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疑心病誰也說不準什麽時候會發作。連翼帶病巡查這一點,將什麽事都能串起來,皇帝是計劃逐步卸下連翼在朝中的權利。


    兩個人商量之後,一直認為這段時間要多加防備。如果就這麽受製其中,恐怕反而處處被動。


    杜衡一口一個答應,連翼整晚仍然不放心。


    出發前,連翼先是托人找到了林宸。為了防止皇帝多疑,這一次連翼找了人多的茶館,同林宸一同入座。


    這幾日在連翼身上發生的事情,林宸也多有耳聞。但是他畢竟是鄰國使臣,不得過問太多。加上林涵的事情,林宸一進門就接連歎息。


    “這件事也是我的身份連累了你,若是你我都是尋常百姓,交個朋友倒也沒有這麽多事情。”


    連翼拍了拍林宸的肩膀,“說什麽呢,都是朋友之間有何連累之說。況且這都是我自己惹得事,出去巡查也是一番曆練。這種事往日多的是了,否則也不會認識衡兒了。”


    林宸看到連翼如此豁達,忍不住拱手做禮,“這一輩子,遇到連兄真是一件大快之事。此次連兄匆忙找我,不知所謂何事。隻要有我能做的到的,我一定鼎力協助。”


    “這幾日我一直心有疑慮,總覺得會發生什麽事情。若是一走難免會耽誤幾日才得回來。這段時間還有勞你照顧衡兒了。”


    “原來是這事,你放心,就算你不說,我和杜姑娘的交情,也不會對杜姑娘不管不問的。可惜這裏不是我的國家,不能胡亂行動,否則我一定找人保護杜姑娘。”


    林宸答應的爽朗,眸色也很會認真。


    茶館雖然人多口雜,但是也是最為安全的地方,兩個人沒有說多久就告別離開。


    林宸看著連翼離開的背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果然不論是哪裏的皇家,都免不了勾心鬥角的陰謀事。隻願他們能在這渾水之中抽身而出。


    連翼奉命出征的消息傳到皇宮的時候,皇帝正在批著折子。


    “逍遙世子確實出城了,如同以前一樣,看不出有什麽二心。”公公在一旁低聲的敘述著,語氣不管有任何的偏頗,隻是平靜的訴說著事實。


    “啊,”皇帝疲憊的合上了奏折,“杜衡那邊呢。”


    “前日傳了生病的事情,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呢。聽說是感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這段時間都沒出門。”


    聞言,皇帝疲憊的眼神中帶著疑惑,思索片刻,最後點了點頭,“隨她去吧。”


    公公立刻會意的退了出去。


    另一邊的杜衡懶洋洋的躺在貴妃榻上處理著手頭上的賬本,外麵的陽光照進來,屋子暖暖的。她眸色明麗,看不出任何生病的樣子。


    杜衡吱呀咬了一口梨,看得更加的認真。


    她一直記著連翼的囑咐,在他回來之前,杜衡稱病調息。這短時間倒是沒有人來打擾,她也清淨了幾日。


    連翼離開的日子,杜衡就是這樣一直留在屋子中。確實也不出門,旁人也探聽不到她的消息。


    這一日宮裏忽然來了人,小公公年紀稍小,從府外一路跑了進來。


    杜衡剛臥倒在床上,來人匆忙的衝進來趴在了她的床邊。麵色焦急難看,“不好了,皇上病了。還請國師速速進宮為皇上診治。”


    “皇上病了?”


    杜衡變了臉色,隨後外麵來了一幹的宮人,皆是跟著這位小公公而來。


    杜衡騎虎難下,取了外衣就跟著走了出去,麵色繃緊認真的詢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奴才對這些事情也不全部知情,奴才隻知道皇上是昨晚夜裏不適,宣了太醫之後,太醫也找不到辦法。這不天沒亮,就趕緊讓奴才來求見國師大人。”


    小公公低著頭,吞吞吐吐道:“倒是病症的事情,恐怕隻有太醫們清楚,奴才實在不知。奴才隻是一個傳話的,也沒有本事知道哪些事情。”


    “好了。”杜衡打住他的話,沒有繼續為難他。


    一排排的宮人跟在後麵催促,杜衡心裏奇怪又擔憂,到底是什麽症狀讓太醫院的太醫們也束手無策。


    宮女們打起厚重的簾子,皇帝躺在床上,身邊隻留了一個公公。


    杜衡沒有耽誤,行禮之後就匆忙給皇帝把脈。


    皇帝眯眼看了一眼杜衡,很是踏實的又閉上了眼睛。


    當杜衡進了宮時,皇帝身邊的公公就將一早準備的信件傳給了遠在外的連翼。信中說了許多囑咐的話,最顯眼的是提到了杜衡為留在宮中為皇帝治病一事。


    杜衡細細的把這脈,發現脈象並無問題,又看到剛才離開又回來的公公在皇帝耳邊說了什麽。從始至終,皇帝身邊的親信就沒有擔心過皇帝的病情。


    所謂的治病不過是逼迫她進宮的幌子,杜衡忽然意識到她現在在另一種程度在算是人質。


    “啟稟皇上,臣為皇上開一副調養的藥房。”杜衡覺得可笑,麵上還是很平靜,仔細的寫著藥房。


    熟悉的人都看得出杜衡實際上是生氣到了極致。


    正思考著,皇帝睜開眼睛看著杜衡,“藥方先開著,既然現在看不出些什麽名堂,這幾日就先在宮中留下來。”


