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最後一節課
她們太壞了，都是壞女人！ 作者：年少匆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這堂課是國文課，講的是櫻之國的古文。
幸運的是檜山修在夢中學過，聽不聽都無所謂，所以百無聊賴；糟糕的是國文老師是美東沙希，就是那個胸前規模宏偉的有夫之婦、年齡三四十歲、眼角的皺紋眼鏡都遮不住、長相普通的普通女教師。
她是田村秋子的同事、同桌、同班，也是中午叫田村秋子注意影響的那位，教高一a班和高一c班的國文……
怎麽說呢？檜山修就是那麽倒黴，兩個班近100人，1%的概率。他就是那個1%被美東沙希關注的特殊學生！
這讓檜山修在百無聊賴的上課時期，既不能在筆記本的角落裏用塗鴉殺時間，也不能偷偷看文本庫之類的“有趣知識”打發時間，至於和同學閑聊、傳紙條？這本就不在他的行動範圍。
檜山修隻好讓美東老師——不斷訴說的枯燥的內容的知性聲音——左耳進右耳出。
然後在記憶的長廊裏，獨自咀嚼著過目不忘者——幸運的禮物、或不幸的詛咒——天予的永不褪色的漫長時光。
明德高中雖然是“貴族”學校，但諸位學生的上課態度，整體來說還是不差的，吵鬧的聲音還是沒有影響到老師正常授課的程度。
老師知性、清晰的嗓音回蕩在安靜的教室，甚至粉筆接觸在黑板上“喀喀”的聲響也十分清脆。
不過，現在已經是下午的最後一節課了，睡魔襲來也是在所難免的，大多學生都在昏昏欲睡。
此時正值九月，豔陽高照。
但在這秋季中，卻絲毫不顯得悶熱。
而就在這難得的秋高氣爽的好天氣，檜山修卻如此無所事事的浪費玫瑰色的高中生活。
他頭低低的望著課本上，目光中卻是無神，沒有看進去絲毫內容，原來他一直在回憶腦海中的“知識”。
從腦海中調出記憶，以腦力和精力回溯，接著把記憶中感興趣的“知識”挑出來，直接“看”進去……檜山修不打算回憶經曆，他要回憶記憶中的“知識”。
但平靜就像檜山修遇到神部千鶴，總在突然之間灰飛煙滅。
“嘭！”
外界突然傳來似是重物高空墜落的駭人聲響。由於太過突然，檜山修不禁倏地從記憶裏驚回，視野瞬間回歸現實，課本上密密麻麻的內容霎時間浮現在眼前。
真響！不過，應該和我沒關係吧……這是檜山修生出的第一個念頭。
不過被嚇到的顯然不止他一個，教室裏昏昏欲睡的氛圍頓時一掃而空，紛紛騷動起來，逐漸出現竊竊私語。
不少窗邊的同學都好奇的探出窗外，想要探明情況，或者說是想要湊熱鬧。
而不靠近窗戶的學生，也有不顧課堂秩序的站起來，小跑向窗邊，觀望起來。
不一會兒，圍滿窗邊的學生們便傳來陣陣驚呼：
“那是什麽啊？人？人？！我沒有看錯吧！好嚇人啊！”
“墜樓了！墜樓了！有人墜樓了！”
“那個教室……好像是異常人類聚集部吧！”
果然人的天性就是湊熱鬧，而且尤其是這群青春期的學生，更喜歡湊熱鬧，他們隻要逮到機會，都不想一聲不吭地老實上課呢……這是檜山修生出的第二個念頭。
異常人類聚集部？！神部千鶴摔樓死了？！還是秋寺清夏不小心跌了？！
聽清聲音，檜山修頓時生出的驚疑。
教室裏看熱鬧的學生，現在不隻是看向窗外，還把目光看向檜山修和芥川妃奈，神情裏充滿探索欲，因為他們兩個就是異常人類聚集部的成員。
檜山修無視這些目光，站立而起，湊向窗邊。
對麵社團大樓的五樓，一間窗戶破碎，樓下躺著一具……一個一動不動的傷者，或屍體。
是個男性，麵部朝下，血水不斷流出，衣服黑衣黑褲，不是明德高中的校服。
這時檜山修腦海中飛快運轉，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而他身邊的芥川妃奈，應該也猜到了——異常人類聚集部裏，神部千鶴或田村秋子，不知道為什麽又殺人了。
