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息叛亂後,歲其幾人又在寒鴉國待了五天。歲其本想第二天就走的,雪椏非要他們留下來,等自己登位大典之後再走。


    歲其怕中間再出什麽亂子,尤其怕那個少年再出現,所以,便選擇留下來了。畢竟留在王城裏,有好吃好喝供著,也算不錯。


    叛軍總統帥以及四個營帥,都被雪椏打入死牢。在雪椏想好要任命誰為總統帥之前,暫時由她自己執掌。四個營帥的位置,由副統帥暫時代理。


    臨源城跟風暴城的軍隊都返回了原城地。雪椏承諾過,免去臨源城,風暴城,跟鷹梟城三年的進貢。


    隻有鷹梟城的軍隊還沒有離開。鷹梟城的城主得不到狗三,不願意離開。


    “狗哥,要不你就從了吧。”在寒鴉國王城,雪椏為幾人安排得寢院裏,歲其拿起一個凍梨,捏了捏:“你這樣,搞得大家都很尷尬。”


    狗三都有些急眼了:“咋尷尬了,你尷尬啥了。”


    歲其看著狗三急眼的樣子,嘿嘿笑著:“人家畢竟是女子。一天跑三遍,就為了得到你。要我看,誠意滿滿的。”


    “而且聘禮也給得很豐厚。”霍駒適時地添一把火,似乎不把狗三點爆了不甘心:“不光給了財物,牛馬,土地,還將木塔碼頭當做聘禮,送給了狗哥”


    歲其驚訝極了:“木塔碼頭,這可是重禮啊。”


    不是誇張,歲其是真的驚訝。要知道,鷹梟城高山險峰為主,水路很少。木塔碼頭可是鷹梟城的三大碼頭之一,與其它國家及分城的很多交易,都是在木塔碼頭進行的。


    就算如此,狗三還是不同意。


    “你們兩個小屁孩懂個屁,找老婆要找溫潤如水的。”狗三瞪著歲其跟霍駒:“娶個母老虎,一天跟吃人一樣。那瘋婆娘,你們若覺得好,你們娶她便是了。”


    歲其似乎覺得狗三的火還不夠大:“狗哥,你是嫁,不是娶。再說,人家隻對你死心塌地。我跟霍駒就算想,人家也不肯啊。”


    “就是就是。”霍駒在一旁附和道。


    狗三懶得搭理這兩人了,自顧自地吃著凍梨。


    歲其拿了一個,還在手裏捏著。歲其從未吃過凍梨,看著手中發黑,軟塌塌的,還在流水的梨,不知道是不是壞了。


    “狗哥,這梨好吃嗎?”歲其看著已經吃了三個凍梨的狗三。


    “不好吃,一點都不好吃。”狗三說著,又拿起了一個。


    看狗三吃了那麽多,歲其也咬了一口。冰爽,甘甜,有點沙,真的挺好吃的。


    就在這時,鷹梟城的城主又找上門了。


    其實,這城主年齡也不大,才二十八歲,比狗三還要小上幾歲呢。十七歲嫁給當時已經五十一歲的鷹梟城老城主。三年後,老城主意外死亡,她二十歲時便做了城主。


    長得是真的很不錯,雖算不得傾國傾城,但也是妥妥的美人。眉眼之間,跟雪椏有幾分相似。


    要知道,當年鷹梟城的城主,可是一眼就相中了她。若沒幾分姿色,老城主怎麽能淪陷呢。


    如今,當了近十年的城主,讓她身上又多了一份霸氣。也讓她,更顯魅力。


    狗三一看到她,就想找個地方鑽進去。


    “我知道你不願意,我也不強迫了。”


    這鷹梟城的城主今天說話,語氣突然變得很柔和。要知道前幾天,她不是拍桌子就是爆粗口威脅,甚至連刀都抽出來了。


    “我明天就帶著軍隊,回鷹梟城了。你能不能陪我在王宮裏轉一圈,就說說話。”


    堂堂一個城主,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狗三當然不能再推脫了。於是,便跟著出去了。


    “這下估計要成了。”狗三一出去後,霍駒就笑著說道。


    “你怎麽知道要成了?”歲其好奇地問道。


    “是王後教的,說隻要說個軟話,狗三說不定就能同意了。”霍駒最喜歡坐在火爐跟前了。


    “王後說得話,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歲其發現霍駒這小子,啥時候喜歡偷聽了。


    “是雪鷹斑點告訴我的。”霍駒說著,往爐子裏添了些碳。


    就在這時,有兵衛進來傳消息,說歲其拜托公主找的人,已經找到了。


    說著,便把人帶了進來。


    “你就是劉代傅?”歲其看著麵前胖乎乎的,一臉老實相的男子:“王宮外街道上襖子店鋪老板的兒子?”


