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聽說杜衡為了請皇上寬恕罪名,正在研製一種新藥。為了方便她的工作,關押杜衡的地方改成了世子府。


    世子府和從前一樣,甚至說人手比以前更少,因為大部分的人都被杜衡調到了藥鋪幫忙。


    夜晚來到之時,隻能看到世子府亮這幾盞燈,燈光微弱照在冰冷的小道上。


    格外諷刺的是,曾今熱鬧的府邸變成了監禁主人的牢房,透露出陰冷冰涼的氣息,以及說不出的詭異。


    那種奇怪的氛圍融入到月色之中,帶著淡淡的涼薄。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群人從牆外翻越進來,他們訓練有素,身形結實。黑色的夜行衣混入黑夜之中。


    園子裏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響,丫鬟們以為是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並沒有在意,打著哈欠拐進了現在府上唯一亮著的一間屋子裏麵。


    那些人行動矯捷,他們很快做出判斷。輕微的推開窗戶,用著細長的管子,往裏麵輕輕吹了一口氣,白色的煙霧彌漫進去。


    沒有一會兒的功夫,他們聽到裏麵傳來了有人摔倒的聲音。


    一個,兩個,三個。


    隨後再無聲響。


    帶頭的人做出了一個手勢,隨後他們分成三路,各自從鄰近的窗戶翻進去,剩下的人繼續藏在園子裏麵。


    輕快的落地聲,地上倒著三個女子。


    鋒利的匕首朝著她們刺過去,原本躺在地上的女子此時忽然從地麵上爬起,露出真正地麵容。皆是訓練有素的女兵。


    同時房梁上跳下來玄衣裝扮的侍衛。


    於此在外麵弓箭手已經將這些人包圍,世子府的道上的燈光忽然亮起,照得園子裏麵的刺客無處遁形。


    “多抓活的。”


    連翼舉著火把,冷冷地看著這些人。


    是一場殊死之戰,那些人身材魁梧,是不要命的廝殺,最後也隻抓住了兩個活口。


    侍衛將那些人的麵紗取下,回頭定神看著連翼,“世子,他們是匈奴人,右臂刻了紋身。”


    侍衛將他們的袖口撕開,露出凶悍的標記。


    連翼微微點頭,“將這兩個人帶進宮,嚴加看管。不得讓他們自殺。”


    原是自從病逝加重的那一刻,連翼決定主動出擊。他們故意冤枉杜衡,利用杜衡揪出幕後黑手。那些人以為杜衡為了保命真的研製出新藥,才會趁著世子府防禦最弱之時發起攻擊。


    殊不知,連翼已經等了他們許久。


    明晃晃的燈盞隨著風擺動,落在陰影。不時照出地麵漆黑一塊的顏色,以及冰冷麻木的人。兩個匈奴人分別關在不同的地點。


    嚴刑拷問使得他們逐漸失去意識。


    他們咬緊牙關無卵都不說出事情的真相,沒有到天明他們在守衛鬆懈之時自殺了。


    真正的杜衡被軟禁在皇宮,半夜之時得知真相。她這一天想了許久,分析到底是哪裏出了錯誤。卻想不出這是連翼的計謀。


    有問題的一批藥丸被全部替換,百姓的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製。


    幕後真凶被抓了出來,皇帝親自下令給杜衡賞賜,並且告訴杜衡的一切,杜衡卻沒有一絲高興。


    這件計劃是連翼提出,以杜衡為誘餌。然而,事先杜衡並沒有得到一絲的告知,稀裏糊塗地被關在宮裏麵,見不到任何人。


    在人處於與外界隔離之時,總會出現很多的胡思亂想,甚至是自我懷疑。


    隻有一天的時間,真切算起來,事情的發生隻有十個時辰。可是杜衡在這未知的時間裏時刻緊繃著思想。


    連翼來接杜衡回去的時候,杜衡麵色慘淡地站在大殿之中,並不做聲也不發問。


    在連翼靠近的時候,杜衡出現了一絲抵觸。


    皇帝猜想杜衡是在生氣,寬慰了幾句,沒有任何見效。


    窄小的馬車,杜衡保持和連翼最大的距離,端坐在其中。


    連翼微微歎息,上前試探地拉住她的手,“這件事情不是故意對你隱瞞。事發突然,我根本也沒有機會見到你。確實提出不告訴你,也是我的主意。我擔心你知道了計劃,就會在府中去做這個真誘餌。”


    連翼是極其了解杜衡,以她的性子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比起整個計劃,我更擔心的是你的安危。我也無法保證計劃會絕對成功,我不能拿著你的安全做賭注。”


    杜衡微微一怔,嘴角微微動,最後低下了頭。


    她所做的一切的冷漠都是對連翼無聲的埋怨。現在她悲傷的神情再也掩飾不住,委屈地將頭都埋在臂彎裏。


    連翼伸出手將杜衡攬在懷裏,多年的心照不宣形成了很好的默契。


    杜衡忽然想到什麽,猛地打起神經,“我確實想到了一種可以作為預防的方子。隻要將藥全部發下去,完全可以抵製住這次的怪病。”