田村秋子除了教師工作外，還有個“會社”的工作，代名叫做“5920”，殺過不知道多少人，但神部千鶴卻絲毫不差，或者說，過猶不及。
她除了學生的身份外，還兼職sgu（特別武裝部隊）、“會社”，常常參加恐怖活動……嗯，針對恐怖活動也算參加恐怖活動啦，真是品德兼優的好學生呢！
對於現在出現在眼前的「墜樓事件」，檜山修隻有個感想：絕對是喪盡天良的他倆動的手！
而這位看不清麵貌、墜樓而亡的男性，純純是個受害者，而他檜山修，就是下一位受害者！
不過身為念阿鴉殺流的掌門弟子、身懷劍心和超級藥劑的他，絕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綿羊。
最後鹿死誰手，隻有下周一文化祭上的社團表演時，才能分出個結果！
至於為什麽不選擇報警解決？
……檜山修也想啊。
但這是法律觸及不到的黑暗世界。
而教導他黑暗世界裏弱肉強食法則的恩師，正是神部千鶴！
真是期待下周一的文化祭呐……檜山修如此想著。
沒錯，他是有點期待那種沒有神部千鶴、平凡普通的日常生活。
話雖如此，但檜山修對神部千鶴的印象卻“普普通通”，怎麽說呢，他既不十分討厭她，也不會十分怨恨她，完全沒有那種極強的情緒，畢竟神部千鶴也沒有做出超過他情緒閥值的事情。
要說感想，隻是覺得倒黴吧，就像非要做一題可以解出來、但十分耗費腦細胞的難題，但對她情緒，應該沒有在計程車上喊出那一句“弱者食塵”時高吧。
討厭、不想接觸、覺得麻煩，但僅止於此。
若是神部千鶴願意放過他，不再脅迫他，他想——他會選擇退縮，一切都當做沒有發生過吧。
不過不管怎麽說，她倆也是真牛逼，鬧得這麽大，殺個人都要鬧得全校皆知的地步，厲害厲害，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麽收場，畢竟現在是法治社會，我不信這都能當做無事發生！
檜山修才這麽想著，耳邊又傳來躁動，接連不斷的竊竊私語又想起。
“窗邊好像有人出來了……”
“好像是……”
檜山修也抬起頭，望向破碎的窗戶，察覺窗邊站著的人影是誰的同時，他不由得輕聲嗤笑：“真是不出所料……”
那個人影正是神部千鶴。
她和檜山修是一個社團的，這學期開學沒多久檜山修便因為一些他討厭的原因，讓兩人認識彼此，而且還印象深刻！
看到她的身影，檜山修這才想起，不對，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嗎？嗬嗬，你們這些“貴族”上課時間，都不用在課上的麽？
雖然很疑惑神部千鶴為什麽在上課的時間在異常人類聚集部裏，但更令檜山修感歎的是，神部千鶴真牛逼，她居然敢這麽光明正大的站在窗邊，看自己殺的人？
財閥的手段，真的手眼通天到這種程度了嗎？
黑！真他媽的黑！
檜山修沒有懷疑自己看錯了，雖然他和神部千鶴隻是見過不到十次麵，但他的視力極好，且過目不忘，對神部千鶴也記憶深刻，不可能看錯，那就是神部千鶴！
神部千鶴隻是站在窗邊撇了一眼，便已消失不見，不過檜山修還是看清了她的神情，她麵無表情，非常冷漠淡然。
她這樣的神情檜山修見過數次，但讓檜山修沉默的是，她在殺人之後，也是如此平淡且冷漠。
不知是熱鬧已經看完，還是美東老師急促尖銳的催促聲，教室裏湊在窗邊的同學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但之後不管如何美東老師焦急催促，這些同學們的心終究回不到課堂之上，甚至是美東老師本人，也沒有絲毫心思授課了。
班級籠罩在熱鬧與壓抑的氛圍之中。
芥川妃奈望向檜山修，似乎是想對他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而檜山修從腦海中調出記憶，這會也不再浪費腦力與精力看“知識”，隻是不斷的回憶剛才看到的場景，分析起來。
