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檜山修跟著三千鴉川度走進了那間閣樓。


    閣樓裝飾的樸素,但卻有種隱藏的大氣在其中。


    閣樓沒有名字,但念阿鴉殺流的師弟們,大多都把他叫館主閣,或者直接叫念阿鴉殺道館。


    畢竟在他們眼中,這才是真的念阿鴉殺道館,外麵那個隻是偽裝的樣子貨。


    入了閣樓,檜山修便見到了年齡參差不齊、有男有女,但都穿著劍道服的人們。


    這些人有的還穿著和他一樣的皆傳弟子劍道服。


    他們熱熱鬧鬧,不少人聚在一起交流。


    不過,檜山修一進來。


    這些人就把目光看向了他們,尤其對麵生的、這場宴會的主人公檜山修,紛紛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三千鴉川度和他們打完招呼後,把檜山修鄭重其事地介紹給眾人,眾人立馬圍上去跟他打招呼。


    檜山修也規規矩矩地一個一個施禮。


    其中有一些人檜山修也認識,曾經借著切磋的名義刷好感。


    但大部分人卻都是他不認識的人,平時也沒有在道館裏見過。


    想來這些人平時都在外地,隻是因為宴會才趕回來。


    等主要人物到齊,宴會開始了。


    眾人坐為原位,傭人們魚貫而入,端來食物,還有飲料、酒飲。


    三千鴉川度坐在主位,兩側副主位坐著兩名中年男子。


    這兩人是念阿鴉殺流三千鴉川度那一輩的人。


    分別是三千鴉川度的弟弟,三千鴉川邊;三千鴉川度的師弟,野藤宗虎。


    二人的麵相都很和善,一臉的平靜,至少看上去對這場宴會沒有什麽不滿。


    三千鴉川度笑著說道:“檜山君,來見見你的兩位師叔。”


    “是。”


    檜山修點頭禮貌道:“川邊師叔、宗虎師叔。晚上好。”


    野藤宗虎麵色平靜:“檜山君啊,江山代有人才出……”


    他在三千鴉川度那裏知道了檜山修的事,神部家族雖然有些麻煩,但檜山修之能,已經讓念阿鴉殺流願意對抗那些麻煩了。


    再說了,此時的檜山修,武力驚人、天賦驚人、加入念阿鴉殺流是他們的幸,哪敢冷臉相對。


    三千鴉川度也含笑的點點頭:“檜山君,年紀輕輕,一表人才啊。”


    他是專門掌管念阿鴉殺流外界產業的,劍道上也隻是平常。


    不過,他雖不知道檜山修的厲害,但他和哥哥三千鴉川度關係極好,自然不會為難哥哥滿意的弟子。


    三千鴉川度笑著點點頭,示意檜山修這樣就可以了。


    檜山修便在三千鴉川邊這一側,三千鴉龍的右邊,三千鴉幽歌的右邊位置坐下。


    入座後,三千鴉川邊看向他,隨口問:“檜山君,劍道習練的怎麽樣了?有沒有遇到什麽不懂的?盡管問師叔。”


    正端起茶杯細細飲茶、麵帶笑容的三千鴉川度聞言臉色一僵,頓時輕輕咳了一聲。


    三千鴉川邊一愣,他也沒有說錯話啊。


    但檜山修卻瞬間會意。


    三千鴉川度的意思是:別問,三千鴉川邊這小子劍道上稀疏,不知道你的厲害,別讓他難堪。


    檜山修笑了笑道:“川邊師叔,弟子在劍道上不解的地方有太多了……但弟子還是比較喜歡自悟。”


    心中歎了一口氣,他倒是想提一兩個簡單的問題,“人情世故”一下,,但實力不允許啊。


    三千鴉川邊麵露古怪之色。


    他來的晚。


    再加上,他一直經營念阿鴉殺流的產業,和這些純練劍道的不是一路人,所以沒有什麽人願意和他交流。


    自然不知道檜山修的厲害。


    不過,他想:


    一個剛入門的弟子能有多厲害。


    這些年,他雖然一直都在忙念阿鴉殺流在外界的產業,但也算練了一輩子的劍道,難道還教不了一個入門的弟子?


    三千鴉川度笑嗬嗬道:“檜山,不可妄自菲薄、也不可閉門造車。你的天賦的確超過了在場的所有人,川邊師叔是提點不了,但我們這裏有這麽多人在,集思廣益之下,還是能給你帶來幫助的。”


    被貶低的三千鴉川邊聞言一驚,立馬麵露不悅道:


    “川度師兄,我知道檜山君天賦異稟,但也不能貶低我這個師叔啊。”


    他倒不是真的不高興,隻是覺得自家哥哥,說的話有問題——


    這不是把檜山修給捧起來了嗎?


