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主府,阿祠徑直提著桂花糕去找陳骨笙。


    到了門口,腳步一頓,整理了下衣衫,深呼吸幾次後,才輕輕敲響門。


    咚咚咚。


    “長公主殿下,我給你買了城南的桂花糕,可以進來嗎?”


    屋內,陳骨笙正聽暗衛匯報蘇心暖的行蹤,得知不久前街上發生的美人撲街事件,憋不住一口茶噴出來。


    這次選的駙馬倒是有點意思。


    聽見門外熟悉的聲音,她憋著笑揮手示意暗衛離開,起身開門,示意對方進屋。


    “見過殿下。”阿祠不好意思地跟在她身後,將糕點擱在桌上,打開盒蓋,花形的雪白糕點散發著清甜的香味,令人食欲大開。


    陳骨笙也不跟他客氣,拿起一塊開吃,軟糯香甜,口感細膩,入口即化,味道確實不錯,不過她隻吃了兩個就停下了。


    “殿下怎麽隻吃這點,是不喜歡嗎?”


    阿祠絞著手指小心翼翼地問,眼中含著卑微的討好。


    他不知道殿下喜歡什麽,隻能將自己認為好的和喜歡的送給她。


    陳骨笙搖頭,“現在吃太多,等下吃不下晚飯。”想了想又道,“晚餐你和我一起。”


    平時兩人並不在一處吃飯,這是陳骨笙第一次邀請他共餐。


    “真、真的可以嗎?”阿祠微微下垂的狗狗眼亮晶晶地看著她,激動期待地反問,身後仿若有狗尾巴在瘋狂甩動。


    殿下願意和他一起用餐,是不是說明……兩人關係更親密一點了呢?


    陳骨笙瞧著他的反應不由失笑,點了點頭,“自然。”


    “謝殿下!”


    阿祠神采飛揚,聲音裏滿是開心。


    晚飯時,阿祠一直殷勤給她夾菜。


    陳骨笙吃得點撐,回到寢室,一邊揉肚子一邊看話本。


    正看到精彩處,房門敲響,阿祠端著熱水進來,伺候她洗漱。


    “怎麽是你?”她蹙眉不解,之前都是府中奴婢負責這事。


    難道是下人故意為難,想到這,她神色慍怒地問,“誰讓你來的?”


    自己明明已提前吩咐府中奴仆不可輕看為難未來駙馬,誰這麽大膽子敢陽奉陰違?


    “沒、沒有誰,我自己想來的。”阿祠嚇了一跳,放盆的手一鬆,險些將水灑了。


    他蹲在地上,局促不安地仰頭看她,“殿下,可是我做錯了什麽?”


    “沒有。”陳骨笙搖頭,頓了頓又道,“你不需要做這些。”


    “不可以嗎?”阿祠委屈地問,“我想伺候殿下洗漱,真的不可以嗎?”


    “……”陳骨笙戰術性沉默。


    感覺若是拒絕他得哭著跑出去,然後明天就會傳出準駙馬被她欺負哭的謠言。


    “可以。”喜歡洗就洗吧。


    阿祠頓時喜笑顏開,給她脫了鞋襪,紅著臉握住她潔白的雙腳,輕柔地放進溫水中,溫柔地揉捏清洗。


    越洗臉越熱,呼吸也變得急促,灼熱的視線讓陳骨笙忍不住想要收回自己的腳,將人踹飛出去,硬是忍住了。


    洗了大半天,水都涼了,阿祠才戀戀不舍地用帕子給她擦幹淨,想了想,又滿眼期待問,“殿下,可需要我給你暖被窩。”


    “……不用。”


    “真的不用嗎?”


    “真的不用!”陳骨笙瞪他一眼,你丫別得寸進尺。


    “好吧……”阿祠失望的端水離開,一步三回頭,好像多看幾眼,她就能回心轉意,讓他幫忙暖被窩似的。


    嗬嗬,暖被窩是不可能讓人暖的,被窩染上其他人的氣味,她根本睡不著好吧?