……
蠢蠢欲動的教室，在十幾分鍾後，終於迎來了下課鈴，也就是放學。
教室裏的學生頓時分為兩撮人，一群人圍在窗邊觀望；一群人飛快跑出教室。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在湊熱鬧。
檜山修以一如往常的姿態收拾起背包，芥川妃奈則看著他欲言又止，神情複雜不已。
讓她欲言又止，神情複雜不已的原因，自然是剛才那一場突如其來的事故——墜樓者與神部千鶴。
檜山修雖然沒有親眼目睹這一切，但這場事故，他一心認為是神部千鶴動了手，殺了那個墜樓者，所以是——受害者與犯人。
不過自從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後，檜山修就放棄了湊熱鬧與探查的欲望，反正這隻是與他無關的小事而已。
他在上周加入那個原本隻有神部千鶴、秋寺清夏、田村秋子、芥川妃奈四人的異常人類聚集部，而芥川妃奈則是在她姐姐芥川茜死後，上學期末入社。
芥川妃奈和他同在一個班，除此之外他和芥川妃奈之間沒什麽值得一提的往事。
而現在他是芥川妃奈的備選執事，真不知他們的關係算深還是算淺。
總之如此一來，芥川妃奈算是班上唯一和他能說得上話的存在，且關係肯定比同班的同學還高那麽一丟丟。
以至於芥川妃奈很煩他，常常和他聊天，說些有的沒的……
芥川妃奈原本也不算孤獨一人、沒事的時候，還可以和黑川鈴花三人組聊聊。
雖然芥川妃奈平常也煩檜山修，但有“跟班三人組”在時，他們互相聊天的時間不多，往往檜山修不用太過動腦，隨便應付幾句就能結束聊天。
然而現在狀況是，“跟班三人組”被檜山修借刀殺人整進醫院。芥川妃奈單獨一人的話，能找到聊天的對象，隻有他了……
“修桑你……”
麵對想要對他說些什麽的芥川妃奈，檜山修先開口了：
“……你不去看看神部千鶴嗎？”
芥川妃奈看著他的眼睛頓時瞪大，隨後連連點頭，用似是請求、似是建議、似是吩咐的語氣，認真地回道：
“修桑和我一起去吧。”
“那還是別去了吧。”
“那怎麽行！”
“行的。”
“不行！”
說完，芥川妃奈直接拉起檜山修的手，向教室外走去。
她的神情十分認真，手被拉住拽向教室門口的檜山修，一時間也不清楚這人到底算是有主見還是沒主見。
但檜山修肯定，她絕不老實！
看來得重新評價她了，真是越來越難搞了。
檜山修用力把手抽出來，故做生氣的模樣，然後板著臉看著芥川妃奈，語氣低沉的說道：
“芥川同學，你這樣子，我可要生氣了！”
“啊，我、我……”麵對他強硬的態度，芥川妃奈不由得不敢與他對視，試圖道歉，但她卻沒有道歉出來。
沉默了數十秒後，她擺脫這種低迷的狀態，抬頭認真地看著檜山修說：
“修桑應該沒有在生氣吧，而且、而且我覺得修桑應該不是會發脾氣的人……”
檜山修剛因為芥川妃奈“正常”的反應而鬆了一大口氣時，突然被芥川妃奈的話詫異到，他的嘴角不禁扯了扯。
不會發脾氣？這不就是說我是老好人嘛？
好人就該被槍指著？
檜山修蹙起眉頭，仍舊板著臉：
“是嗎？可是我現在很生氣！第一次被叫去異常人類聚集部的時候，我記得，我也是非常生氣的！”
怎麽說呢，檜山修也不知道自己那時是怎樣的情緒。
但不管怎麽說，那應該不是非常生氣、甚至生氣的情緒都不是吧，呃，不知道怎麽形容啦，不過那時的他還是蠻理智的、在有條不紊的思考呢。
“哦，那次我也在場哦，可我覺得那不是在生氣或發脾氣，是在、是在埋怨吧……”
對！就是這個！
同時這個說法也讓檜山修想要捂臉，他覺得自己那個反應很無語，再怎麽說，“埋怨”這個詞也太小家子氣了吧。
當時是應該生氣才對！
芥川妃奈自我認同的點點頭，接著說道：
“對，沒錯。是不滿！是抱怨！”
這說法也沒好聽到哪去，不過檜山修更認同這個說法，但不管是埋怨、抱怨、還是不滿，他對的都不是神部千鶴，而是老天！
