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球,兩個人在球館洗好澡,就轉戰到常去的酒吧了。


    說是常去,至少也有幾個月沒來了。


    酒吧裏光線幽暗,音響轟鳴,聲音炸裂,人多嘈雜,嚴森其實不太喜歡這樣的氛圍,但是邵瑜喜歡,為了滿足邵瑜的喜好,嚴森也不介意陪他來玩玩,隻不過次數少得可憐。


    “為什麽不去樓上開個包廂?”嚴森晃著手裏的啤酒杯,問邵瑜。


    邵瑜誇張地表現著驚詫,“包廂?裏麵就你跟我?有毛線的意思啊!哥們兒來這兒是要看妹子的。”


    嚴森視線掃過周圍一圈,妹子們大多濃妝豔抹,穿著性感,或許邵瑜是真的喜歡,但這種樣子絕對不是嚴森的菜。


    不由得,他冷哼一聲,算是對邵瑜的回應。


    邵醫生卻動了動屁股,不著痕跡地往嚴森身邊挪了挪,“嚴總,我一直很好奇,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嚴森興趣缺缺,抬起眼皮冷聲道,“不當問。”


    早就料到他會這麽說,邵瑜勾起唇角笑笑,繼續說道,“其實,你這麽多年是不是對女人沒興趣?”


    嚴森臉上分明還掛著笑意,看向邵瑜的眼神卻至少有零下二十度,還是帶著冰刀那種,分分鍾手刃邵瑜而不見血。


    “你那什麽眼神?”邵瑜不由自主地往後躲了躲。


    嚴森喝一口啤酒,“勸你不要亂揣測,更不要亂說話。”


    “滾犢子,你那眼神好意思說‘勸’?那是赤裸裸的的威脅好嗎?”邵瑜抓起一大把花生米塞嘴裏,壓驚。


    “你接受到主旨就好。”嚴森一口氣喝完酒杯裏的啤酒,卻覺得還不過癮,又要了一瓶伏特加。


    “有病吧!喝點高興高興就得了,晚上還能助眠。喝那麽多傷身體。”邵瑜想攔著,卻根本攔不住。


    嚴森修長的手指捏著瓶身,將酒液注入自己的杯子。


    酒液從瓶子流出發出輕微的“噸噸噸”的聲音,這聲音比酒的辛辣還讓邵瑜上頭,忽然覺得今晚拉嚴森出來喝酒的自己蠢爆了。


    “喂!你那麽大個,一會兒喝醉了,我怎麽把你弄回去!”半瓶酒直接進了嚴森的酒杯,邵瑜終於還是忍不了了,一把奪過他的酒瓶。


    嚴森抿一口杯中的烈酒,“隨便扔哪兒都行。”


    “讓別人撿屍?明天早晨的頭版頭條就能都被你占了你信嗎?”


    嚴森腦補了一下那畫麵,把自己逗笑了,“未嚐不可。”


    “不可你個頭!你要是被人撿走搞大人家肚子還好說,要是真遇上綁架的,管你家老太太要個三億五億,我特麽不得割腰子啊?”


    嚴森眼神有些迷離,他倒是不懷疑自己值那麽多錢,他懷疑的是有沒有人膽子那麽大,敢舞到自己老太太麵前去要錢。


    可是想想還是有趣。


    有機會真的可以試一下。


    “喂,我說嚴森,那件事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都沒正經交過女朋友,是真打算出家嗎?”


    邵瑜也不知道現在嚴森到底喝多沒有,隻是覺得現在不問,他可能真的沒有機會,也沒有勇氣再問。


    嚴森垂著眼皮,似乎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酒瓶,右手扶著自己的酒杯,拇指指腹卻在玻璃杯上反複摩挲。


    邵瑜看到他似乎是笑了一下。


    他問邵瑜,“我的個人問題讓你這麽操心嗎?”


    邵瑜咧嘴,“你看看咱們圈子裏,除了您老人家,還有誰單著?”


    嚴森想都沒想,“宣魏寧。”


    “我的蒼天啊,你這都是什麽年代的消息了?宣少都換幾個女朋友了?”


    嚴森冷笑,“這種態度根本不能算得上是女朋友吧!”


    “行行行!您是情聖!”邵瑜揶揄。


    “不過,”邵瑜吃完那把花生米,還是沒忍住,“對嚴頌心你到底怎麽想的?”


    嚴森剛才的似醉非醉似乎都是假的,聽到這個問題,他眼神清明透徹,他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冬天的午夜,子安市的溫度早就過了零下。


    西北風呼嘯吹過,帶來全的是蕭瑟的荒涼。


    邵瑜陪他喝完全程,醉的不省人事,想把自己灌醉的嚴森卻好像越喝越清醒。


    讓李嘯開車送邵瑜回家,自己一個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走得累了,一抬頭,卻發現自己走到了嚴頌心家樓下。


    掏出手機看時間,淩晨四點半。


    嚴頌心正在夢裏切蛋糕,忽然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這時候被電話吵醒,無異於午夜驚魂。


    嚴頌心猛然坐起身,拿起手機正想要罵人,忽然看到來電顯示是一串電話號碼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雖然不太相信,但她知道,打電話的是嚴森。


    “喂。”她往綠色那邊一劃,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隻有隱隱的呼吸聲,和偶爾呼嘯而過的風聲。


    “嚴森?是你嗎?”嚴頌心小聲問。


    仿佛聲音高一點,就會打破午夜的寧靜,也會打破嚴森小心翼翼的自尊心。


    電話那頭卻是又一陣沉默。


    “嚴森。”嚴頌心卻好像確定了一般,輕輕叫了他的名字。


    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樣,嚴森調整了一下呼吸,聲音低啞,“是我,我是嚴森。”


    明明隻是說出了他的名字,不知道為什麽嚴頌心卻覺得呼吸一滯,有些哽咽。


    “是我,我是嚴森。”他又重複一次。


    “你在哪兒?”嚴頌心不禁問道。


    她無法壓抑心裏的期待,卻又不敢抱太大希望。


    “我啊……我在你家樓下。”嚴森說完,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一下一下踢著路邊的石磚,笑自己像個瘋子。


    嚴頌心卻再也坐不住了,她一麵急匆匆地找衣服往身上套,一麵拿著手機衝下樓去。


    嚴頌心沒有化妝,沒有梳頭發,甚至沒有穿像樣的衣服,隻是隨隨便便抓起一件衣服,不顧冬夜的寒冷,就那樣貿貿然出現在嚴森麵前。


    不顧發絲淩亂,眼中卻是飽滿的熱情與期望。


    那個渣男此時穿著單薄,凍得兩頰和鼻尖都發紅,頭發被風吹得看不出原來的造型,卻依舊耍帥一樣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看著奇跡般出現在麵前的嚴頌心,笑得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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