    陳骨笙洗漱幹淨,躺床上繼續看話本。


    不知看了多久,頭頂傳來一個聲音,嚇得她差點就要吹哨搖人,待認出是蘇心暖的心聲後,硬生生憋了回去。


    〖係統,你確定那小廝住這邊?腳下就是長公主臥房,離那麽近?〗


    【是滴宿主,不過你大晚上過來幹嘛,霸王硬上弓?咳!係統出品某藥,一夜七次不是夢,現在下單隻要積分188……】


    〖閉嘴,鑽積分眼裏了是吧?本姑娘當朝第一首富,還買不起點那啥藥?不對,誰說我要霸王硬上弓?〗


    【那你來幹嘛?】


    〖小說經典情節,男主受傷躲女主屋裏,怕被發現兩人一起躲被窩,曖昧頓生,接著女主給他療傷,感情不就來了?〗


    〖我準備來個性轉般,假裝受傷躲他屋裏,你不是說他善良嘛,肯定願意救我。〗


    〖好了不說了,你一個係統懂個屁,趕緊給我整個傷口,我下去鑽被窩談情……〗


    陳骨笙:“……”


    哇喔~玩得真花。


    她在下床看好戲和繼續看話本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誰知還沒看完一頁,耳邊轟然炸響阿祠淒厲的慘叫,都嚎破音了。


    “殿下救我,有采花賊啊啊啊!!!”


    采什麽?什麽花?采什麽賊?


    你怕不是對自己的性別和顏值,有些許錯誤認知。


    這一刻,陳骨笙的沉默震耳欲聾,她到底選了個什麽奇葩當駙馬?


    慘叫聲驚動府衛,“采花賊”被亂刀砍了出去,蘇心暖內心五彩繽紛的鳥語花香,足以說明她此刻有多麽崩潰。


    阿祠受到極大驚嚇,不敢一個人睡,抱著被子哭唧唧找長公主殿下收留。


    “嚶……殿下,好可怕!不敢一人睡。”


    陳骨笙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自己選的駙馬自己寵,小小要求,當然是滿足他。


    打了個響指,兩名黑衣大漢從天而降。


    阿祠:“……”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半夜,阿祠睜著無神的雙眼躺在自己床上,夾心餅幹般擠在兩名彪形大漢之間,ru溝都特麽擠出來了。


    可憐弱小但安全感爆表。


    呔,這安全感不要也罷!


    阿祠睡不著,還有一人同樣睡不著。


    蘇府,蘇心暖狼狽不堪且麵目猙獰地砸了半個房間,也沒能泄火。


    “有病吧有病吧有病吧!他!媽!德!簡!直!有!大!病!!還采花?誰采誰?也不照照鏡子,憑他也配?”


    “既如此,休怪姑奶奶心狠手辣!”


    她拿出宣紙開始寫信。


    “長公主親啟……”


    ……


    準駙馬遭遇采花賊一事,第二天一大早就傳得人盡皆知。


    中午,收到第一手消息的鳶帝,特地趕來瞧樂子,人未到聲先至。


    “阿姊,聽聞駙馬遭了采花賊,不知清白尚在否?要退婚嗎?”


    莫奇鳶走路如風踏步而來,完全不見平時的懶散無聊模樣,幸災樂禍得明目張膽。


    阿祠正和陳骨笙一起吃飯,頂著睡眠不足的熊貓眼,疲憊不堪地將剝好的蝦肉放到她碗裏,委屈又擔憂地開口。


    “殿下,我清白還在,別不要我。”


    “別管他,沒說不要你。”陳骨笙吃著飯,拍拍他的頭,不走心地安慰。


    莫奇鳶自顧自坐她右邊,讓隨行內侍添了副碗筷,不客氣夾起陳骨笙碗裏的蝦肉吃掉,還挑釁地看了阿祠一眼,“真香。”


    阿祠剝蝦的手一頓,鼓起勇氣開口,“陛下,這蝦是微臣剝給長公主殿下的。”


    “哦?”莫奇鳶斜眼瞧他,王霸之氣展開,“怎麽,孤不能吃?”


    “不能。”阿祠真誠地搖了搖頭,“陛下想吃可以讓後宮妃嬪給你剝……啊!”話語一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歉意地接道,“抱歉,微臣忘了,陛下還沒選妃,聽聞禦史大夫為此撞柱死諫,大病未愈,實在可憐。”


    “……”莫奇鳶筷子僵在半空,看向隻顧埋頭苦吃的陳骨笙,咬牙冷笑著問,“阿姊,我可以砍了這小子的腦袋嗎?”


    陳骨笙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


    “哼。”莫奇鳶不高興,又搶了她碗裏的東坡肉放入口中,鼓著腮幫子嚼,口齒不清道,“阿姊偏心,虧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鳶帝無愧第一美人的稱號,就連這般沒形象吃東西的模樣,都美得像是一幅畫。


    (;一_一)陳骨笙無語黑線,不讓你砍頭就是偏心,這是打算昏君轉暴君?


    “什麽禮物?”她問。


    莫奇鳶打了個響指,一名肌肉誇張的大漢被兩名侍衛壓上來,滿臉橫肉,戾氣橫生,從麵相看就不像什麽好人。


    “阿姊,此人如何?”