怎麽說呢，穿越者獨有的傲慢吧，反正就是“自我以下，人人平等”的感覺。
‘人類已經不值得我產生情緒啦～’
檜山修收斂了一臉嚴肅，歎了口氣說：
“要說發脾氣，我也沒見過妃奈同學發脾氣。難道我也要覺得妃奈同學是個不會發脾氣的人？妃奈同學，你是不會發脾氣的人麽？”
人一旦受到質疑攻擊，判斷能力就會顯著下降，會拚命的反駁被質疑的點，但此刻的芥川妃奈卻不是這種狀態，他沒有立刻反駁是與不是。
隻見她用手抿著下巴，沉思了好幾秒，最後視線落在檜山修的身上，苦笑著說道：
“嗯，我也會生氣，雖然不會發飆，但偶爾還是會發脾氣的……不會發飆，並不是真的不會發飆，隻是沒有發生讓我真正發飆的事情。但修桑不同……”
哪裏不同？你倒是說啊？
檜山修無語。
不過，他現在倒是想象不出來芥川妃奈發飆或生氣的樣子，嗯，畢竟他和芥川妃奈才認識不到兩個周，也沒有入夢過，不算太過熟悉。
“很難想象妃奈同學發脾氣的樣子。”
“我相信，修桑是不會發脾氣的！”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然後兩人又同時沉默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後，檜山修才喃喃道：
“真的假的？我是不是被看扁了啊，被人認為是好欺負的老實人……”
芥川妃奈抬眼瞅著兀自嘟囔的檜山修，雙手合十，笑著說道：
“求求你了，修桑，陪我一起去看看好麽？求求伱了……我好害怕……”
檜山修暗忖，遲早有一天讓你看到我真正生氣的樣子，到時候你才知道什麽叫恐懼！
呃，還是算了，檜山修想，當他真正生氣的時候，那是絕不會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妹妹。
所以，還是別發生讓他能生氣的事情為好，拜托了老天兄。
雖然一臉的不甘願，但檜山修還是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好吧……”
幸運的是檜山修在夢中學過，聽不聽都無所謂，所以百無聊賴；糟糕的是國文老師是美東沙希，就是那個胸前規模宏偉的有夫之婦、年齡三四十歲、眼角的皺紋眼鏡都遮不住、長相普通的普通女教師。
她是田村秋子的同事、同桌、同班，也是中午叫田村秋子注意影響的那位，教高一a班和高一c班的國文……
怎麽說呢？檜山修就是那麽倒黴，兩個班近100人，1%的概率。他就是那個1%被美東沙希關注的特殊學生！
這讓檜山修在百無聊賴的上課時期，既不能在筆記本的角落裏用塗鴉殺時間，也不能偷偷看文本庫之類的“有趣知識”打發時間，至於和同學閑聊、傳紙條？這本就不在他的行動範圍。
檜山修隻好讓美東老師——不斷訴說的枯燥的內容的知性聲音——左耳進右耳出。
然後在記憶的長廊裏，獨自咀嚼著過目不忘者——幸運的禮物、或不幸的詛咒——天予的永不褪色的漫長時光。
明德高中雖然是“貴族”學校，但諸位學生的上課態度，整體來說還是不差的，吵鬧的聲音還是沒有影響到老師正常授課的程度。
老師知性、清晰的嗓音回蕩在安靜的教室，甚至粉筆接觸在黑板上“喀喀”的聲響也十分清脆。
不過，現在已經是下午的最後一節課了，睡魔襲來也是在所難免的，大多學生都在昏昏欲睡。
此時正值九月，豔陽高照。
但在這秋季中，卻絲毫不顯得悶熱。
而就在這難得的秋高氣爽的好天氣，檜山修卻如此無所事事的浪費玫瑰色的高中生活。
他頭低低的望著課本上，目光中卻是無神，沒有看進去絲毫內容，原來他一直在回憶腦海中的“知識”。
從腦海中調出記憶，以腦力和精力回溯，接著把記憶中感興趣的“知識”挑出來，直接“看”進去……檜山修不打算回憶經曆，他要回憶記憶中的“知識”。
但平靜就像檜山修遇到神部千鶴，總在突然之間灰飛煙滅。
