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其吃了巨型黃瓜,也騙師父吃了一口。接下來,就是忐忑不安的“奇跡”時刻了。


    嶽哉陪著歲其跟師父待在蔬菜園裏,接下來身體會出現什麽變化,連嶽哉都不能確定。


    大概過了五六分鍾,身體好端端的,一點異樣的感覺都沒有。三人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了。巨型黃瓜隻是難吃一點,幸好沒有別的副作用。


    歲其一手摟著師父的肩膀,另一手摟著師兄嶽哉的肩膀。三人唱著歌,踩著點步,高高興興地往家裏走。歲其跟師父也早就不介意剛才的相互套路了。


    走著走著,歲其就感覺不太對勁了。越走,頭越麻,腦袋越重,也越懵。


    在跨進院門的那一刻,歲其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他的腦袋了。一頭栽倒在地上,腦袋再也抬不起來了。


    “師父,我的頭咋這麽重呢。”歲其用力把頭偏了偏,看到師父驚恐的臉時,他就知道師兄的魔術又翻車了。


    歲其看到,師父紹郢的腦袋整個變成了深綠色,而且比平常要大了許多。


    難道是頭太暈,眼花了?歲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瞬間嚇得尖叫了起來。


    歲其不是變成大頭娃娃了,而是變成巨頭娃娃了,他的腦袋比平常大了五六倍都不止。而且還是深綠深綠的巨頭娃娃,整個腦袋,綠的發光。


    歲其的尖叫聲引來了師姐牧元。她把歲其跟師父紹郢都抱回了屋子,放到床上。因為歲其的腦袋太大了,嶽哉根本抱不動。


    “我會想辦法的,我會想辦法的。”嶽哉愧疚地笑著安慰道:“你先睡一覺,等你醒了,就啥事都沒有了。”


    說完,嶽哉就跑回倉庫了。


    歲其讓師姐先回去休息。她扛了一晚上麻袋,肯定累壞了。


    歲其決定先睡一覺,啥事都不管。在這個家裏,咋樣奇葩的,難以想象的事,都發生過。


    遇到再大的事,都不要慌,心態要穩,該咋樣就咋樣。這是歲其要在這個家裏生存下去,必須抱有的心態。如果遇點奇葩事就驚慌失措,那歲其早就瘋了。


    再說,歲其相信師兄。多少年,多少次了,師兄雖然常常會翻車,但他總能完美地解決。


    歲其現在要做的,就是相信師兄,然後好好睡一覺。


    不知過了多久,熟睡的歲其被一陣吵鬧聲驚醒。他想起身下去看看,無奈腦袋太大,挪不動。


    從院門口的爭吵聲中,歲其大概聽出來是怎麽回事了。


    所天辰回去後,向城主以及他父親護城師所門舉報,說歲其私闖布沽林,而且還使用了禁術巫法。


    不到一分鍾,就有四五個人闖進歲其的房間。帶頭的,正是所天辰。這家夥現在生龍活虎的,就開始恩將仇報了。


    所天辰看到歲其的樣子,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同行的兵衛也都跟著笑得前俯後仰的。


    氣得歲其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有事說事,有屁放屁。”


    所天辰笑得完全停不下來。一直過了五六分鍾,才捂著笑疼的肚子,停下來了。


    “歲其,你被捕了。”所天辰恢複了嚴肅的表情,示意身邊的兵衛將歲其從床上拖下來。


    “你有什麽理由逮捕我?”歲其也不看所天辰,他知道這貨臉上肯定一副欠揍的得意樣。


    “我帶了城主簽署的執行文令。”所天辰說著,用卷起的羊皮紙文令,敲了敲歲其的大腦袋:“文令說,你擅闖布沽林,還涉嫌使用國法明令禁止的邪術。”


    “邪術?就我教你跳的紅房子,黑房子?”歲其翹著二郎腿,顯得很自在,一點都不慌。


    紅房子黑房子是塞蘭國的一種遊戲,基本上每個小孩都玩過。


    聖門城流傳著這樣一段笑話。所天辰五歲的時候,曾因為跟村裏的小孩玩紅房子,黑房子,被所門倒著提回家,好一頓打。


    這事,放在尋常百姓家,再正常不過了。哪個小孩的童年,沒挨過幾次打呀。之所以好笑,隻是因為他是所天辰,護城師的長子,而且所有小孩都不喜歡他。


    歲其之所以提這事,就是想調侃一下所天辰。這貨恩將仇報,讓歲其心裏很氣。


    其實,此刻歲其的心裏也慌,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不能讓所天辰這貨看了笑話。


    說不慌肯定是假的。巫法不光在塞蘭國是被明令禁止的邪術,就歲其所知的,周邊十多個國家,全部視巫術為邪術。一旦被真的定性為使用了巫術,那必死無疑。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歲其。


    “笑話我是吧?”所天辰索性坐在歲其床頭,對著他的圓臉一頓亂捏:“你有沒有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的腦袋現在就像裝滿水的河豚,又圓又綠。”


    歲其就知道,所天辰肯定會拿他的腦袋嘲笑的。


    “回去給我找最好的畫師。”所天辰高興地對一旁的兵衛吩咐道:“我要把他的樣子畫下來。畫個千百張,凡是他喜歡去的地方,貼滿他的醜畫。”


