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


    欲問行人去哪邊,眉眼盈盈處。


    山巒巍峨插雲天,五彩繽紛染叢林。峽穀深深幽靜處,兩山排闥煙波淼。好個來蛇,不愧為“金線吊葫蘆”。山坳處,瀑布飛瀉,隱隱聽到“嘩嘩”流水聲。山坳兩邊,青翠蔓延,紅黃點綴,猶如詩的意境,詞的深邃。兩山腳下,河水浩蕩,青綠悠遠。與其說是河,還不如說是湖。在瀑布衝刷下,這裏形成一個大大的葫蘆。兩山向兩邊擴展,突然在下邊收攏。河水從收攏處,“嘩嘩”流向遠方。


    “葫蘆”邊形,蘆葦深深,青綠茂盛。馬尾草根根佇立,猶如哨兵。一群一群飛鳥掠過水麵,倒影水中,不知道飛鳥是在天上飛,還是在水中遊。氤氳水汽繚繞,如仙如幻,仿佛不是真實的世界。


    好美的風光,好清新的空氣!


    與世隔絕,世外桃源。恰如畫眉的女孩,輕吟一曲。歌聲飄過,等候煙雨江南。誰打破了她的胭脂盒,塗抹五彩顏色。梨花漫過胭脂,桃花輕吻紅唇,海棠花掠過眼眸......水墨故事煙雨來,浪漫了這個世界!


    美的地方有美的故事,夏雨昨夜與教師交談,一個新奇故事還在流淌。


    白雲深處,住著獨戶人家。青瓦黑柱,紅壁飛簷。門有大紅喜字,窗雕花鳥蟲魚。飛鳥不能進,野獸不能行。左邊楓樹遮天蔽日,右邊蔬菜瓜果香甜,前麵一個小池塘。


    或許是原始森林的緣故,四周巨石森然。野獸進不得,蛇蟲路難行。好逍遙的人家,好堅固的堡壘。


    且說這天,八九歲小孩,坐在大門前,眼巴巴盯著院門,等待爹爹回來。一片紅光一閃,柵欄突然打開。小孩定睛一看,爹爹扛著一隻流血的大猴來。且看大猴,耷拉著腦袋,頭上一戳毛連亂,眼睛微閉,散去了光輝。一雙長長的臂,無力脫下。脖子在“滴答、滴答”流血,流了爹爹一身紅。


    小孩驚懼:“爹爹,你把猴子怎麽啦?”


    爹爹疾步而行:“孩子,我沒把猴子怎麽樣。它受傷了,需要搶救。”


    爹爹進屋,小孩也進屋。爹爹放下猴子,小孩候著。爹爹找來兩根凳子,木板一鋪,搭建了一間簡易床。


    爹爹把猴子放在了床上,進屋找醫藥工具。小孩才細心觀看大猴,好大猴,身材烏黑魁梧,腦袋很大,眼睛凹陷,胡子雪白,腿腳粗壯,很是威武,可惜生機全無。這種猴子,常年在樹上攀爬,吃樹葉為主,人稱“黑葉猴”。


    原先,大猴耷拉腦袋,看不到傷口。現在才看,好嚇人:脖子撕裂,白肉外翻。鮮血汩汩,流了一鋪。


    爹爹拿了醫藥工具出來,找出針線,給猴子縫合。第一針下去,猴子全身顫栗,很淒慘!爹爹狠下心,第二針,第三針......每一針,猴子身子都在顫動,仿佛縫進了小孩的心。縫了十來針,傷口終於縫合。


    爹爹籲了一口氣,擦了擦頭上的汗,拿出一把草藥來。小孩認得是“一口血”,是止血愈合傷口的良藥。爹爹找來石缽,將“一口血”搗爛,敷到傷口上。順手扯衣服一塊布,把傷口包紮。好爹爹,真仔細,包紮傷口時,不留一點縫隙。然後,用細繩把布條固定。


    小孩見爹爹忙完,這才問:“爹爹,這猴子怎麽受傷了?”


    爹爹才說:“孩子,你沒見過那場麵,真嚇人!”


    原來,爹爹和媽媽正在薅包穀,聽得森林深處,群鳥驚飛,滿天烏雲,“嘎嘎”聲,震耳欲聾。爹爹警覺,知道森林裏有大事發生。且看驚鳥飛處,樹木搖動,看不出所以然。


    突然“喔——喔——”,慘叫連連,悲聲切切。好爹爹,拖起糞扁擔,向叫聲處而去。隻見一棵大樹下,一隻花豹叼著一隻大猴。且看花豹:斑斑駁駁身子,大大圓圓腦袋,眼露凶光,獠牙鋒利。


    花豹見爹爹來,也不害怕,放下猴子,撕著嘴,露出森森獠牙,目放凶光,朝著爹爹噴口水。看那口水,像噴霧一般。要是一般人見了,早嚇跑了。爹爹常在大山裏走,什麽動物沒見過?一隻小小的花豹怎能嚇著他?爹爹也明白,但凡動物,你怕它,它反而傷你。它凶,你比它更凶,才不會有悲劇發生。


    “花豹,哪裏走?”爹爹大吼一聲,掄起糞扁擔,“嗚”的一聲,朝花豹頭上劈去。


    花豹一閃,閃開。糞扁擔劈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塵土飛揚。花豹膽怯,夾著尾巴,閃電般逃離。


    爹爹講完,感到害怕,還出了一身冷汗。


    媽媽正背著農具回來,跨進堂屋,把背篼、糞桶、鋤頭放在空屋裏。出來時,正遇大猴醒來。


    大猴不顧疼痛,“呼”的一聲站立,覺得脖子不舒服,伸出雙臂,就要扯脖子包紮布片。


    爹爹見了,大猴一聲“住手!”