“嘭！”
外界突然傳來似是重物高空墜落的駭人聲響。由於太過突然，檜山修不禁倏地從記憶裏驚回，視野瞬間回歸現實，課本上密密麻麻的內容霎時間浮現在眼前。
真響！不過，應該和我沒關係吧……這是檜山修生出的第一個念頭。
不過被嚇到的顯然不止他一個，教室裏昏昏欲睡的氛圍頓時一掃而空，紛紛騷動起來，逐漸出現竊竊私語。
不少窗邊的同學都好奇的探出窗外，想要探明情況，或者說是想要湊熱鬧。
而不靠近窗戶的學生，也有不顧課堂秩序的站起來，小跑向窗邊，觀望起來。
不一會兒，圍滿窗邊的學生們便傳來陣陣驚呼：
“那是什麽啊？人？人？！我沒有看錯吧！好嚇人啊！”
“墜樓了！墜樓了！有人墜樓了！”
“那個教室……好像是異常人類聚集部吧！”
果然人的天性就是湊熱鬧，而且尤其是這群青春期的學生，更喜歡湊熱鬧，他們隻要逮到機會，都不想一聲不吭地老實上課呢……這是檜山修生出的第二個念頭。
異常人類聚集部？！神部千鶴摔樓死了？！還是秋寺清夏不小心跌了？！
聽清聲音，檜山修頓時生出的驚疑。
教室裏看熱鬧的學生，現在不隻是看向窗外，還把目光看向檜山修和芥川妃奈，神情裏充滿探索欲，因為他們兩個就是異常人類聚集部的成員。
檜山修無視這些目光，站立而起，湊向窗邊。
對麵社團大樓的五樓，一間窗戶破碎，樓下躺著一具……一個一動不動的傷者，或屍體。
是個男性，麵部朝下，血水不斷流出，衣服黑衣黑褲，不是明德高中的校服。
這時檜山修腦海中飛快運轉，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而他身邊的芥川妃奈，應該也猜到了——異常人類聚集部裏，神部千鶴或田村秋子，不知道為什麽又殺人了。
田村秋子除了教師工作外，還有個“會社”的工作，代名叫做“5920”，殺過不知道多少人，但神部千鶴卻絲毫不差，或者說，過猶不及。
她除了學生的身份外，還兼職sgu（特別武裝部隊）、“會社”，常常參加恐怖活動……嗯，針對恐怖活動也算參加恐怖活動啦，真是品德兼優的好學生呢！
對於現在出現在眼前的「墜樓事件」，檜山修隻有個感想：絕對是喪盡天良的他倆動的手！
而這位看不清麵貌、墜樓而亡的男性，純純是個受害者，而他檜山修，就是下一位受害者！
不過身為念阿鴉殺流的掌門弟子、身懷劍心和超級藥劑的他，絕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綿羊。
最後鹿死誰手，隻有下周一文化祭上的社團表演時，才能分出個結果！
至於為什麽不選擇報警解決？
……檜山修也想啊。
但這是法律觸及不到的黑暗世界。
而教導他黑暗世界裏弱肉強食法則的恩師，正是神部千鶴！
真是期待下周一的文化祭呐……檜山修如此想著。
沒錯，他是有點期待那種沒有神部千鶴、平凡普通的日常生活。
話雖如此，但檜山修對神部千鶴的印象卻“普普通通”，怎麽說呢，他既不十分討厭她，也不會十分怨恨她，完全沒有那種極強的情緒，畢竟神部千鶴也沒有做出超過他情緒閥值的事情。
要說感想，隻是覺得倒黴吧，就像非要做一題可以解出來、但十分耗費腦細胞的難題，但對她情緒，應該沒有在計程車上喊出那一句“弱者食塵”時高吧。
討厭、不想接觸、覺得麻煩，但僅止於此。
若是神部千鶴願意放過他，不再脅迫他，他想——他會選擇退縮，一切都當做沒有發生過吧。
不過不管怎麽說，她倆也是真牛逼，鬧得這麽大，殺個人都要鬧得全校皆知的地步，厲害厲害，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麽收場，畢竟現在是法治社會，我不信這都能當做無事發生！
檜山修才這麽想著，耳邊又傳來躁動，接連不斷的竊竊私語又想起。
“窗邊好像有人出來了……”
“好像是……”