    這樣做,不隻是讓這些人對檜山修不滿,也會讓這些人對他這個掌教不滿!


    所以精通人情世故的他,自然而然的想辦法幫哥哥圓場。


    三千鴉川度哈哈大笑起來,看得出他們兄弟之間感情很好,不然兩人也不會互相幫助對方圓場。


    三千鴉川度也不對三千鴉川邊解釋,隻是又說道:


    “檜山,你的天賦,我能教你的也不多了。但《心意技三合一》可以照明你之後的路……劍道永無止境,你日後也需勤學善思,不可驕傲自滿。”


    檜山修微微垂首,認真應道:


    “徒兒謹記師傅教誨!”


    三千鴉川邊眼露訝色:


    “伱你……在學《心意技三合一》了?”


    “是。川邊師叔。”檜山修笑著點頭。


    野藤宗虎則沉吟道:“有沒有領悟?”


    “劍心、意象、技藝。弟子隻是剛學會基礎。”


    檜山修搖搖頭。


    “倒是我心急了……”


    野藤宗虎臉上麵無表情,隻是眼中流露著些許遺憾。


    三千鴉川度則說道:


    “你天賦好,是我們念阿鴉殺流曆史中,不,是劍道曆史中少有的大智慧!不像我們整日觀看《心意技三合一》,連基礎的東西都難以入門……”


    “師傅是在厚積薄發。”檜山修捧了一句道。


    三千鴉川度搖搖頭:“但願如此吧……”


    隨後他指著檜山修向眾人說道:


    “這是我收入門的弟子,檜山修。你們也認識了,以後他就是念阿鴉殺流的極傳弟子!”


    檜山修把目光看向眾人,依次把他們的名字、樣貌給記住。


    他們也都對檜山修點點頭,算是恭喜,而檜山修也點頭,算是回應。


    檜山修知道這個陣仗其實已經算小了的,真正的大陣仗,應該還要端茶遞水、下跪行禮之類的規矩。


    不過,三千鴉川度也沒想過讓檜山修端茶遞水、下跪行禮什麽的。


    畢竟他和檜山修的師徒關係,本就是一場交易。


    他如果那樣做,隻會惡了檜山修。


    隨後三千鴉川度又一一向檜山修介紹起幾個皆傳弟子,算是念阿鴉殺流的重要人物吧。


    檜山修一一記下這些人的名字,誰入夢過、誰沒入夢過,分成兩波,之後再想辦法和他們好好相處。


    隨後就是吃飯,吃完飯後,宴會還沒有結束。


    三千鴉川度坐在上首,對檜山修笑嗬嗬道:


    “你和他們算是同輩,私下之間,可以經常在一起交流。”


    隨後,他又看向三千鴉幽歌,囑咐道。


    “幽歌,你是檜山的師姐,檜山初加入我們念阿鴉殺流,你以後要對他多加照顧些。”


    三千鴉幽歌聞言,一臉平靜地點點頭:“父親,我會的。”


    三千鴉龍輕輕一笑,原本這活,應該是他的活,他才是念阿鴉殺流名副其實的大師兄。


    但父親這樣的安排,他也什麽意見,撮合妹妹和檜山修,也是他喜聞樂見的。


    檜山修可不比外麵的那些娘炮,很合他的胃口呢。


    檜山修對三千鴉幽歌微微頷首:“以後就拜托幽歌師姐了。”


    “在師弟身邊,我也會有所成長。”三千鴉幽歌笑了笑。


    她是個不苟言笑、難以親近之人,除了對待自己認可的人,臉上會帶著一抹笑意外,大部分時間都是平平淡淡的模樣。


    三千鴉川邊注意到檜山修和三千鴉幽歌兩人的之間的交流,忽然笑著問道:“檜山君,有沒有女朋友啊?”


    野藤宗虎聞言,這時也開口問道:“檜山君,有沒有訂婚?”


    檜山修則嘴角扯了扯,連忙搖頭道:“還沒女朋友,也不打算訂婚……”


    “嗬嗬……”三千鴉川度笑道:“別為難檜山了,檜山喜歡劍道,配得上他的,至少也要是劍道高手,那才能有共同話題……”


    檜山修見三千鴉川度似乎話裏有話,隻能接話道:


    “嗯,至少在劍道上有所成就,弟子才會考慮其他。”


    ……


    檜山修突破了。


    而且是在兩周內連續“突破”三次!


    所以他被收為極傳弟子!


    當這些話,從念阿鴉殺流掌教嘴裏親自說出時,聽到這話的人都忍不住懷疑——


    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問題?還是說,現在隻是一場夢境?


    可惜,現實就是現實,不可能是夢境,無論他們如何難以置信、不肯接受、懷疑黑幕……


    但事實就是事實!


