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森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再次踱步到嚴頌心麵前,低頭看著她的發頂,“這麽快就想不起來了?”


    周遭都是嚴森的氣息,這感覺讓嚴頌心不禁慌亂。


    她向門邊退了一步,抬頭看壓迫而來的嚴森,努力和他視線對抗,“你是不是收起來了?”


    說完,嚴頌心有點佩服自己的機智,不僅可以拖延時間,還能將他一軍,一石二鳥,這就很高明了。


    嚴森挑起嘴角,“我收沒收,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


    這女人不太高明的小心思在他眼前暴露無遺。


    說完,他快速的一個動作,便將麵前的小女人徹底桎梏。


    嚴頌心想起來了,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她沒有。


    她這兩次竟然犯了同一個錯誤。


    因為這個時候,嚴森不僅一步步又把她逼在了角落裏,還非常機警地捉住了她的兩隻手腕,更是用右腿膝蓋將她的腿頂在門上,讓她全身都動憚不得。


    這個姿勢,嚴頌心覺得非常猥瑣,還無法掙脫。


    嚴森卻感到非常滿意。


    “你說啊,我收了什麽?”


    人身自由的時候她尚且不能急中生智,何況現在這麽被動的局麵,腦子已經徹底癱瘓。


    於是,嚴頌心嚐試抽回自己的右手。


    使出吃奶的勁兒轉了轉手腕。


    居然紋絲不動!


    嚴森的手就像堅固的鐵鉗,讓她在他麵前的任何動作都顯得非常幼稚。


    “沒想清楚就敢回來啊?”此時的嚴森有些咄咄逼人。


    “你放開我,不然我要叫人了。”嚴頌心發出警告。


    可這警告對嚴森而言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叫人?叫誰啊?李嘯?還是我的員工?”


    “誰都行,讓他們看看他們老板其實是個禽獸,人麵獸心,心狠手辣,欺負弱女子手無寸鐵……”劈裏啪啦地吐出一長串她此刻能想到的句子,試圖把嚴森的不堪描述地淋漓極致。


    可惜,在嚴森眼裏,隻看到塗著鮮豔口紅的兩片紅唇,不停的碰觸彼此……不停地……這特麽是光明正大地勾引!


    於是,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唇上一熱,剩下的話都被隱匿在一個霸道地吻裏。


    幸好李嘯沒有看到,不然他大概會惋惜老板的腦子真的被門擠了。


    嚴頌心不可思議地瞪著杏核眼,看著這個男人居然一臉的陶醉,還有無法掩飾的占有欲。


    她抗拒的喊叫最終化成一個變了調的“嗚”聲。


    動不了,逃不開,躲不掉,被一個渣男親了,還是自己的初吻……


    還有比這更慘的事嗎?


    想著想著,嚴頌心突然哭了出來。


    豆大的淚珠不值錢地撲簌簌落下,順著臉頰流下去。


    嚴森嚐到一點鹹。


    他有些錯愕。


    緩緩鬆開手上的力道,向後退了一步。


    “我……”嚴森想解釋什麽,可又覺得這個時候似乎說什麽都不對。


    嚴頌心的淚腺就像是水龍頭壞了的水管,一旦打開就很難停下來,這點嚴森在他們初次見麵的時候就領教過了。


    很明顯他得意忘形了,忘了不能惹這個女人哭。


    最關鍵的是,把一個痛哭流涕的女人哄開心了,嚴森沒有這項技能!


    於是,嚴總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手足無措地看著嚴頌心哭了四十三分鍾。


    第四十四分鍾的時候,有人敲門。


    不管來人是誰,嚴森都覺得對方是他的救命恩人。


    於是在有節奏的“當當當”的敲門聲第二次響起的時候,嚴頌心在嚴森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頂著兩隻紅燈籠眼睛去開門了。


    就說什麽時候嚴總親自給他們開過門啊?財務部的範凱升還以為自己中獎了呢!


    一開門,他就發現自己果然中獎了!


    嚴總辦公室裏有個女人,還是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而且怎麽看都是自己嚴總欺負人家了。


    這條八卦足夠在他們公司爆炸一段時間了。


    可問題是,現在的他該怎麽全身而退?


    “嚴、嚴總。”範凱升忘了他來找嚴總的目的了。


    “我我我,我來給您送這個月的財務報表。”範凱升說完還不忘偷偷瞄了一眼仍舊在哭泣的美麗女人。


    這點小動作都被嚴森看在了眼裏,救命恩人瞬間變成了殺父仇人。


    嚴森此時沉著臉,眼神冷峻,如果範凱升沒有理解錯誤,那眼神的意思應該是說:他殺了他們嚴總全家。


    懷裏的報表化身為燙手山芋,放不放下都不對。


    就在這個時候,嚴森居然走到門口來,衝範凱升伸出手,“報表給我,你去給我把李嘯叫過來。”


    範凱升感謝著李嘯的八輩祖宗,腳底抹油地飛快逃離現場。


    關上門,嚴森發現嚴頌心已經不哭了。


    嚴森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嚴頌心,並且告訴自己這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


    嚴頌心也沒拒絕,接過來,擦擦眼淚,擤擤鼻涕,最終還不忘把用過的紙扔進剛才嚴森扔香蕉皮的垃圾桶裏。


    “我叫李嘯送你回去。”嚴森說。


    嚴頌心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


    嚴森也不再說什麽,裝模作樣地坐回辦公椅上,翻開麵前的文件掃了一眼,接著打開電腦上研發部新提上來的設計方案,滾了兩下鼠標,又拿起了範凱升剛剛給他的財物報表……


    直到李嘯敲門。


    “嚴總。”李嘯推開門。


    嚴森視線沒有離開報表上一串串的數字,“送她回去。”


    “是。”


    李嘯沒和嚴頌心說話,隻是幫她打開門,她便乖巧地跟著他走了。


    門關上,嚴森長出了一口氣。


    他把手裏的報表扔在桌子上,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嚴森自問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這麽衝動。


    幹的還是二八年紀才容易犯的錯。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卻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怕不是得了什麽大病吧!


    嚴頌心走到嚴森的車跟前,還不忘專門先去摸了摸那個價值八萬的車屁股,坐進去的那一刻,不禁感歎貴是有貴的道理的。


    哪兒哪兒看上去都是鑲滿了金錢的味道。


    她坐在車裏小心翼翼地摸摸這兒,碰碰哪兒,不知道為什麽同樣是車子,嚴森的車子卻要複雜得多。


    越想越覺得貧窮限製了她的想象。


    她有些心煩意亂,根本沒想過為什麽李嘯問都不問就知道她住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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