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撫了撫自己的羅珊裙擺,由薔薇攙扶著揚長而去,留下一臉茫然的連翼置於殿內,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一陣微風襲過,吹動了門外的一襲絲帶,粉嫩嫩的,轉眼間,杜衡便消失於那門拐角之處,本是雁過留聲,卻如今是那人過留情,看著磚紅色的牆壁下那一抹漸漸消失的粉羅絲帶,竟有一股悲涼的氣氛。


    “還真走了,”連翼略有些不開心的努了努鼻子,躊躇一會,大踏步的向禦花園走去,一旁的侍衛連忙追了出去,緊趕慢趕才追上了連翼的步伐。


    “陛下,您這是打算去哪?”侍衛上前詢問道,認為這時走並不是太明智的抉擇。


    “禦花園,不知為何鬱悶的很,”連翼說罷,不由得又加快了步伐,想要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侍衛停頓了一時,不由得輕笑了一下,引起了連翼的注意,停住了腳步看向了侍衛,滿臉的疑惑甚至還帶了些許的怒意。


    侍衛看罷忙跑上前連連作揖,滿臉帶笑的對著連翼說道“陛下,按常理說這個時候應該留於寢殿,待皇後回來好言哄上一番,兩人的感情自然而然便會重歸於好。”說完雙手滑於胸前兩隻食指點湊在一起,象征著連翼兩人。


    連翼聽罷,揮起手臂打散了湊在一起的兩根手指,撫了撫衣袖,擺擺手,拒絕道“不不不,我身為一國之君怎麽能那般厚顏無恥的隨著一個女人身旁馬首是瞻,這要是那幫老頑固知道,成何體統。”說完,不顧身後的一席眾人,快步的向前走去。


    侍衛看罷,連忙追了出去,伴於殿下左右,好言相勸道“這怎麽能算是厚顏無恥呢,皇後是殿下的妻子,在妻子麵前失了顏麵丟了尊嚴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想那民間那個不是妻管嚴的厲害,全天下都明白的道理,想必殿下自然也是明白的,這才是感情幸福的基礎不是麽。”


    侍衛說完甚是認同自己的觀點不住的點頭,竟還有些許的得意,連翼聽完,也略帶思索的考慮了一翻,感覺今天這一出是實屬的沒必要。


    一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將連翼的思緒拽了回來,尋聲而去正見兩隻小喜鵲如膠似漆的站於枝頭,不由的感覺這聲音甚是悅耳,心中的陰翳也減了半分。


    在加上侍衛說的那一席話也頗有些道理,於是簡單整理了下衣領,調轉身形,決定返回原處。


    眾人又開始興師動眾的調頭,一陣的忙亂,可剛走幾步,連翼便又停下了腳步,沒有繼續向前的打算,正在眾人不解的時候,連翼忽然間說道“拋開麵子不說,我本不是那薄情寡義之人,本是一顆仁義之人,怎會被詬病好像個花花公子這般。”不知是跟那侍衛辯解還是在自言自語。


    說完又調轉了方向,準備接著走向禦花園,一旁的侍衛暗暗的咽下了一口口水,不住的搖搖頭,不在多言一句話,隻是默默的跟在其後。一路上靜悄悄的,也不清楚那一對喜鵲去向了何方,雖說少了一點喧鬧確更比之前多了些許的淒涼。


    一大清早,丫頭的殿裏便是一陣的喧鬧,經過所有人的不懈努力,終於勸說丫頭同意回家了,貌似除了丫頭每個人都格外的興奮。


    簡單的洗漱了一番,與往日的裝扮並沒有什麽不同,唯一不同的許就是那連續幾天吃點寡淡從而越發消瘦的身子了,穿了件素綠色的羅裙,沒有一點的修飾,要不是那本就天生麗質的臉蛋映襯著,慣像那行屍走肉一般。


    “哎呦,姑娘,你怎穿的如此的素淨,不知道還以為在這宮中受了些許的欺負呢。”一個有些臃腫的嬤嬤扶著腰板,大搖大擺的走上了近前。


    丫頭也無心理會,轉到一旁收拾著自己的行囊,都是些平時的衣物,但也念在有人記掛的份上,帶上了平時陛下賞賜的一些首飾,全將是謝了這記掛之情了,想罷,一股腦的將自己僅有的幾件首飾打包了起來。


    嬤嬤不知在哪拿來了一把瓜子,倚在了門框旁,悠閑的吃著,冷眼旁觀的看著丫頭不斷忙碌,一時間腳下已經布滿了瓜子皮,於這屋內幹淨的素淨感格格不入。


    “打包好了,就快些走吧,馬車已經等了些時候了。”嬤嬤催促著,吃掉了手裏的最後一顆瓜子,彈了彈身上的瓜子屑,擺動著肥重的身軀,揚長而去。


    丫頭收拾完畢,準備出門時看了眼地上的瓜子皮,未有任何表情,心中亦無些許波瀾,仿佛這與自己沒有任何關聯一般。


    門外停留的馬車引起了一眾的丫鬟圍觀,通體的赤豔色,四角雕花玉龍墜著流蘇玻璃球,暗紅色滿花卉的刺繡卷簾被黃褐色的流蘇帶寄掛在馬車前,搖搖欲墜,就連轎子的四壁都是由七十九名木匠連著兩天兩夜雕刻的群龍匯聚,形態各異,光是細細觀看也些許的時間。