    大猴一愣,見到人,長臂一甩,向爹爹攻擊而來。媽媽順手把孩子抱在懷中,跑進空屋。爹爹一閃讓開,再次大吼一聲:“住手!”


    大猴嚇得站住,愣著不動。爹爹跑到空屋,扯下豎起的老包穀,跑出屋,遞給大猴。猴子害怕,後退不敢接,眼睜睜看著爹爹。


    爹爹伸著手,一步一步靠近大猴。大猴一步一步後退,退到板壁處,見退無退路,死死盯著爹爹。


    爹爹靠近大猴,手拿著包穀伸著。大猴見爹爹沒有惡意,三掏兩刨,搶過包穀,抱在手裏,吃兩嘴,看看爹爹,吃兩嘴,看看爹爹。


    爹爹慢慢走過去,大猴遲疑,終沒躲閃。爹爹伸出手,輕輕撫摸大猴腦袋。大猴好像得到安撫,不吃包穀,閉著眼睛,享受這溫馨的一刻。


    一晃幾天,大猴知道這家人好意,沒有撕扯包紮的布片,成天吃著老包穀。一來二去,爹爹、媽媽、孩子對這大猴非常熟悉。孩子時常和大猴打鬧在一起,大猴力氣大,孩子哪是對手?不過,大猴從來不傷害孩子。


    十幾天過後,傷口愈合,大猴回山。從那以後,每一天都有猴子來和孩子玩耍,隻要是這戶人家出現過的地方,莊稼再不會遭到猴子的侵害。


    歲月和時間共度,過往都似雲煙飛霧。一切隨緣不變的領悟,輕輕訴說夢的旅途。生活就像一條路,從起點到盡頭的結束。無所謂誰勝誰負,隻要有過不計落幕。生活就是一片沃土,一片耕耘一片守護。無論有多少次止步,隻要付出就有回顧。


    一日清晨,突然,一個黑影閃過,巨石上坐著一隻猴子。且看:黑魆魆猶如鐵塔,腦圓圓好似籮筐。頭頂一撮毛,眼眸深深陷。塌鼻子,圓耳朵,凸嘴巴。胡子雪白兩邊分,老長老長顯威風。前臂顯長,腿兒粗壯。尾巴長翹,尖上白毛。


    “大猴!大猴!”小孩驚喜!


    “嘰嘰咕咕”聲起,四五隻黑葉猴出現巨石上。小孩不怕,張牙舞爪,“喔喔”朝猴群吼叫。猴群齜牙咧嘴,扮鬼臉,前臂刨刨臉,故意羞羞小孩。


    小孩漲紅了臉,氣咻咻跑進屋裏,拿出一根竹竿,朝群猴比劃,威脅群猴。


    群猴肆無忌憚,不把小屁孩放在眼裏。“嗖嗖嗖”,快如閃電,射進小池塘。小池塘,“通通通”不絕,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黑葉猴的身影,若隱若現,仿若七個蜘蛛精戲水。


    水珠落下,群猴更加歡騰。這個拍拍水,那個身飛揚。又是一場水花飛濺。小魚塘魚兒密集,哪經得起這樣折騰?在飛揚的水花中,魚兒躍起。雪白的魚影,飛揚的水花,若隱若現的群猴,陽光斜照,正是山中精靈怪,天上群仙舞。


    小孩見群猴糟蹋魚兒,急衝衝衝向魚塘,怒火火揮舞竹竿。


    黑葉猴靈巧,哪容易讓小孩打著?東奔奔,西突突。小孩跑到魚塘左邊,群猴跑到右邊;小孩跑到右邊,群猴跑到左邊。群猴在水裏,以為好玩,就是不起來。


    小孩沒法,隻好瞪著眼,回去,坐在大門前,任憑猴子戲水。


    猴子見小孩坐著不動,覺得沒意思。一個個飛身出水,來到小孩麵前,故意招惹孩子。


    小孩見狀,拖竹竿亂打。群猴四處亂竄,怎麽也打不著。小孩氣急,追著猴子打。黑葉猴狡猾,五六隻猴子,朝六個方向跑。


    小孩也不到處亂追,隻追那隻健壯猴子。那猴子,故意畏畏縮縮,跑得很慢。等到小孩要追上,又緊跑幾步,拉開與小孩的距離。跑到楓樹旁,猴子圍著楓樹轉圈,小孩也跟著轉圈。一圈、兩圈、十幾圈,開始還看到猴子的影子,後來連影子都不見。小孩氣喘籲籲,站在原地,猛一抬頭,才發現猴子在樹上做鬼臉。


