犬已經抓過瘟鼠一次,所以對瘟鼠的氣味是有記憶的:“隱去身形,不要嚇到人。”


    歲其話語聲一落,三隻地獄獵犬便隱了身形,消失在小巷子中。


    地獄獵犬原本有四隻的,瘟神去地獄救出瘟鼠時,打死了一隻地獄獵犬。如今看著僅剩三隻的地獄獵犬,歲其心中也有些許愧疚。


    歲其晃晃悠悠地走出小巷,在巷子盡頭的一棵大樹下麵坐下。他就在這裏等著地獄獵犬了,順帶翻一翻帶來的書。


    變成鬼王身形的歲其,在黑夜中看書,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不過,在陽間維持鬼王的狀態,對歲其的精力消耗很大。


    歲其帶來的,是《怪醫牯珞珞》。這本書太厚了,這麽多年了,歲其都沒研讀完。


    歲其希望能在這本書裏,能找到解除死亡法咒的方法。當然,有對付屠夫,或者死亡騎士的方法就更好了。


    翻書看了一個多小時,也沒找到任何與召喚死亡騎士,或者解開死亡法咒有關的信息。


    最主要的是,這麽長時間了,地獄獵犬還是沒有回來。


    上次在瀘象村的時候,用了最多就十來分鍾,地獄獵犬便將瘟鼠拖了回來。這次,都一個小時過了,地獄獵犬怎麽還不回來。


    是瘟鼠壓根就沒來過這裏?還是已經離開了。


    歲其站起身,正四處張望著,想看看地獄獵犬在何處,能不能看到它們的身影。


    就在這時,歲其突然看到黑夜中有一男子,正朝歲其這邊走來。


    歲其怕嚇到男子,連忙變化身形,變成陽間的模樣。


    走過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身形消瘦,夜月中臉色更顯得蒼白。眼窩深陷,看著一副倦怠的病態。


    男子徑直走到歲其身邊,在一旁坐下:“夜深如此,怎麽會一個人在這裏吹夜風。是不是有什麽煩惱的事?”


    歲其淡淡一笑:“白天睡久了,晚上睡不著罷了,哪裏來的什麽煩心事。”


    男子也笑了笑,望著麵前黑漆漆的巷子:“隻是活得久了,總歸是會有煩惱的。”


    歲其點點頭:“也是。隻不過我心大,得過且過地活著。所謂煩惱,轉頭就忘了。”


    “這倒是一個好辦法。”男子說著,一手搭在歲其肩膀上:“世人要是都有你這麽看得開,又哪來的三千煩惱如絲呢。”


    歲其越聽越覺得男子有些不對勁,這是大半夜跑來跟他談心呢?


    “大哥,你不會是特意過來,跟我談煩惱的吧?”歲其半開玩笑地問道。


    男子嗤嗤一笑:“那倒不是。夜晚睡不著,出來溜達溜達。看到有人坐在此處,便過來問問有沒有煙。”


    “煙草不常抽,更不常帶。”歲其回答道。


    “我聽說,大家都喜歡把煙草曬幹了,碾碎了,裝在布袋中,用紙卷著抽。”男子說著,轉頭看著歲其:“一直想嚐一嚐的。”


    歲其很驚訝,這男子難道從來都沒有抽過煙嗎?那玩意又嗆鼻又嗆肺的,有什麽好抽的。


    “煙草那玩意,傷身體,還是不抽為好。”歲其說著,看著男子:“我看大哥麵色憔悴,可是身體有什麽不適?我也算得上半個醫師了,若不嫌棄,我可以給瞧瞧。”


    男子笑著謝絕了歲其的好意:“我這病狀,自打現世的時候就這樣。身體沒有多大毛病,就是看起來虛弱了些罷了。”


    既然男子不願意,歲其也沒有多勸。從來沒有強迫人看病的,更何況歲其還算不得真正的醫師。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後,男子便起身要離開。


    “夜過深了,還是早些回去睡覺得好。”男子起身後,又轉頭看了歲其一眼:“誰知道這黑夜中,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東西呢。”


    歲其看著男子遠去的背影,總覺得他的話裏有話。隻是歲其一時想不開,男子的話裏究竟隱藏著什麽。


    當然,最主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歲其並不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瘟騎士。


    瘟騎士是瘟神最得力的手下,也是神界非常厲害的小神。


    瘟騎士離開後,歲其怕地獄獵犬找不到自己,便又變回了鬼王的模樣。


    如此,又等了一個小時,還是不見地獄獵犬回來。


    歲其有些著急了,準備畫法陣,將地獄獵犬強製召喚回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地獄獵犬的吠聲。接著,一隻地獄獵犬出現,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直到三隻地獄獵犬全都站在歲其麵前,他並沒有看到哪隻帶著瘟鼠回來。


    一番交流後才知道,地獄獵犬在這兩個多小時裏,幾乎搜遍了整個寒鴉國國城,也沒發現瘟鼠的一點蹤影,沒聞到一點瘟鼠的氣味。


    如此來說,瘟鼠確實不在寒鴉國。那就隻有兩種可能,要麽那兩人身上的膿包,不是瘟病引起的,而是其它病症的表現。要麽,他們身上的是瘟病,但跟瘟鼠沒關係。可能真的有人強製召喚了瘟騎士,就像召喚死亡騎士一樣。


    歲其希望是第一種原因,但他心裏卻幾乎可以肯定,是第二個原因。


    寒鴉國,即將有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送地獄獵犬回去後,已經很晚了,想著霍駒應該回旅店休息了。


    可歲其回到旅店後,發現霍駒並不在,便又跑回可穆罕的雜貨鋪。估計兩個人,還在尋找那個法陣圖。


    而此時,雜貨鋪裏正發生著一件讓歲其都覺得毛骨悚然的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神戒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予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予申並收藏神戒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