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不是這麽算的”,蘇滿略顯悲傷地說,“你也知道,三年前,我還因為救你,坑了蘇家呢!”


    如果不是因為幫顧昔衍擋那一枚子彈,蘇滿就離蘇家的家主之位十萬八千裏,這輩子可能都不會輪到她。


    她的傷,至今都讓藥顏師父擔心,這是蘇滿沒有告訴顧昔衍的。


    21歲的重逢,他們還有太多太多的話沒有說了。


    “嗯。”顧昔衍好聽地應了一聲,隨即伸手在蘇滿的背後摩挲了一下。


    看位置,顧昔衍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的剛好就是蘇滿擋子彈的地方,“還是留疤了,你們蘇家就沒有去彈痕的藥嗎?”


    為什麽顧昔衍會知道蘇滿的後背留下了彈痕?


    因為顧昔衍又不是吃素的,三天四夜,他該啃的不該啃的地方都啃了。


    別說是彈痕了,顧昔衍閉著眼睛都能指出來蘇滿的痣長在哪裏。


    蘇滿的後背被摩挲得酥酥麻麻,她立馬回答到,“有啊!藥多的是,但是我就想留著這個疤,它是我犯傻的證據,提醒著我,要時刻保持清醒。”


    “嗯?”


    “肉身擋彈真的太傻太傻,其實我有很多種辦法可以幫你,比如說用飛針就可以讓子彈偏離它的軌道,從而避免它打中你。然而我卻用了最愚蠢的方式。”


    “顧顧,這是我的失誤。蘇家的今天,是我一手造成的,而你,隻不過是導火索。”


    “就算是抹掉了一個源頭,也還會有其他的理由層出不窮,如果我還是以前那個被族人寵壞的蘇滿,蘇家早晚會被我坑的。”


    “我的姐姐和哥哥們,把我保護得太好了。其實,拿到九幽玉的我,原本就應該按照家主的要求去培養的。是我的血親們,是他們太寵我,才讓我有了放養那麽多年的無憂無慮。”


    “我人生的前十幾年,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過,學什麽做什麽都憑自己的喜好。就算是後來轉學去厲海,也不過是打打醬油。”


    “那些年,他們為我負重前行,然而被偏愛的我,卻並不愛惜自己的羽毛,讓蘇家差點全軍覆沒,這個疤我會一直留著。我必須成長,它是分界線。”


    蘇滿說著,表情落寞,眼神堅毅。顧昔衍心口像是被什麽狠狠咬了一口,心疼到無以複加,他把她摟緊,輕輕親吻在她的額頭。


    “當年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我知道,都是因為我。以後我會跟你一起,救贖。”顧昔衍說,用鄭重其事的語氣。


    “顧顧……”被摟著的蘇滿,也伸出了一雙手,抱住了顧昔衍。


    青天白日之下,一對璧人沒有了九幽玉的連接,心與心卻貼得那麽近。


    這是他們新的默契,她曾經把他擺在第一位,甚至勝過了自己的生命,如今她卻把家族和血親擺到了第一位,他也能理解。


    現在,換他來守護她。


    兩個人靜靜地相擁了很久,蘇滿抬起埋在顧昔衍胸膛的頭,問他,“我們是不是應該回暗室去了?”


    哼!


    顧昔衍冷哼出聲,“過一段時間再回去。”


    “啊?為什麽?”蘇滿沒懂。


    顧昔衍又冷冷地哼了一聲,用手摩挲了一下蘇滿的背,帶起一片酥麻,“他們,不方便。”


    電光石火間,蘇滿福至心靈,她好像懂了!


    蘇滿看向顧昔衍,用眼神詢問他,“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顧昔衍臉色略顯不快地看著她,分明在說,“就是你想的那樣。”


    蘇滿當即熱著臉說,“顧總真的是……”


    顧昔衍繼續冷哼,“顧霖鋒就是這樣的人!色令智昏,你以為他有多高尚。”


    蘇滿的臉更加滾燙了,從顧昔衍如今的反應來看,蘇滿都能腦補出顧昔衍小時候無意間撞見什麽兒童不宜的場景來。


    幸虧蘇老爹和蘇夫人都比較保守,蘇滿還從來沒有這樣的經曆。


    雖是人之常情,但如今,站在別墅外麵,蘇滿都覺得好羞恥!


    啊啊啊!


    等下,她都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顧總和顧夫人了,真要命。


    顧昔衍接著摩挲蘇滿的背,眼神意味不明地盯著蘇滿緊緊抿著的唇。


    蘇滿被盯得有些慌,之前這麽做是在提示她,那麽現在還這樣是什麽意思?


    蘇滿懂了之後,感覺有些扛不住,顧家的男神們真的不分場合就能“情到深處”?!


    色令智昏,也是會遺傳的麽?


    她的顧顧原來是多少清冷克製的少年啊!!


    蘇滿無意被啃,趕忙轉移話題,“或許顧夫人還給我們留了其他的線索,不如,我們再四處看看?!”


    顧昔衍見她羞恥得恨不得雙手捂臉,卻還得裝出一副“也就這樣!我還能穩得住”的表情,慌亂的眼神之下是她故作的鎮定。


    別有一番,趣味。


    在他麵前,繼續這麽單純可愛就好。


    顧昔衍勾唇一笑。


    “好,再去走走。”


    顧昔衍那如清泉般的聲音劃過蘇滿的耳邊,讓蘇滿躁動且燥熱的心,都安靜下來了。


    “顧顧你小時候住過這裏嗎?我們先去會客廳、書房等等地方看看吧,說不定真能發現什麽線索呢!”


    蘇滿主動挽上顧昔衍的胳膊,讓他給自己帶路。


    小鳥依人,溫香軟玉在旁,顧昔衍挑起了眉,放棄了想讓蘇滿的手環過自己的腰然後摟住她的念頭,就這麽由著蘇滿挽著她,往前走。


    “以前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比較久遠了,記憶有些朦朧。”


    顧昔衍皺起了眉頭。


    對擁有超強記憶力並且還有些強迫症的他來說,有一段又一段記憶模糊到朦朦朧朧一片,本身就是一場災難。


    “記憶的事情,等下我們再問問顧夫人。其實,十多年前,我就親眼見過顧夫人清除你的記憶。這也是我把九幽玉戴在你身上的原因。”蘇滿利落幹脆地說出當年的事情。


    “嗯,後來我找信得過的人催眠過,試圖找回那些被清除的記憶,可惜沒有什麽作用。”


    “那,七歲那年我用迷藥把你迷暈,你還記得嗎?”


    “嗯?記憶並不清晰,我隻記得突然暈倒,後來再醒過來的時候,我媽跟我說你把九幽玉送給我,她說是因為喜歡……她就沒一句實話!”


    “難怪重逢後,你都沒有提到這件事情,我後來還怕你找我算賬來著。”


    “嗯,這筆賬也記起來,算你三次,這筆債今天晚上就還?”


    “……”


    蘇滿無語,標準的自己挖坑埋自己。


    她憤憤地甩開挽著顧昔衍胳膊的手,卻被他拉過來摟住了腰。


    蘇滿和顧昔衍路過一個會客廳,裏麵傳出了憤怒的聲音。


    “我都等了兩個小時!茶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顧總到底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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