    因為檜山修親自下場,打破了他們所有的難以置信、不肯接受、懷疑黑幕……


    這是宴會的下半場,一些不甘心的人提議進行小小的切磋表演,用來助助興。


    而檜山修,自然而然的被推了出來。


    第一場,是剛之門太郎與檜山修交手。


    剛之門太郎是突破一次的意象高手。


    檜山修就不用說了,劍心、意象、技藝三境宗師。


    他心神防備意象,也不用劍心,隻用技藝和對方交手。


    兩人閃電般交手數十招,不分勝負。


    不過,光是那看不清的拳影、神情淡然的檜山修,便讓周圍所有懷疑的人收起僥幸心理。


    此時,剛才還爭先恐後想要上場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三千鴉川度坐在首位上,滿臉淡淡的笑容。


    他端著茶杯慢慢飲茶,望著下方神情淡然的檜山修,真是越看越滿意。


    要不是現在強調自由戀愛、強扭的瓜不甜,估計檜山修都和他女兒訂婚了。


    嘭!


    檜山修快速出手,打中剛之門太郎的胸膛,然後後退兩步,麵色平靜。


    他剛才已經收了力量,但剛之門太郎應該知道自己輸了。


    此時,檜山修看起來氣都沒有大喘,也沒有流汗,和之前沒什麽區別,完全分辨不出他剛剛和一個意象高手交手過,還獲勝了。


    之後又有幾場簡單切磋,但對現在的檜山修來說,都是輕鬆勝利。


    他顯得無聊。


    心想,還不如回家陪陪妹妹呢。


    ……


    晚上有些涼,月亮有些圓。


    檜山修終於擺脫了宴會,回到了家中。


    因為不能溜出去的原因,聲稱絕不會對哥哥生氣,但是會對哥哥鬧別扭的檜山小希,鬧別扭了!


    “……我就不做飯!就不做飯!我這是在鬧別扭!除非混蛋哥哥哄我!不然我以後絕不會給他做一頓飯!”


    檜山修在玄關處換鞋,目光看向客廳中。


    對於哥哥回來一事,檜山小希表現得十分平常,似乎玄關處根本沒有人,自顧自的看著電視,嘴裏大聲念叨著自己的抱怨。


    “嗯,小希你這樣想的話,那就這樣去做吧。”


    “不做飯!我不做飯!餓死哥哥也不做飯!”


    “關於這件事。我想……”檜山修提著袋子走了進來,“先餓死的人會是你。”


    “啊!”檜山小希好像被嚇了一跳,“誰!是誰在說話!”


    她似乎想把某人看不到。


    這和眼睛沒關係,隻是心裏不想看到某人,或者說,想表現出不想看到某人的心思而已。


    畢竟,檜山修現在可還沒有隱身的能力……


    檜山小希語氣不善地說:“哪來的鬼東西?也敢來我家,快滾!”


    “我告訴你,我剛剛可是參加了一場晚宴,吃了一個飽。”檜山修邊說著,邊走到檜山小希身邊,在沙發上坐下,“不過,我想,我那可憐的妹妹在家不知道有沒有吃的……所以,我就給你打包回來了。”


    因為猜到妹妹有概率不做飯,檜山修特意為此貼心的打包飯菜。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他又不能忍下心,看著妹妹挨餓。


    現在看來,打包的飯菜的確派到了用場。


    檜山修把飯菜在檜山小希麵前擺開後,檜山小希忍著飯菜的香味,裝作驚恐地說:


    “你是誰啊,小希不想看到你!快滾!囚禁妹妹的變態哥哥!”


    “我哪有囚禁你啊?是你腦子一天天不知道想些什麽,哪怕放假了,你還想溜去學校……你是不知道,你老哥我,可是希望天天都是放假呢?”


    “不否定變態呢。”


    “前置都沒了,哪還要管後麵?”


    “嗬嗬,借口,變態老哥這叫避重言輕!你的變態是你無法反駁的事實!”


    “這個事實太沉重了吧?我是變態好了嗎。快點吃吧,不然一會就涼了。”


    檜山修無奈的接受“變態是他無法反駁的事實”。


    變態老哥稱號什麽的,他否認也是沒用的。


    所以妹妹還是會叫。


    檜山小希來回看著飯菜和檜山修,冷哼一聲,傲嬌地說道:“如果你喂我的話,我就原諒你好了。”


    檜山修看了她一眼,沒有答應也沒有否定,隻是說:


    “我是人看不到的鬼,拿不起現實的東西,我要飄回自己的房間了。”


    “混蛋老哥!”檜山小希瞪著他,嘴巴嘟起:“喂我!我才會原諒你!”


    “你沒有手嗎?”


    “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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