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沉慈祥地看著蘇滿的肚子。


    “......”


    蘇滿很不喜歡他這樣的眼神。


    如果他們對她或者顧昔衍有什麽想法,蘇滿都不怕,但要是他們打她家未來的顧照小朋友的主意,蘇滿本能地炸毛。


    有個人比她先炸。


    坐在蘇滿旁邊的顧昔衍,冰冷地說了一句,“前輩可以試試。”


    寒光閃過。


    會議廳片刻間,便成修羅場。


    劍拔弩張。


    南沉笑不動了。


    蘇滿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


    顧昔衍也沒有動。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位年輕的顧家族長,每一秒都可能會站起來。


    主位上的零二少好整以暇地看著好戲。


    打破緊張氣氛的還是南沉,他擺了擺手,“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麽大。”


    周圍的清道夫暫時鬆了一口氣。


    “老頭子我也不過是這麽說說而已”,南沉笑了出來,“蘇家主,借一步說話?”


    會議廳裏的氣氛變得微妙。


    蘇滿還沒來得及回答,零二少卻先開口,“南前輩當著我們零家的麵揭短不說,現在還要臨陣倒戈?”


    氣氛又緊張了起來。


    南沉臉色一變,“年輕人,腦洞不要這麽大,我跟蘇家主隻是有話要說。南家跟零家的合作不是一天兩天,而是一百多年。今天就算是老族長在這裏,跟我說話也不會這麽難聽!”


    零二少陰沉著一張臉,不置可否。


    蘇滿想要站起來,顧昔衍的手攔在她的前麵。


    他用清冷的聲音說道,“南前輩有什麽話,在這裏就可以直說。”


    南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你們年輕人就是麻煩,我就跟蘇家主說兩句話,一個個把我當洪湖猛獸,我能吃了她不成?!”


    顧昔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仿佛在說,難道不是?


    南沉氣急敗壞,“罷了罷了,顧族長也跟著來吧!”


    說著,南沉已經到一旁的角落去等著蘇滿。


    顧昔衍對蘇滿點了點頭,兩人往南沉的方向走過去。


    剛站定,南沉就開口,“老頭子我已經沒什麽野心了,我的條件還是沒有改變。隻要蘇家主能幫我複活輕輕,清道那群家夥想做的事情,老頭子我就不摻和。蘇家主可想清楚了,你的敵人會少一半。”


    蘇滿沒有回答,臉上是好奇和猶豫之色。


    “蘇家主還不明白?”南沉看起來有些捉急,“清道家族的老族長為了能夠長長久久地活下去,可是無所不用其極。”


    顧昔衍看向南沉,眼神在示意他把“無所不用其極”解釋清楚。


    南沉接著說,“他們看中顧族長的異類寶血,也看中衛道蘇家的傳承,你以為他們等那麽久,才終於等來這個孩子,是為了什麽?!”


    這個蘇滿自然能猜到一二。


    “前輩,晚輩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如果你們一開始的計劃就是我和顧族長的骨肉,那為什麽前段時間又要給我先生下那樣的藥。那分明是會影響生育的藥,這可是很大一個漏洞。前輩莫不是在坑我們?假裝不摻和,臨時又來一腳,到時候蘇家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蘇滿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


    “我以為你問什麽”,南沉解釋道,“我這麽跟你說吧。這些年你和顧昔衍遇到的事情,有些是我派人做的,有些是清道家族操作的,他們大多躲在背後,樂見其成。下藥這件事情,是我的主意。”


    蘇滿眼中滿是疑惑,顯然是不信南沉。


    “顧夫人中的毒,還有你們見過的很多禁藥,確實是清道家族給的。但亞薩那孩子做的事情卻是我布下的局。我從一開始就是排斥老清族長這個瘋狂計劃的,他也知道。”


    “他知道?”


    蘇滿更疑惑。


    “你還沒見過那個自負到可怕的家夥,他賭你們蘇家不會向我妥協,他賭我最後還是跟他一條路。”


    南沉的笑容有一絲苦澀,眼神中閃過無奈,“蘇家主,成全我一百多年的執念,我可以保證你們能活著走出這個會議廳。”


    蘇滿笑了,顧昔衍也勾起了唇角,他用清冷的聲音替蘇滿回答,“不勞前輩費心。”


    “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清道總堂,如果沒有我幫你們,你們今天絕對走不出去!”


    南沉的臉色很難看。


    他猜到蘇滿的原則性很強,但他沒想到她這麽能扛。


    “小姑娘,你應該知道他們要是把你困住,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吧?顧小族長也不憐惜憐惜你的妻兒,老清族長除了要你們這個孩子,他還想需要一個衛道蘇家和清道零家的後代!”


    “……”


    蘇滿聽得幹嘔了一聲。


    顧昔衍扶好她。


    蘇滿的臉色並不好看,顧昔衍的臉也冷峻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前輩不用別說”,顧昔衍無情地拒絕南沉的“臨陣倒戈”,“我們不可能合作。這次要不要再當顧家和蘇家的敵人,前輩自己掂量掂量。”


    顧昔衍的話如一把刀刺進南沉的心裏。


    這些話無疑是在提示南沉,他曾經是顧昔衍和蘇滿的手下敗將。


    蘇滿緩過勁來,給南沉遞台階,“南前輩,複活蕭輕輕是不可能的。但是……”


    南沉原本麵如死灰,聽到這個轉折,立馬抬起頭來看著蘇滿,臉上都有了光亮。


    “但是,我可以開啟衛道,讓前輩跟她見麵。”


    南沉聽到見麵兩個字,臉上都有了笑容,但笑容又漸漸消失了。


    因為,他意識到見麵之後,如果蘇滿不牽引她回到這個世界,那麽蕭輕輕就真的離開了。


    從此,南沉就會連她的軀殼都見不到。


    他執著一百多年,又怎麽會甘心隻見她這一麵?!


    南沉痛苦地拿手掩住半張臉。


    這張臉,年輕俊美,但蘇滿知道,它隻是一張皮囊而已。


    “前輩自己權衡”,蘇滿丟下話,就跟著顧昔衍回到了原本的座位上。


    “看來蘇家主和南前輩談崩了”,主位上的零二少眼神又鎖定蘇滿,“我也想跟蘇家主借一步說話。”


    這句話說完,零二少還挑釁地看了看顧昔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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