檜山修也抬起頭，望向破碎的窗戶，察覺窗邊站著的人影是誰的同時，他不由得輕聲嗤笑：“真是不出所料……”
那個人影正是神部千鶴。
她和檜山修是一個社團的，這學期開學沒多久檜山修便因為一些他討厭的原因，讓兩人認識彼此，而且還印象深刻！
看到她的身影，檜山修這才想起，不對，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嗎？嗬嗬，你們這些“貴族”上課時間，都不用在課上的麽？
雖然很疑惑神部千鶴為什麽在上課的時間在異常人類聚集部裏，但更令檜山修感歎的是，神部千鶴真牛逼，她居然敢這麽光明正大的站在窗邊，看自己殺的人？
財閥的手段，真的手眼通天到這種程度了嗎？
黑！真他媽的黑！
檜山修沒有懷疑自己看錯了，雖然他和神部千鶴隻是見過不到十次麵，但他的視力極好，且過目不忘，對神部千鶴也記憶深刻，不可能看錯，那就是神部千鶴！
神部千鶴隻是站在窗邊撇了一眼，便已消失不見，不過檜山修還是看清了她的神情，她麵無表情，非常冷漠淡然。
她這樣的神情檜山修見過數次，但讓檜山修沉默的是，她在殺人之後，也是如此平淡且冷漠。
不知是熱鬧已經看完，還是美東老師急促尖銳的催促聲，教室裏湊在窗邊的同學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但之後不管如何美東老師焦急催促，這些同學們的心終究回不到課堂之上，甚至是美東老師本人，也沒有絲毫心思授課了。
班級籠罩在熱鬧與壓抑的氛圍之中。
芥川妃奈望向檜山修，似乎是想對他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而檜山修從腦海中調出記憶，這會也不再浪費腦力與精力看“知識”，隻是不斷的回憶剛才看到的場景，分析起來。
……
蠢蠢欲動的教室，在十幾分鍾後，終於迎來了下課鈴，也就是放學。
教室裏的學生頓時分為兩撮人，一群人圍在窗邊觀望；一群人飛快跑出教室。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在湊熱鬧。
檜山修以一如往常的姿態收拾起背包，芥川妃奈則看著他欲言又止，神情複雜不已。
讓她欲言又止，神情複雜不已的原因，自然是剛才那一場突如其來的事故——墜樓者與神部千鶴。
檜山修雖然沒有親眼目睹這一切，但這場事故，他一心認為是神部千鶴動了手，殺了那個墜樓者，所以是——受害者與犯人。
不過自從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後，檜山修就放棄了湊熱鬧與探查的欲望，反正這隻是與他無關的小事而已。
他在上周加入那個原本隻有神部千鶴、秋寺清夏、田村秋子、芥川妃奈四人的異常人類聚集部，而芥川妃奈則是在她姐姐芥川茜死後，上學期末入社。
芥川妃奈和他同在一個班，除此之外他和芥川妃奈之間沒什麽值得一提的往事。
而現在他是芥川妃奈的備選執事，真不知他們的關係算深還是算淺。
總之如此一來，芥川妃奈算是班上唯一和他能說得上話的存在，且關係肯定比同班的同學還高那麽一丟丟。
以至於芥川妃奈很煩他，常常和他聊天，說些有的沒的……
芥川妃奈原本也不算孤獨一人、沒事的時候，還可以和黑川鈴花三人組聊聊。
雖然芥川妃奈平常也煩檜山修，但有“跟班三人組”在時，他們互相聊天的時間不多，往往檜山修不用太過動腦，隨便應付幾句就能結束聊天。
然而現在狀況是，“跟班三人組”被檜山修借刀殺人整進醫院。芥川妃奈單獨一人的話，能找到聊天的對象，隻有他了……
“修桑你……”
麵對想要對他說些什麽的芥川妃奈，檜山修先開口了：
“……你不去看看神部千鶴嗎？”
芥川妃奈看著他的眼睛頓時瞪大，隨後連連點頭，用似是請求、似是建議、似是吩咐的語氣，認真地回道：
“修桑和我一起去吧。”
“那還是別去了吧。”