    “這可是陛下特意囑咐安排的,想來姑娘怎麽也是陛下的救命恩人,這點排場也還是要有的。”嬤嬤摸著車上的雕刻,滿是自豪的說道,不知道的旁人以為這是陛下賞給她的恩賜,那得意樣,屬實讓一眾人看不下去,都訕訕的離開了。


    丫頭本意拒絕但是礙於沒有其他的方式回家,硬著頭皮進了馬車,一路上暢通無阻,是否也於是著這一段旅程能夠相安無事。


    “哎呦,快看誰回來了,”不知哪裏傳來了這麽一句話,緊接著便聽見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好生的熱鬧,緊接著門口湧出來一幫人圍著轎子,議論紛紛。


    丫頭見此狀況,連忙抬起卷簾,探出了頭,眾人更是擁簇著將丫頭攙扶出馬車,一陣的噓寒問暖,好生的熱情,弄得丫頭些許的有些手足無措。


    “先別顧著說話了,孩子準是奔波了一路還是讓她趕快的休息吧”隻見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夫人擠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丫頭身邊虛情假意的說道,丫頭一眼便認出了她,她就是曾經自己拚死不嫁的那個人的母親,一家子都像抹了黃油一般的油膩,看的人好生的不舒服。


    再加上往事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現在了眼前,更是一陣頭暈目眩。“對對對,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先好好休息,然後大擺個宴席,到時候咱們在好生的聊一聊。”一個頗有些排麵的大叔頂著大肚子語重心長的說著,還不忘拍打下丫頭,表示長輩的威嚴。


    丫頭著實一驚,看了好半天拍打自己的人委實有些不解,在自己的腦海中竟對其沒有一絲的印象,用餘光大致掃了下周圍的眾人,更是懷疑有一半以上是生麵孔,而其餘這些人也隻是有過一麵或是兩麵之緣。


    奈何頭疼的厲害,便也沒有多加細想,被不知名的人攙扶著進了一個房間。


    大致一看便不明白不是自己以前住的地方,以前那個地方斷沒有這間幹淨整潔,多了不少的華麗於溫馨,不知此時是該高興還是該欣慰。


    想著想著不覺睡意湧來,揉了揉眼睛,躺在床上不多時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你說她穿的那麽樸素寒酸給誰看呢,”大廳裏一位骨瘦淋漓的小女人陰陽怪氣的說道,頓時挑起了話端。此時大廳裏的人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熱鬧非凡,屋內丫頭確睡得沉穩,仿佛這一切都打擾不到她一般,竟有些與世隔絕一般。


    “你幹什麽去,”花枝招展的大媽在人群中甚是有些顯眼,而她的兒子更是有著些許的癡傻,笑嘻嘻的被她的母親從人群中拽了出來,好在眾人的心思全不在他們身上,要不然必是一幕精彩的戲劇表演。


    拽過兒子,兩人偷偷地擠在一個角落神秘兮兮的躲著眾人,花女人從口袋裏拿出一幅畫交到了兒子手中,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把畫放進丫頭的房中。傻兒子依舊呲著板眼傻樂著,接過畫剛要打開,便挨了一巴掌。


    “你還想不想要小媳婦了,想要的話就趕緊去做。隻要把這畫放進她的房中,她就隻能嫁給你了”花女人怒目圓睜的看著自己這不爭氣的兒子,錘死他的心都有,但是打在身疼在自己的心上,不由得收回了自己的手。


    “想想要媳婦,”傻兒子嘿嘿的說完,擦了擦流淌下來的大鼻涕,死命的拿著畫向丫頭的房間走去。


    花女人看罷,不由的一陣譏笑“以前你死命不嫁,如今我要讓你求著嫁”說完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易被人察覺出來的笑。


    而此時的房間中丫頭正睡得香甜,傻兒子躡手躡腳的推門進來,也沒能驚醒睡夢中的女孩。


    傻兒子躡手躡腳的進了房間看見床榻上的姑娘不由得一陣發笑,緊捂著自己的嘴,不讓發出一點聲響。“小娘子,你馬上就是我的人了,”關上櫃子門,又是一陣的笑,笑罷躡手躡腳的出了門。


    當門關上的那一刹那,一張笑著扭曲的臉映在門上,不由得有些許的恐怖。


    隨行的侍衛從前廳回來的路上看見了這一幕,急忙上前查看,見姑娘還在香甜的睡著,便也沒有多加打擾,環顧了下四周見櫃子門沒有和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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