    “是。”一旁的兵衛恭敬地回答道。


    “麒兒中了劇毒,頭才會變成那樣的。”師父紹郢走進來,陰沉著臉說道:“你剛剛碰了他的臉,劇毒已經侵入你的體內。不出三個小時,你也會變成他那個樣子。”


    一聽這話,所天辰連忙將手抽了回來。他驚恐地看了看歲其的腦袋,又轉頭看著紹郢,十分勉強地笑了笑:“你不要哄騙我,我才不信呢。”


    “你看看我就知道了。”紹郢指了指自己綠油油,大了許多的腦袋:“我隻是碰了一下,就變成這樣了。你摸了那麽久,肯定比我還要嚴重。”


    紹郢因為吃的巨型黃瓜比較少,所以腦袋是比平常大了些,但沒歲其那麽嚴重。


    一聽這話,再看看紹郢的腦袋,所天辰嚇得大驚失色。他再也沒有心情開玩笑了,而是用手不停地摸著自己的腦袋,以確認頭有沒有變大。


    “三個小時後,毒性才會發作的。”紹郢“善意”地提醒道。


    歲其愛死師父這個糟老頭了,盡管有時候也挺皮,挺氣人的。


    “你請的畫師,到時候也順便給你畫幾張大腦袋畫。”歲其抓住時機補刀道。


    “把他給我抬走。”所天辰憤怒地喊道。他再也沒心情開玩笑了,隻顧著擔心自己的腦袋會否真的變大變綠。


    幾個兵衛看著歲其的樣子,又想起剛才紹郢的話,遲遲不敢動手。他們也是人,也怕毒到自己。


    “看什麽看呢,再不動手,我讓父親砍了你們全家。”


    畏懼於所天辰的話,幾個衛兵不得已將歲其抬起來了。他們知道,所門要想砍了他們全家,總能找到理由跟借口。


    抬出屋子時,歲其看到天已經黑了。師姐牧元應該早就去碼頭搬貨了。師兄嶽哉隻要進了倉庫,外麵再吵再鬧,他也聽不見。


    “城主不會直接定你罪,一定會進行審判的。”紹郢跟著出來了,他擔心歲其:“審判的時候,師父一定會在的。你不要擔心,師父不會讓你有事的。”


    “師父說過,我像泥鰍一樣滑,不會有事的。”歲其不想讓師父擔心,言語間滿是輕鬆:“師父千萬別告訴師兄師姐,我怕他們會做出衝動的事。尤其是師姐,千萬不能讓她知道。隨便編個理由,他們信了就行。”


    “我知道,知道。”紹郢站在桃樹下,看著歲其被抬出院門。他臉上強擠出的笑容,被定格在黑夜中。


    紹郢比任何人都知道,這個國家對巫術的恐懼。尤其是所門,他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停一下停一下。”出了蔬菜園,歲其叫停了拖著自己的兵衛。


    兵衛們怕自己會沾染上毒液,左右各一個,架著歲其的胳膊,一路拖著他往前走。幾個兵衛輪換著拖,深怕碰到歲其的大腦袋。


    “又要幹什麽!”所天辰憤怒地朝歲其喊道。


    “尿尿。”歲其賤兮兮地衝所天辰笑笑:“手沒力氣,解不開腰帶。”


    所天辰瞪了歲其一眼,指著旁邊一名兵衛:“你,幫他解腰帶。”


    “不。”歲其拒絕道:“所天辰,你幫我解腰帶。”


    “我?”所天辰既憤怒,又難以置信地喊道:“要我堂堂護城師長子給你解腰帶,你配嗎?”


    “幫我解腰帶,不然,我就告訴大家,布沽林裏,你管我叫什麽來著?”歲其裝作思考的樣子,滿臉賤笑:“你管我叫什麽來著?哦,對了,你叫我……”


    “閉嘴。”所天辰連忙製止道:“你再亂說,我割了你的嘴。”


    “你不敢的。”歲其非常熟悉聖門城的律令:“我是要接受審判的,你不敢對我動私刑。”


    所天辰也深知這一點。聖門城不大,人也不多,所以,凡是大罪之人,都必須經過城主的審判。就算是護城師所門,也不敢動私刑。偷用邪術,這在聖門城算頂尖的大罪了。


    在聖門城裏,對還未接受審判的人動私刑,會被視為冒犯天神,是大忌。


    “沒人會相信你說的。”所天辰盯著歲其,眼神咄咄逼人:“我是堂堂護城師長子,你隻是一個山村裏的野小子。是我說的話份量重,還是你說的話份量重?”


    “所天辰啊,傻傻的所天辰。整個聖門城的人,都在等著你的哪怕一點點黑料,一點點笑話。你覺得他們會在乎這黑料是真是假嗎?”歲其放聲大笑兩聲,差點嗆到自己了:“你還沒明白嗎?小孩子都被家長打過,可為什麽你挨一次打,就被當做是笑料流傳至今呢?”


    所天辰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了。


    “你再想想,你喊我那啥的事,要是傳到你父親護城師大人的耳朵裏,會怎麽樣?”歲其乘勝追擊:“要是你這麽大,還被你父親打屁股,估計你要被笑話一輩子了。”


    所天辰算是吃了啞巴虧了,乖乖替歲其解了腰帶。他威脅一旁的兵衛,誰要是敢說出去,腦袋落地。


    痛痛快快地撒了個尿,又樂滋滋地看著所天辰給自己係好腰帶。歲其心裏的氣,疏了一大半了。


    半個小時後,歲其被無情地扔到大牢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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