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其跟霍駒坐著穹雕返回聖門城時,李金昌正在菜園裏除草呢。一見兩人回來,李金昌洗洗手,便要去做飯。


    “哥,你先別去做飯,我們一會吃點饃就行。”歲其將李金昌喊到自己房間,幫忙查找咒符。因為他的書實在太多了,要跟霍駒兩個人翻,得翻好半天。


    歲其說著,找了一張紙,憑借記憶,將被殺害者身上的法陣畫在紙上:“這麽些書,我們得一頁一頁翻。就紙上我畫的這個樣子,一樣的或者相似的都行。”


    李金昌雖然看不懂那是什麽,但要照著樣子找,還不容易嗎?


    霍駒坐在歲其的床上,床上放著一大堆書。李金昌坐在椅子上,書堆在窗前的桌子上。歲其直接找了一塊粗麻布,攤開坐在地上,將書也堆在地上。


    歲其將箱子裏積壓了好些年的書都拿出來了,所以屋子裏堆得到處都是書。


    剛開始的時候,三個人還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後來,也都不說話了,隻聽到“沙沙沙”不停翻書的聲音。


    翻了三四個小時,也沒發現類似的符咒。歲其又餓又煩躁,兩條腿都坐麻了。


    李金昌跟霍駒也是一樣,手都酸了,不停地翻書,翻得頭暈眼花得。


    歲其提議,先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再繼續。不然,若一直翻下去,他感覺大腦都要缺氧了。


    李金昌拌了兩個涼菜,歲其燒了點湯。三個人就著涼菜,吃了些饃後,又在院子裏坐了有半個小時,然後繼續翻書。


    差不多兩個小時後,李金昌突然喊了一聲:“我找到了,這個是不是?”


    李金昌說著,把書遞到歲其麵前。霍駒聞言,也放下手中的書,湊到歲其跟前。


    歲其一看,果然跟紙上畫得法陣圖很相像。他翻過書,看了一下書皮,書皮上隻寫著《啟示咒》。


    一看到書名,跟歲其想得不太一樣。明明法咒很黑暗邪惡,而殺人砍頭的行為更加殘暴。可這書名,看著也太過無害了。


    再翻過書,歲其開始仔細看書頁中的內容。


    “死騎法咒”,這法咒是用來強製召喚死神的騎士,即死亡騎士的。凡是被這咒印標記的人,都會被死亡騎士奪去性命。而頭顱,便是獻祭給死亡騎士的禮物。


    “有人在強製召喚死亡騎士,替他殺人。”歲其合上書,對一旁的李金昌跟霍駒說道。


    “我沒太明白。”霍駒也坐在地上:“是那幾個人身上的咒印,召喚出了死亡騎士。而死亡騎士,隻殺帶有咒印的人,對吧?”


    歲其點點頭:“法咒的咒印,再加上身上的馥烏邪,合在一起,就能召來死亡騎士的虐殺。”


    “對一家人滅口,感覺是仇殺吧?”李金昌說道。


    歲其盯著放在地上的書:“我感覺沒那麽簡單。”


    “有一個人,你覺得會不會是死亡騎士?”霍駒說著,轉頭看向歲其,他的眼神中藏著許多驚恐。


    “你是說,屠夫?”歲其也是緊皺眉頭。


    霍駒點點頭:“你想想,屠夫,死亡騎士,不都是殺人的代稱嘛!而且,可穆罕在寒鴉國幾乎遍布眼線,卻從來不知道有個屠夫旅店。”


    歲其也一下子開竅了:“也就是說,屠夫,包括他的旅店,都隻有在受到召喚後,殺人的時候才會出現。”


    如此一想,屠夫真的很有可能就是死亡騎士。


    “我們得回寒鴉國去。”歲其說著,起身開始收拾堆了滿屋子的書。


    “你們去吧,趕緊去忙正事。”李金昌拿過歲其手裏的幾本書:“這些書我來收拾,你不用管了。”


    “麻煩你了。”歲其說著,便跟李金昌出門了。


    坐著穹雕來到寒鴉國後,天也已經黑了。歲其跟霍駒沒有直接去可穆罕那裏,而是先去了司衙。


    來到司衙門口時,天已經很黑了。司衙大門緊閉,隻有四個守衛站在門口,搖搖晃晃地,來回踱著步。不時閑聊幾句,說說笑笑的。


    歲其跟霍駒走過去,還沒到跟前,便遭到其中一個守衛的大聲嗬斥。


    “幹什麽的?”其中一個守衛指著兩人大聲喊到:“趕緊滾,不要來司衙門口晃蕩。”


    歲其沒有理會,直接走到守衛跟前:“我要見主法司。”


    一個身體十分壯實的守衛冷笑一聲:“主法司是你說見就能見的嗎?”