    “正是小的。”劉代傅說話時,也是一副怯懦懦的樣子。


    反正也閑來無事,歲其便同霍駒一塊,帶著劉代傅,去王宮外的襖子店。


    自從叛軍被平,雪椏掌管著寒鴉國的一切後,街上大大小小的店鋪,都重新開門做生意了。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街道邊上,竟然還有賣糖人的小攤。歲其不想吃,但還是買了三個,一人一個。不知道為什麽,看到賣糖人的,總能想起所天辰。


    走到賣襖子的店鋪時,門開著。店老板正敲著算盤,計算著要怎麽把這家店再重新經營下去。


    “爹。”劉代傅一進門,便帶著哭腔喊道。


    抬頭一眼便看到了兒子,劉老板激動地站起來,朝兒子撲了過去。連身後的椅子都帶倒了。


    看著父子倆抱頭痛哭的樣子,歲其也是很替他們高興。


    劉老板非要跪下來,感謝歲其替他找回了兒子。歲其跟霍駒兩人連忙拉著,才攔了下來。


    這要是真跪下去了,歲其可真受不起。


    “我真不知道要怎麽感謝你們。”劉老板哭著說:“兒子就是我的命啊!”


    歲其連忙安撫,劉老板才沒那麽激動了。


    “情況咋樣?店還能撐起來嗎?”歲其看著空蕩蕩的貨架詢問道。


    劉老板無奈地搖搖頭:“所有的貨都被他們拿空了。家裏的積蓄,也所剩無幾了。”


    歲其掏出一袋錢,裏麵有二十個金鴉幣。這是替庫亞穆治病時,從庫亞穆賞賜的錢裏抓的。


    大概算了一下,幾天下來,他一共抓了五十多個金鴉幣。除去付給可穆罕的十個,以及剛才送給劉老板的二十個,歲其總共能落二十幾個。


    來寒鴉國一趟,能落二十幾個金鴉幣,也挺不錯的。


    “不能不能,你幫了我太多了。”劉老板連忙推回給歲其:“你不僅幫我找到了兒子。這些天裏,要是沒有你的幫助,我可能早就餓死,凍死,病死了。”


    “這錢不是我給的,是公主給的。你店裏遭受了損失,公主補償你的。”歲其想讓老板收下錢,才故意這麽說的:“還有,那幾個作惡的巡衛,也被抓進了牢裏。”


    關於那幾個巡衛,歲其說得確實是真的。他們幾個已經在牢裏,等著接受審判了。


    聽歲其這麽說,劉老板終於肯收下錢了。他雙手捧著錢,激動得都快哭出來了。


    有了這些錢,他的店鋪就能慢慢運作下去了。


    從襖子店出來,歲其跟霍駒在街道上瞎逛。碰到了一間賣陰葬品的店鋪,門口擺著兩口棺材,幾個花圈。


    歲其先走了進去,霍駒跟在後麵。他想買些紙錢,也給可穆罕燒些。歲其不知道身為鬼吏的他,還需不需要陰幣。


    叛亂結束後,歲其總共拜托雪椏兩件事。一件,便是替他找到襖子店老板的兒子。歲其知道,因為叛亂之事,寒鴉國受苦受難的人很多,像劉老板這樣的也不是一兩個。其它沒碰到的,歲其也沒法管。但是碰到的,他不管,心裏總覺得過意不去。


    還有一件事,便是安葬庫亞穆。歲其知道,雪椏肯定很恨庫亞穆。但是,殺人真的不是他的本意。更何況,他在人間有一千多件善事,可見他是一個好人。歲其請求雪椏,給他找個地方好好安葬了。


    雪椏也答應了,畢竟也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


    不過,因為殺了先王,庫亞穆是不能進王陵的。雪椏在城外另尋了一處地方,風景還不錯,很幽靜。雖然是趁夜安葬的,但也算給了庫亞穆足夠的尊嚴。


    歲其拎了一大包紙錢,霍駒提了一瓶祭酒。出來的路上,路過熟肉店,又買了一個燒雞,一點熟牛肉。


    “你為什麽對庫亞穆這麽上心?”霍駒有些不能理解:“庫亞穆殺了那麽多人,太過罪惡了。就算他童年不幸,但也不能給他的殺戮脫罪。”


    歲其這才想起來,關於庫亞穆的有些事,他還沒跟霍駒講過呢。


    走在路上,歲其把送庫亞穆的魂魄去奈何橋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霍駒說了。霍駒這才明白了歲其的心思,也知道了他的用意。


    “這麽說,庫亞穆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很好的人。這些年裏,他做了很多善事。”霍駒一手提著酒,一手提著肉:“要不是那少年在庫亞穆身上施了法,庫亞穆也不會殺人。相反,還是個大善人。”


    歲其點點頭:“就是不知道,孟婆把庫亞穆打發到哪個十字路口做鬼吏去了。”


    來到庫亞穆墓前,歲其跟霍駒把買來的紙錢,燒了一半,撒了一半。


    “希望你能用得著吧!”歲其邊撒邊喊。


    帶來的一瓶祭酒,全部倒在墳頭了。帶來的熟牛肉跟燒雞,歲其撕了些,放在墳頭的土磚上。


    剩下的熟牛肉跟燒雞,歲其跟霍駒坐在墳頭,分著吃了。雖然天氣寒冷,凍得手疼臉疼,但燒雞是真的香。


    吃得一幹二淨,歲其跟霍駒抹幹淨嘴,起身回家。回去連晚飯都不用吃了,又替寒鴉國省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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