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紫煙在我的身後大聲喊道:"月華,路上小心。替我們多向公公婆婆磕幾個頭。"


    我站在船上,手扶船胘,向他們揮手道:"知道了,你們回去吧。"


    船兒升起風帆,舵手們劃動船槳,向長江中心劃去。李白跟著船兒跑了起來,我不停的揮手告別。李白跑著跑著蹲在了地上。他應該是比我還想回隴西院。


    我隨著貨船一路顛簸,因為隻身一人,也無心欣賞三峽的風光。十多天以後我到達了渝州,下船後,我直接去了我們來時住的那個客棧,我走進客棧,店小二走了過來問道:"客官,住店嗎?"他一問完就愣在了那裏:"你不是兩年前那位小夥子嗎?你們當時是三個人。"


    "小二哥,好眼力,現在我一個人回來了。我們寄養在這裏的馬還在嗎?"


    "在,給你們喂得膘肥體壯的。走,我帶你去看看。"


    我隨著店小二來到馬廄,三匹馬正在馬槽裏搶食。看到馬讓我想起了吳指南,不知不覺眼淚就流了出來。


    "小兄弟,遇到什麽事了嗎?"店小二慌張地問道。


    "沒什麽,隻是想起故人而已。"


    "我當時想,你們應該很快就會回來取馬的,沒想到一去就是兩年多。"


    "這兩年麻煩你照顧它們了。你給我算算費用吧,我今天還要在這裏住一晚,還是住上次那個房間,沒租出去吧。"


    "沒有,走,我給你拿鑰匙去。"


    我隨店小二回到客棧大廳內,店小二取下鑰匙帶著我來到山上。


    "小二哥,把鑰匙給我吧,我知道是哪個房間。"


    我接過鑰匙,拿著行李進了房間,隻聽店小二對著食堂喊道:"六號住進客人一位。"說完便下山去了。


    我躺在床上,因為勞累,很快便睡著了。


    "客官,出來吃飯了。"敲門聲讓我猛然驚醒過來。


    "好,馬上就來。"我來到食堂,做飯的還是那位老媽媽和年輕小夥子,年輕人一看到我就問道,:"那兩位客官呢?沒跟你一起來?"


    "你們的記性真好,這次就我一人。"


    吃完飯,我回到房間,一覺睡到了天亮。


    吃完早飯,我背上行李,又該出發了。


    我來到客棧大廳,同店小二算清了房錢和馬的費用後說道:"我要回西蜀,帶著兩匹馬也不方便,我可不可以用兩匹馬抵一些費用。"


    店小二說:"我馬上去問一下老板可不可以,你稍等。"


    店小二走出客棧,不一會兒帶著一個富態的中年男人過來。


    "小兄弟,聽說你要賣馬,這兩匹馬我要了,你的房錢和馬的費用一筆勾銷,你選一匹馬走,剩下的就是我的了。"


    "多謝老板。"


    我們來到馬廄,我挑了其中的一匹,飛身上馬。同店老板和店小二告別後,便向遂州方向駛去,當到達遂州時天已經黑了,我來到遂州街上,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一晚,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便騎著馬上路了,一路馬不停蹄,直奔綿州昌隆縣而去。


    下午三四點鍾的時候,我到達了昌隆縣城,因為想到許員外和許夫人的囑咐,在縣城裏逛了逛,給李白家裏人買好東西後,騎上馬直奔青蓮鎮隴西院去。


    隴西院高大的門樓出現在我眼前時,我已經是熱淚盈眶。因為是冬天,正是黃昏的時候,門樓大門緊閉。


    我來到門前,跳下馬來,用手撫摸著牧童騎牛的石像,這是多麽的親切。我剛想走上前去扣響大門,大門吱的一聲打開了,紫衣走了出來。


    他望著我,我望著他,一時竟不知道如何稱呼。從秦淮河分別以後,紫衣又長變了,長成了一個高大英俊的少年。


    "紫衣。"


    "月華。"


    我們倆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紫衣放開我,向我的身後望去。


    "別望了,就我一人,少爺沒有回來。"


    "為什麽?"


    "走,進去了再給你說。"


    紫衣朝院子裏喊道:"夫人,月華回來了。"


    滿院子都傳來腳步聲,首先是陸叔和下人們,其次是月圓和她的幾個姐妹,李白的母親在陸嬸的攙扶下,最後走出來。


    當看見李夫人時,我跪了下去:"月華給老夫人磕頭了。"


    "快起來,我兒子呢?快叫我兒子過來。"


    我站起來,扶著老夫人去大廳椅子上坐下。


    "老夫人,少爺沒有回來,他給你們寫的信,你們都收到了嗎?"


    "收到了,他說他結婚了,要把兒媳婦帶回來我看看,怎麽又沒有回來呢?"


    "老夫人,你做奶奶了,本來已經說好了一起回來的,可是又發現少夫人懷孕了,沒敢讓少夫人回來,少爺也不能走,就我一人回來的。"


    老夫人一下抱著我,淚流滿麵。月圓走了過來,用手撫摸著老夫人的背,說道:"母親,你應該高興才對,咱們李家又要添丁了。"


    "高興,高興,希望我的兒孫都能平平安安。"老夫人說著又笑了起來。握著我的雙手仔細端詳著。


    "月華,這兩年,你更顯瘦了,跟著少爺吃了不少苦吧?"老夫人說。


    "沒有,老夫人,我們在外麵日子過得好著呢。少夫人的父母還讓我給大家帶了禮物回來。"


    我轉頭看向紫衣:"紫衣,去把我馬上馱著的東西搬進來。"


    紫衣叫上兩個傭人去大門外把我買的禮物拿了進來。


    "大家都有,隻是小禮物,在縣城買的,希望你們不要嫌棄。安陸的東西我實在帶不回來。"


    "千裏迢迢還帶什麽禮物,人回來了就是給我們最好的禮物。"老夫人說道。


    我從一進門就隻顧著陪老夫人說話,稍有空隙,我環顧了一下四周。


    "老爺呢,怎麽不見老爺出來?"我問道。


    老夫人拉著我的手說:"老爺在東魯任城,要到年底才回來,快了。"


    看到我旅途的疲憊,老夫人說道:"紫衣帶月華去洗個熱水澡,吃完飯,休息一下,再到我屋裏來,我有好多話要問他。"


    "是,月華跟我走吧"紫衣說道。


    我跟著紫衣向內院走去:"紫衣,先帶我去住的地方吧,拿些換的衣裳。"


    紫衣把我帶到上次來時住的那個房間,一切還是原樣,我拿出放在箱子裏的衣服,出門跟著紫衣向澡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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