    “再說,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候了。大半夜的,主法司早就歇息了。”另一個守衛說道:“趕緊滾,不然抓你送牢。”


    霍駒也是冷笑一聲:“就怕你沒有那麽大的能耐。”


    領頭的守衛見兩個毛頭小子敢挑戰他們的權威,直接擺擺頭,示意將兩人捆起來,送到大牢裏去。


    就在兩個守衛衝過來時,歲其從口袋裏掏出雪椏送的金示牌。


    一見金示牌,四人直接嚇傻了,立馬跪在地上,又是行禮,又是自罵,又是求原諒的。


    歲其也不想跟他們過多糾纏,也沒必要因為剛才的事,責怨他們。


    “都起來吧!我有急事要見主法司,勞煩各位趕緊通傳一下。”歲其收起金示牌,心裏有些自喜,不過並未表現在臉上。他沒想到雪椏送的金示牌這麽好用,也算是耍了一次威風了。


    “是,是。”守衛應著,連忙打開司衙大門。一個守衛領著歲其跟霍駒兩人,領到了司衙的接待處。另一個守衛一路跑著,去通知主法司。


    歲其跟霍駒等了不到五分鍾,主法司便氣喘籲籲地跑來了。


    兩人一見主法司,連忙起身行禮。雖然歲其身上裝著金示牌,但主法司的官職在那裏呢。隻要不掏出金示牌,他們就必須向主法司行禮。


    主法司坐上高位,伸手示意歲其跟霍駒兩人也坐。他知道歲其身上裝著金示牌,所以態度十分好,還招呼下人給兩人奉了茶。


    “深夜來打擾,實在是太過冒昧了。”歲其恭敬地說道。雖然不喜歡,但該說的恭敬話還是得說。


    “不妨事,不妨事。”


    主法司是一個五十多歲,光著頭,身形偏胖的男子。不知道平時如何,反正今天笑得很和藹。


    “我奉國王之命,來調查近期國內的一些命案。”歲其也不繞圈子,直接進入主題:“昨天夜裏,有一家四口被殺,均砍去了頭顱。”


    “是,是。”主法司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很適時地掛上悲傷凝重的表情:“真的是慘劇,我也在著手調查這件案子。真的是讓人頭疼,幾個人的頭顱,也是至今未被找到。”


    歲其也點頭表示同意主法司的話:“我就想問一下,在這之前,還有沒有類似的案子,就受害人被砍了頭,頭也找不到了。”


    “還真有。”主法司長歎一口氣:“前天夜裏,也發生了一起。一名男性,也被砍了頭,頭顱不見蹤影。隻有屋子裏有血跡,其它地方都沒有。可屋子裏就那麽大點地方,就是怎麽都找不到頭,你說奇怪不?”


    聽這話,歲其轉頭看向霍駒,霍駒也同時轉頭看著歲其。前天夜裏,也就是歲其跟霍駒入住屠夫旅店的那天。


    屠夫出現,有人被砍頭殺害,似乎對的上了。如此一說,兩人就更覺得這屠夫就是被召喚出來的死亡騎士。


    “那在之前呢?”霍駒問主法司:“還有沒有類似的案子?”


    主法司又是一聲長歎:“四天前,還有一起,是一個女子,死法一模一樣的。目前,也就這幾個人。”


    到目前為止,已經有六個人了,都是被召喚出來的死亡騎士奪去了頭顱。


    這很明顯是一場獻祭,可問題在於這場獻祭的目的是什麽。召喚出死亡騎士的人,用這麽殘忍的方式害人性命,究竟有什麽圖謀,這才是歲其最關心的。


    如果獻祭沒有結束,那就還會有人以這種方式被殺。


    從司衙出來後,歲其先找了一個十字路口。這次,他不打算召喚鬼吏,因為鬼吏的活動區域太過局限了,隻能在十字路口周圍。歲其準備召喚鬼判,鬼判可以在陽間自由活動。


    歲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鬼判,也不知道自己最多能召喚出多少。這是他第一次召喚鬼判,所以心裏也沒底。


    若是隻有一隻鬼判,或者自己隻能召喚出一隻,那也還是太少了。歲其要監看全城,注意屠夫以及屠夫旅館的出現,就需要很多的,能在人間自由行動的鬼判。


    歲其跟霍駒找了一個比較僻靜,不會有人路過的地方。他事先在十字路口畫好法陣,又檢查了一遍。


    “鬼王杖。”歲其大喊一聲。


    接著,鬼王杖便從黑夜中,從無中飛到歲其手中,歲其也立馬變身成了鬼王的樣子。


    歲其用鬼王杖敲了敲法陣中心處,大喊一聲:“鬼判出現,出來麵見鬼王。”


    成為鬼王之後,有一個好處,就是召喚鬼吏,鬼判這些陰間的魂體時,不再需要咒語。隻要拿著鬼王杖,輕輕敲幾下法陣就可以了。


    很快,一個鬼判便出現在法陣之中。身穿鬼間官服,麵相粗陋。


    “見過鬼王大人。”鬼判躬身行禮道。


    “陰間一共有多少鬼判?”歲其問麵前的鬼判。


    “回鬼王大人,一共有九千多個,遍布各個城市,村鎮。”鬼判恭敬地回答道。


    歲其點點頭:“那我在寒鴉國國城,一次最多能召喚出多少個鬼判?”


    “回鬼王大人,最多隻能召喚出九個。”鬼判答道。


    九個,雖然稍微有點少,但應該夠了。


    “行,我要你喚出全部的鬼判,分開巡視寒鴉國的各個地方。一旦看到有手拿一把屠刀,光著上身,一身精肌肉的中年男子,或者寫有屠夫旅店的旅店出現,立馬匯報給我,一刻也不得耽誤。”歲其吩咐道。


    “是。”鬼判回答道:“鬼王大人,我等鬼判隻能在夜間巡視,白天是無法出現在陽間的。”


    “我知道。”歲其想著之前的殺案都是在晚上發生的,屠夫大概率也會在晚上出現:“你們隻巡視夜間就可以了。”


    “是!”鬼判說完,便消失在法陣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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