    連翼為了表達自己道歉的誠心,一連幾日都陪著杜衡研製新藥。


    新藥的效果比預期的還要好,很快就控製了疾病的蔓延。


    匈奴人許久沒有得到回信,更是沒有打聽到任何關於疾病的消息。他們猜測計劃已經失敗,打算突破邊疆。


    邊外傳來戰事,若是以往皇帝可以還會考慮以和為貴,但是匈奴人出了投毒的主意,就再也沒有回轉的餘地。


    此番戰事緊急,欲從中選擇合適的將士。


    宋將軍具有多年行軍打仗的經驗,隻是此次由於怪病,將士們並沒有得到充足的休息。


    而且匈奴一再使出卑劣手段,殘殺我朝將士。很多將士都在此吃虧,卻沒有想到處理的方式,朝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誰願意上去,就意味著自己即將帶兵麵對凶悍的匈奴人,有極大的可能他們會死在邊外。


    有諸多的不利因素,使得他們前後兩難。


    皇帝看著陷入死寂般的大殿,隻有幾位年邁的大將軍的願意去一搏。但是這其中的風險太大了。


    連翼從人群中走出來,他畢恭畢敬的一禮,“微臣請命帶軍出戰。”


    皇帝目光複雜的看著連翼,他沒想到這個時候站出來的會是連翼。連翼年紀輕,又是皇室。就算他天資卓越,也抵不住戰場上的刀槍無眼。


    環顧四周,大家都在小聲的探討著什麽。


    連翼的決心寫在臉上,並沒有任何虛假之意。


    思忖之後,皇帝不僅同意讓連翼帶兵打仗,甚至將皇室的虎符交給了連翼。上麵承載了皇帝對連翼的信任和期望。


    五王爺看到虎符之時,麵色相當不滿,立刻竄通他的人馬提出對皇帝安排的質疑。


    自古以來還未有過這樣的案例,這明擺著就是宣布皇帝最信任的是連翼。而且這若是輸了,這將是皇家最大的醜聞。


    一時間朝臣紛紛對這件事情提出不滿。


    皇帝的目光掃過群臣,提出誰願意代替連翼時。眾人一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選擇閉嘴。但是對這件事的不滿仍然壓在心頭。


    杜衡聽說了連翼的想法之後,對連翼的決定十分的肯定。


    回去的路上,杜衡一路勸說讓連翼帶著她一同。


    連翼目光複雜的回頭看著笑顏如花的杜衡,沉重地說道,“不行。”


    杜衡的麵色並沒有耷拉下來,以之前蒙騙她為契機,威脅連翼必須帶上她。表示自己並不會添亂,絕對會服從連翼的命令。


    杜衡在軍營裏麵待過一段時間,並不會在意裏麵的艱苦程度。她費盡口舌,整天都跟在連翼的身後,在全磨硬泡下,連翼隻好點了點頭。


    “既然要一起去,就要做好艱苦的打算。戰場上四麵危險,多保護好自己。對了,將之前那件蠶絲的防護帶上。”


    杜衡小雞啄米的點頭,蹦蹦跳跳的回去收拾東西。


    連翼目送著杜衡離開的身影,沉沉地歎息,伸出手指揮身邊的人,準備了一包蒙汗藥。


    出兵打仗之時很快就轟全城,大家提出這一次必須要給匈奴人一個好看。要通過正大光明的手段,將匈奴人打得屁滾尿流。


    送別的百姓聚滿了世子府。


    連翼跨上駿馬,回頭看了一眼世子府。


    早在出發之前,連翼給杜衡準備了一杯茶,親眼看著毫無防備的杜衡將藥一口喝下。


    他知道杜衡會怨怪他,但是他無法讓杜衡受到一絲生命的威脅。


    浩浩蕩蕩的人馬從城中經過,掀起道上的風沙。


    大家聽到踏踏的馬蹄聲中包裹的風聲,紛紛在外圍追趕著,給將士們打氣。


    連翼的兵馬,最後在城外與大部隊匯合。整頓之後,當即出發。


    鑼鼓聲敲震了半片天,將士們士氣旺盛。連翼的目光從士兵中掃了過去,猛地瞳孔震動。他瞬間將目光迅速的回到士兵當中。


    果然是她!


    連翼在出發之際,將女扮男裝的杜衡拉到一邊訓話,“你怎麽回事,怎麽會來到這裏?”


    “我是大夫,你一個區區的蒙汗藥怎麽可能不被我察覺。”杜衡倉促的白了她一眼,從馬廄中選出了一匹駿馬,“你既然不讓我跟著,我就不跟著你。我自己參軍,與你沒有任何的關係。”


    “胡說八道些什麽,怎麽可能和我沒有關係。”


    外麵的鑼鼓聲震動一下,表明要出發了。


    連翼的聲音淹沒在鼓聲中,他伸出手拉住打算歸隊的杜衡,咬了咬牙下了狠心,“好,我答應你一同前往。但是你必須跟在我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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