    “不錯。”陳骨笙上下打量那人,滿意地點頭,“身強體壯,應該能用兩三次。”


    啪!阿祠手中筷子掉到地上,麵色難看地開口,“殿下,我吃好了,有事先離開。”


    說完腳步踉蹌背影淒然地逃離此地。


    陳骨笙疑惑,這麽急,吃壞肚子了?


    她沒有多想,揮手讓人將那大漢帶去府中私獄備用,繼續幹飯。


    莫奇鳶嘴角隱秘地勾起。


    哼,區區小廝,想跟他鬥,還嫩了點。


    “對了,還有個好消息。”莫奇鳶緊貼著她,唇瓣靠近耳朵輕聲道。


    “蘇神醫雲遊歸來,過些天就能到達帝都,給你治療聲帶以及……解毒。”


    “好。”陳骨笙點頭,沒有太大反應,任何事經曆無數次都會變得平淡。


    然觸及莫奇鳶貓貓求誇誇的晶亮眼神,還是努力醞釀了下開心激動的情緒,微笑著揉揉他的腦袋,“做得好,謝謝。”


    “嗯。”莫奇鳶眯著眼滿足地哼唧,像隻慵懶的貓兒,美麗乖巧又可愛。


    兩人吃飽喝足,坐不遠處涼亭裏休息。


    莫奇鳶軟綿無力地枕在她大腿上,把玩著垂下的黑發,“阿姊,假死脫身後,我們姐弟倆浪跡天涯闖蕩江湖,可好?”


    亭外陽光正好,秋高氣爽,桂花飄香。


    陳骨笙撐著頭,困倦地捂唇打了個哈欠,軟綿無力地懶懶開口。


    “不好,我更喜待在一處,有山有水、有帶院的雙層小樓,院裏種點花和果樹,良田幾畝、貓狗雙全、雞鴨幾隻……”


    隨著她的訴說,一幅悠閑的田園生活畫卷緩緩展開,陳骨笙嘴角微揚,輕聲念。


    “人間百態書中看,風花雪月四季賞,最是人間留不住,隨心自在又何妨。”


    “……”莫奇鳶,“阿姊你誌向真是偉大。”


    陳骨笙,“謬讚。”


    “沒在誇你。”


    “噢……”


    “……加我一個。”


    “什麽?”


    莫奇鳶深深凝視著她,眸光輕閃,“風花雪月,陪你一起。”


    陳骨笙思考片刻,“那你做飯。”


    “噗嗤……”莫奇鳶笑顏如花,灼灼其華,“好,我做飯。”


    另一邊,提前離席的阿祠將自己鎖在房間,脫了上衣站到鏡前,露出精壯結實的身軀,小麥色的肌膚健康有活力。


    他捏了捏手臂的結實肌肉,拍拍勁彈的胸肌,又摸摸八塊腹肌,再回想鳶帝送來的那個肌肉大漢和陳骨笙的肌肉暗衛。


    僵硬幾秒,麵色肅然地往地上一趴,開始瘋狂做俯臥撐。


    嗷嗷嗷……長公主喜歡肌肉發達的,他要努力增肌嗷嗷嗷……


    傍晚,奴仆去請阿祠用晚餐,屋內半晌無人應答。


    陳骨笙踹開門一看,隻見準駙馬僅穿著條褲子躺在地上,大汗淋漓昏迷不醒,立馬喊了府醫過來醫治。


    府醫說是運動勞累過度。


    第二傳出去卻變成——長公主行得可怕,健壯駙馬都被做暈了!


    陳骨笙:“……”


    嗬,她可真行。


    又一日,蘇神醫趕到京都。


    陳骨笙直接將人接到公主府,把脈看診,三日後開始解毒。


    解毒前一天,陳骨笙發現書案花瓶旁有一封信,打開一看,原是阿祠約她到聽風樓見麵,說是她準備了一個驚喜。


    神神秘秘的,什麽驚喜不能在府中說?


    她心覺怪異,但看信件沒啥問題,確實是阿祠筆跡,又問了暗衛,今天也確實隻有他進屋送花。


    反正不忙,去看看也沒事。


    到了約定時間,陳骨笙前去赴約,路上順便買了塊玉石做禮物,總不好空手去。


    聽風樓是近年新開的酒樓,經常推出各種沒見過的美食,名聲大噪。


    陳骨笙上了三樓豪華包間,推門而入。


    阿祠早已到了,等了約半個時辰,見她進來,滿眼喜意地起身行禮,“拜見殿下。”


    陳骨笙注意到他特意打扮過,開門見山地問,“不必多禮,找本宮何事?”


    “哎?不是殿下約我在此見麵嗎?”阿祠不解地掏出信封,“信我都還帶著。”


    陳骨笙怔愣一秒,心髒驟緊。


    不好,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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