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頌心一直以為嚴森當年跟她說的五百萬隻是打發她的借口,雖然她也是靠著這五百萬的目標才重新站起來,放棄了混吃等死的活法。


    但她從未覺得有了五百萬就能真的換來什麽。


    可是沒想到嚴森還記得。


    “還沒存到。”嚴頌心終於避開嚴森火熱的目光,心虛地說。


    三年時間,五百萬,對於嚴森這樣的人來說也許三分鍾都用不了就可以賺回來了,但嚴頌心不行,不止不行,還差得遠。


    嚴頌心這三年幾乎成了公司的鐵娘子,沒日沒夜在工作,不止是用很短的時間弄明白了自己職責範圍內的所有工作,抽空還去學了公司很多部門的業務,這也是她為什麽能在短短三年時間就成為公司的運營總監的原因。


    有會就去開,有應酬就去拚酒,有工作就幹,日複一日,過得既單調又充實,再加上她本身就冰雪聰明,一路晉升,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隻不過,她升到這個位置才沒多久,五百萬確實還不夠。


    “還差多少?”嚴頌心深邃的眸子裏像是揉進了星光,那光芒耀眼又迷人,惹得嚴頌心隻要看一眼,便舍不得挪開視線。


    尤其現在的嚴森,嘴角彎出好看的弧度,燦爛得如同盛午驕陽。


    隻是嚴頌心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還差兩百萬。”嚴頌心胡亂說道,她是沒存夠五百萬,但是差的也遠不止兩百萬,到良棋的前兩年,她還隻是賺著數量不多月薪的工薪階層,實現收入上的飛躍隻是在不到近一年的時間,而且還不算她除了養活自己,還要不停地救濟她那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家。


    嚴森沒說話,依舊掛著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語氣帶著幾絲玩味,“哦?我聽說良棋給高管的待遇很客觀啊!”


    嚴頌心知道自己如果一直這麽看著嚴森的笑,會毀在這該死的笑容裏,於是再次選擇回避他的視線,她垂眸盯著兩人的交錯在一起的鞋尖,“是不錯,但是我上任時間太短,現在的積蓄還遠不能達到嚴總的要求。”


    這態度,叛逆又疏離,在嚴森眼裏,隻看到這個女人並不願意與自己親近,他隻能感受到嚴頌心身上全是反骨,不由激起他幾分怒意。


    如很久之前做的那樣,嚴森捏起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對視,“看著我再說一次。”


    手上使了狠力,說出的話卻輕飄飄的,嚴森就是能讓人在這樣的反差中立刻認清楚彼此之間的差距。


    嚴頌心身上的冷意並未緩解,此刻下巴和臉蛋也被他捏得生疼。


    “我掙的錢還不達不到嚴總的要求。”嚴頌心聲音清麗,這時眼中卻充滿了桀驁,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追著嚴森要賠修車費的嚴頌心了。


    “原來如此。”嚴森臉上閃過一抹失望,“原來你一點都不著急。”


    小門外麵的bgm忽然斷了。


    嚴頌心心裏一驚,隻顧著在這兒和嚴森“親熱”了,正經事都被她忘掉了。


    抬手一推嚴森,“嚴總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了,裏麵到了需要我登場的環節了。”


    嚴森順著她推自己的姿勢往後退了兩步,給嚴頌心讓開通道。


    嚴頌心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嚴森,轉身打開那扇小門,快步離開。


    她高跟鞋的聲音從小門後麵傳過來,噠噠噠噠地越走越遠。


    嚴森聽著那清脆的聲音,不禁想起嚴頌心之前穿著高跟鞋在他辦公室外麵摔得四仰八叉的樣子。


    淩厲的下巴線條不知不覺都柔和了幾分。


    那個時候的嚴頌心,似乎更可愛。


    他歎了口氣,轉身也回了會場。


    會場上,聚光燈照著舞台的一側,那裏正是主持台,作為今天主角的良棋公司的一位副總正在上麵講話,而作為主辦者的嚴頌心,就站在他身邊。


    舞台上的嚴頌心好像會發光,讓全場的人都無法從她身上移開目光。


    嚴森尤甚。


    就是因為嚴頌心的出現,嚴森才認清自己其實根本就是顏狗。


    和多少普通男人一樣,垂涎她的美色。


    卻又不止如此。


    嚴頌心那種稱得上死乞白賴的執著,還有重感情遠勝過金錢的心,都在兩個人相處的過程中讓嚴森越發受到吸引。


    但就是這樣一個據說沒有戀愛經驗的女人,嚴森根本搞不定。


    他坐在台下,跟著眾人一起為良棋鼓掌。


    又跟著眾人一起舉杯與台上的人碰杯。


    宴會到了尾聲,還有一場舞會,嚴頌心還在台上邀請所有賓客留下來跳跳舞,放鬆放鬆再走,嚴森卻一手拉起身邊女人的纖細的手腕,“走了。”


    女人正在興致勃勃地和嚴思羽聊限量版的包包,忽然就被嚴森拉著手腕從座椅上“拎”了起來,不由發出一聲驚呼。


    聲音一出口,她便發覺周圍的好多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了。


    優雅的舞曲這個時候剛剛響起,身邊好多人結伴起身跳舞,嚴森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別人都以為他要和這個女人跳舞的時候,拉著她離開了會場。


    舞台上的嚴頌心也不例外,先是被女人發出的驚呼吸引了目光,看到她驚慌失措地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可是她的另一隻手,被嚴森緊緊握住。


    嚴頌心眼裏就看到這對金童玉女手拉手直接走出了朔月廳的大門。


    嚴頌心臉部的肌肉幾不可見地挑了挑,她都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心情:鬆了一口氣?有一點;嫉妒?好像也有一點。


    李嘯就在門口候著。


    他以為老板會在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離場呢,沒想到居然待到了現在。


    夜風如水,涼入心脾。


    “車就在酒店門口。”李嘯說。


    嚴森連看都沒看自己帶來的女人一眼,隻是對李嘯說,“你開車送她回去,叫小韓把另一輛車開過來給我。”


    “是。”李嘯沒和提要把車留下,他知道,自己老板做了三年和尚,已經準備還俗了。


    他對女人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她跟自己一塊走。


    女人卻對嚴森依依不舍,“森哥……”


    嬌滴滴的夾子音傳進嚴森耳朵,他煩躁地皺起眉,隻說了兩個字,“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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