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內而外的顫抖。


    蘇滿很快壓住雜亂的思緒,抓起顧昔衍微涼的手,她瑩白如玉的小手搭在他的脈搏上,仔細認真地給他把脈。


    脈象跟一年前的相比,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而今天就是一個很明顯的轉折點。


    顧昔衍介於恢複和未恢複之間,蘇滿又仔細地檢查了他的身體,發現他的這副身軀確實已有了蘇醒的跡象。


    但這並不算是從零到有的突破,以蘇滿的醫術來判斷,他真是恢複了一些本能的“應激反應”?!


    蘇滿檢查完之後,皺著眉看眼前的顧昔衍,隨後她輕輕地撫摸著他冷白的臉,微涼的溫度讓她稍稍冷靜了下來。


    【怎麽樣?】顧昔衍問她。


    蘇滿淡淡地回答,【我也看不大懂,還是以前的狀態,隨時可以醒過來,也可能要等很久才能醒過來。】


    沒等顧昔衍回答,蘇滿問他,【顧顧,你能感覺到自己什麽時候會真正蘇醒嗎?】


    【不能】,顧昔衍有些無奈地回答。


    蘇滿剛才激動且悸動的情緒,在聽到他的回答之後,瞬間消散,人也如同小樹苗剛冒出來曬了太陽沒多久又蔫下去。


    顧昔衍感受到了她的情緒波動,【不用急,現在也不錯,至少不能算是完全植物人了。】


    蘇滿依舊失落,【我盼著你快點醒過來,一個蘇家已經把我累得夠嗆,再加上一個千年顧家,真的扛不住啊!】


    顧昔衍聽出了撒嬌的成分,清冷的聲音中多了些溫柔,【顧家的事情丟給顧霖鋒和我的特助們,顧沈能管全局,顧回管外務,繁瑣的事情都交給唐嶽,顧肆你也懂怎麽用了。他們手下還有手下,我也給他們留下了很多方案。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跟我說,我現在意識能堅持的時間比之前長了。】


    【哎!】蘇滿在心裏歎了一口氣。


    她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細細描繪著顧昔衍的臉,劃過他高挺的鼻梁,緊閉的雙眼。


    黑色的頭發散落在蘇滿的身前和身後,有一部分都打在了顧昔衍的臉上。


    【臉上有點癢】


    顧昔衍突然這麽說,蘇滿嚇了一跳,立馬把烏黑的頭發絲攏好。


    【現在好多了。】


    顧昔衍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滿一臉的疑惑,她用手捏了捏顧昔衍的臉,先是輕輕地,然後一個用力。


    【嘶!老婆下手輕一點。】


    顧昔衍心情愉悅。


    他恢複知覺了,原本還想不動聲色地瞞著蘇滿,見她情緒那麽低落,索性就故意露出馬腳讓她發現了。


    反正他已經知道,蘇滿有多想念他了。


    她摩挲他臉上的輪廓那麽熟練,顧昔衍猜到,在他還如同植物人一般無法動彈的時候,她肯定經常對他“動手動腳”。


    【你能感覺到?!】蘇滿呆呆地問出聲,【這,用現代醫學好像也是能解釋的。】


    蘇滿被驚嚇到了,臉上的溫度蹭蹭蹭地往上竄,很快就熱得她快要窒息。


    她努力穩住心神,在心裏跟顧昔衍扯了起來,【你看,別人普通植物人也是有這種對他說話啊,多給他做各方麵的接觸治療啊什麽的,就是說,恢複觸覺是很正常的。嗯,很正常!】


    【很正常嗎?】


    顧昔衍的聲音中有種似笑非笑的戲謔。


    蘇滿趕緊扯開話題,【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好跡象,那顧顧你有沒有覺得什麽地方特別不舒服?】


    【沒有。】


    【這一年,我時常在給你做檢查,必要的現代醫學檢查也做了不少,確實沒發現有什麽地方出問題。】


    蘇滿生怕顧昔衍提一些她不能接上話的事情,趕緊轉入下一個話題,【顧顧,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到有人要對顧家不利?而且是潛藏在顧家很久的勢力,像是要裏應外合來整你們顧家。】


    說起正事,顧昔衍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清冷,【什麽事情讓你有這樣的感覺?】


    蘇滿也不含糊,當即把她接手顧家之後發生的不對勁的事情跟顧昔衍說了一遍。


    顧昔衍聽完沒多久,他的聲音就出現在蘇滿的腦海中,【確實蹊蹺,顧家曆經千年,勢力盤根錯節,他們大多都有自己的倒向。幾年前,他們在顧霖鋒和我之間做選擇,我上位後,得到了絕大部分人的支持,也不是全部。】


    【這一年多的時間,你說的這些我能感覺到】,蘇滿接著說,【顧家族老們對我頗有微詞,不過有老爺子和顧爸爸在,顧沈和顧回推進你留下的計劃也還算順利,但是太順利反而讓我感覺不安。怕是後麵有什麽坑在等著。】


    聞言,顧昔衍冷冽的氣息傳了出來。


    蘇滿碰觸到他的手感覺得尤其明顯,明明觸感還是微涼,但心裏承受到的溫度卻降得如同冰凍般。


    【他們不敢對你做什麽,我留有後手的,別怕。】


    顧昔衍如此說。


    蘇滿凍得心裏又是一顫。


    意識到外放的冷冽氣息影響到了蘇滿,顧昔衍收斂了一些。


    聽著顧昔衍霸氣側漏的話,蘇滿心裏漸漸暖了起來。


    【他們以為我孤兒寡母撐著的,不知道你早就已經恢複了意識。】


    顧昔衍接話,【哼哼,正好也借著這個機會,清理一下門戶。顧家盤踞太多,有些人被慣出毛病來了。】


    蘇滿甜甜一笑。


    有他在,她最有安全感了。


    盡管顧昔衍沒看到蘇滿的笑容,但他能感覺到她情緒中的甜膩,人也跟著心情愉快了起來。


    “哇哇哇!”


    一陣嬰兒的哭聲傳了過來。


    【顧顧,顧照哭了,我去看看】


    蘇滿心裏這麽對顧昔衍說,隨後,手就要離開他。


    【不是有育嬰師?!】


    顧昔衍趕在蘇滿抽開手前,涼涼地在心裏對蘇滿說了一句。


    蘇滿的腦海中出現了他的話,動作一頓。


    這時,顧藍已經走了進來,她輕輕地把顧照抱進懷裏。


    “滿姐,時間還早,你接著休息,我帶小少主出去給她們。”


    蘇滿跟顧藍交流了一下眼神,隨後點了點頭,“去吧。”


    哭著的顧照就被抱走了。


    趁著跟顧昔衍沒有接觸的瞬間,蘇滿在心裏尖叫。


    啊啊啊!


    他到底是什麽時候恢複觸覺的?!


    那他是不是知道她對他都做了什麽啊!


    好羞恥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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