    皇上的話正對了杜衡的猜測。


    杜衡沒控製住手上的力道,手中的筆下重了一分,“小女子雖然愚笨,也看得出皇上是想用我控製住連翼吧。皇上若是想要困住我,隻管下一封聖旨,何必兜兜繞繞的。皇上在意的事情,連翼並不會在意。”


    一言戳中了皇帝的想法,皇帝當即惱羞成怒。


    “杜衡放肆,你是找死嗎!”


    杜衡震的手一顫,她還沒有見過如此生氣的皇帝,連忙跪了下來。她知道她已經激怒了皇帝。身處這個地方,她的生死完全掌握在皇帝手中。


    杜衡可以選擇將話題轉回去。


    她攥了攥衣袖,明明害怕到了極點,還是抬頭看著皇帝,“皇上,若是連翼真有二心,我今日也不會來到此處。這麽長久以來連翼的忠心,皇上是看在眼裏。”


    皇帝怒火稍微緩解了分毫,攥著拳頭放了下來,陷入思考之中。


    杜衡繼續說著,“臣知道這並不是皇上的本心。此番定是有人在皇上麵前進讒言,皇上何不曾想過那人安的是什麽心,竟如此處心積慮的挑撥離間?”


    杜衡的話有理有據,而且這些消息大部分是出自五王爺。皇帝歎了一口氣,似乎在想著什麽,長久沒有說話。


    次日,杜衡正在煎藥,高公公傳話來,皇上吃了杜衡的藥方,身體大有好轉。皇上賜下賞賜,如今派人送杜衡回府。


    杜衡領了聖旨,心知皇上這一次應該是暫且放下對連翼的懷疑。


    今日的陽光明媚,杜衡伸了一個懶腰,暖洋洋的照耀下來。


    ……


    靠近襄陽的路難走,官道幾乎都要被野草遮擋。風吹過草地,發出沙沙的聲響。一支官兵隊伍正追趕著山匪。


    連翼一身玄衣便服,策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麵。


    官兵們在深草之中行動著,有人賴不住性子,罵道:“這些土匪還真是猖狂,竟然敢攔截世子的隊伍。這一次被世子全部剿得幹淨,也算是除去這無相山一大災。呸,還剩下的幾隻老鼠到底跑哪裏去了。”


    連翼放眼看著這連綿的山脈,此處接近官道,周邊卻是樹木叢生,鄰近無相山,確實容易生出匪患。這一次必須徹底清剿幹淨,免除後患。


    “剛才似乎看到那些人裏麵有一個女子,一起從東邊方向過去了。還真是奇事,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官兵中,不知誰忽然念叨了一句。


    連翼聽到了話,心有疑慮,恍惚之中仿佛確實見到一個女子。但是這土匪當中如何有女子。眼下不得耽誤,連翼思緒很快就轉到了剿匪上麵,“大家都仔細點,剩下的幾個土匪都受了傷跑不遠。”


    到了晚上的時候,土匪都抓的差不多。


    連翼計劃著將剩下的事情交給當地的官員,並沒有耽誤行程,繼續南下巡查。前日收到的信,裏麵清楚的寫著杜衡在宮中,連翼不敢做出讓皇帝再次起疑的事情。


    意外的得知盤陀國最近正在練兵。若是尋常練兵也就罷了,但是邊疆那邊傳的話,說那邊似有戰意。


    單單戰意兩個字,足夠觸目驚心。連翼連忙連夜捎了書信,將信送回了皇城。


    信件出去之後,一連幾日都再也沒有其他的消息。


    連翼這幾日睡得並不安穩,一早便在房間裏麵看著邊疆的地形圖。


    驛站外麵有傳信的人帶著京城的喻旨來了。


    連翼先是一愣,眉頭皺得緊。雙手忍不住攥緊,擔憂是否杜衡出事了,還是城中出了其他的事情。他快步出了屋子,見到來的是一個騎著快馬的信使。


    原是皇帝傳召連翼回去,信中還提到皇帝身體安康,杜衡也受到了封賞,五王爺和盤陀國公主成婚在即,傳召連翼回去。


    連翼心中的擔子忽然放了下來,當即整頓隊伍,帶著隊伍策馬快速往回走。


    連翼回來的時候,天還未亮。因為他行軍速度太快,城中沒料想他這麽快趕回來。此時城門剛開,連翼便急匆匆的進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藥門醫妃謀定天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寧微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寧微染並收藏藥門醫妃謀定天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