“那怎麽行！”
“行的。”
“不行！”
說完，芥川妃奈直接拉起檜山修的手，向教室外走去。
她的神情十分認真，手被拉住拽向教室門口的檜山修，一時間也不清楚這人到底算是有主見還是沒主見。
但檜山修肯定，她絕不老實！
看來得重新評價她了，真是越來越難搞了。
檜山修用力把手抽出來，故做生氣的模樣，然後板著臉看著芥川妃奈，語氣低沉的說道：
“芥川同學，你這樣子，我可要生氣了！”
“啊，我、我……”麵對他強硬的態度，芥川妃奈不由得不敢與他對視，試圖道歉，但她卻沒有道歉出來。
沉默了數十秒後，她擺脫這種低迷的狀態，抬頭認真地看著檜山修說：
“修桑應該沒有在生氣吧，而且、而且我覺得修桑應該不是會發脾氣的人……”
檜山修剛因為芥川妃奈“正常”的反應而鬆了一大口氣時，突然被芥川妃奈的話詫異到，他的嘴角不禁扯了扯。
不會發脾氣？這不就是說我是老好人嘛？
好人就該被槍指著？
檜山修蹙起眉頭，仍舊板著臉：
“是嗎？可是我現在很生氣！第一次被叫去異常人類聚集部的時候，我記得，我也是非常生氣的！”
怎麽說呢，檜山修也不知道自己那時是怎樣的情緒。
但不管怎麽說，那應該不是非常生氣、甚至生氣的情緒都不是吧，呃，不知道怎麽形容啦，不過那時的他還是蠻理智的、在有條不紊的思考呢。
“哦，那次我也在場哦，可我覺得那不是在生氣或發脾氣，是在、是在埋怨吧……”
對！就是這個！
同時這個說法也讓檜山修想要捂臉，他覺得自己那個反應很無語，再怎麽說，“埋怨”這個詞也太小家子氣了吧。
當時是應該生氣才對！
芥川妃奈自我認同的點點頭，接著說道：
“對，沒錯。是不滿！是抱怨！”
這說法也沒好聽到哪去，不過檜山修更認同這個說法，但不管是埋怨、抱怨、還是不滿，他對的都不是神部千鶴，而是老天！
怎麽說呢，穿越者獨有的傲慢吧，反正就是“自我以下，人人平等”的感覺。
‘人類已經不值得我產生情緒啦～’
檜山修收斂了一臉嚴肅，歎了口氣說：
“要說發脾氣，我也沒見過妃奈同學發脾氣。難道我也要覺得妃奈同學是個不會發脾氣的人？妃奈同學，你是不會發脾氣的人麽？”
人一旦受到質疑攻擊，判斷能力就會顯著下降，會拚命的反駁被質疑的點，但此刻的芥川妃奈卻不是這種狀態，他沒有立刻反駁是與不是。
隻見她用手抿著下巴，沉思了好幾秒，最後視線落在檜山修的身上，苦笑著說道：
“嗯，我也會生氣，雖然不會發飆，但偶爾還是會發脾氣的……不會發飆，並不是真的不會發飆，隻是沒有發生讓我真正發飆的事情。但修桑不同……”
哪裏不同？你倒是說啊？
檜山修無語。
不過，他現在倒是想象不出來芥川妃奈發飆或生氣的樣子，嗯，畢竟他和芥川妃奈才認識不到兩個周，也沒有入夢過，不算太過熟悉。
“很難想象妃奈同學發脾氣的樣子。”
“我相信，修桑是不會發脾氣的！”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然後兩人又同時沉默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後，檜山修才喃喃道：
“真的假的？我是不是被看扁了啊，被人認為是好欺負的老實人……”
芥川妃奈抬眼瞅著兀自嘟囔的檜山修，雙手合十，笑著說道：
“求求你了，修桑，陪我一起去看看好麽？求求伱了……我好害怕……”
檜山修暗忖，遲早有一天讓你看到我真正生氣的樣子，到時候你才知道什麽叫恐懼！
呃，還是算了，檜山修想，當他真正生氣的時候，那是絕不會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妹妹。
所以，還是別發生讓他能生氣的事情為好，拜托了老天兄。
雖然一臉的不甘願，但檜山修還是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