    小孩眼睛一咕嚕,拖著竹竿,回到大門前。把竹竿一放,跑到菜園摘了幾根黃瓜。那黃瓜,上邊青青綠綠,下邊白白嫩嫩,正是清脆爽口,甘甜浸心的時節。


    群猴見狀,畏畏縮縮而來。小孩故意不看群猴,抱著黃瓜,來到大門邊。群猴跟屁蟲,跟著小孩而來。小孩坐下,把五六根黃瓜放在邊上,順手拿著一根就吃,不理猴子。


    五六隻猴子,圍在小孩身邊,眼巴巴看著小孩吃黃瓜。小孩吃一口,猴子喉嚨動一下。更有甚者,把臉伸到小孩麵前,嘴巴觸著小孩手裏的黃瓜,不敢張嘴,使勁聞聞。


    小孩笑了,伸手這個猴子摸摸,那個猴子摸摸。群猴隨著小孩的目光流轉,乖巧得像聽話的孩子。小孩也不吝嗇,把身邊的黃瓜分給群猴。群猴蹦蹦跳跳,齜牙咧嘴,圍在小孩身邊,“刷刷”吃起黃瓜來。


    藍天送來了白雲,大地捧出了甘泉,江河訴說萬物相依的情感,送給你吉祥的祝願。自然造化的神奇,天人合一的通達。我們永遠傳頌,生命美麗的神話,生命美麗的神話!


    人猴嬉戲,其樂融融。我摸你一下,你掏我一爪。忽而東,忽而西。房前屋後,瓜棚地下,池塘旁邊。陽光斜照,增添一片喜色。巨石上坐,增添一片風采。


    群猴把小孩引上巨石,故意丟下,忽而不見。小孩念念不舍,到處張望,不見猴子蹤影,跳下巨石,坐在大門口,等待爹爹媽媽的到來。


    一陣風吹過,巨石 上,“呼啦啦”出現一群猴子。小孩以為是先前的猴子,正要迎上去,發現氣氛不對。幾十隻猴子發現青綠處,眼放豪光,直奔而去。


    小孩大吃一驚,拿起竹竿追上,見猴子就打。一隻野猴,眼眸發狠,一巴掌拍來。正在危急之際,一個高大的身影激射而來,抵住野猴。


    “大猴!”小孩驚呼。


    大猴不管小孩,齜牙咧嘴,與對方直接撕咬。好慘烈,你咬住我的毛,我咬住你的臂,不停翻滾。正如摔跤擂台賽,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勢均力敵。


    其它猴子,正要糟蹋瓜果,“呼啦啦”,又一群猴子從天而降,迅速搶在那群猴子前邊,圍住瓜果,不讓侵犯。


    美食在眼前,卻不得吃,很是生氣。那群猴子大打出手,剛來的猴群也不示弱,你給我一巴掌,我還你一巴掌。很快混戰,抱著的撕咬,站著的對抗,猶如古戰場:鑼聲響起,吼聲不絕。刀槍對衝,血色飛揚。鼓點急如雨;號聲震如雷。人人都爭先,熱血也沸騰。千軍萬馬過,寸草無生存。血淋淋肉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大猴身強力壯,豈是野猴能對抗的?大猴放開嘴,掙脫野猴,快速向野猴喉嚨咬去,正中胸膛。尖牙利嘴下,血水飆射而出。野猴吃痛,掙脫逃跑,迅速跳上巨石,飛身而下,不見蹤影。


    野猴群群龍無首,瞬間毫無抵抗之力,敗退而逃。群猴也不追逐,停下來看著大猴。大猴“喔喔”兩聲,聚集在小孩周圍。


    木柵門突然打開,小孩爹爹媽媽急急趕來。原來家中猴子吼聲不絕,雜亂聲起,怕小孩出事。


    大猴“喔”的一聲,帶領群猴,迅速分立兩旁,歡迎小孩的爹爹媽媽到來。爹爹媽媽見小孩無事,放下了心,見群猴皮毛翻起,有的還受了傷,知道群猴保護了這個家。


    小孩爹爹包紮受傷的猴子,受傷猴子很乖巧,一點都不動。小孩媽媽抱來老玉米,分發給群猴。大猴“喔”的一聲,留下受傷的猴子,其餘猴子跟著退走。


    從此這戶人家和這群猴子,結下了不解之緣!


    好美好美的故事,猶如童話世界一般。要是與桃花般的女孩,在這裏度過一生,簡直美了江南煙雨。夏雨想到這裏,微微一笑。猴子尚且能如此馴化,何況人呢?我來來蛇,我善待別人,別人一定會善待我。同時,把江南夢追尋,找回生命中為我“加油”的人。


    才始送春歸,又送君歸去。


    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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