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玄第一時間去了小姨屋裏,不過人不在。


    小姨屋子裏的東西都亂作一地,還有撕碎的衣服之類,看來是沐若雲生氣時亂扔的。


    陸青玄嘖嘖嘴道:“看來這次小姨真的生氣了,我還是避開為好!”


    沐若雲還是在早晨的那個花園亭子裏,一個人默默無聲地哭著。


    她心中委屈至極。


    哭紅了眼,哭花了妝,哭傷了心。


    淚一道道地流下,流幹了再哭。


    蒼白著臉,腦袋低垂,雙肩顫抖。


    如今竟連青玄都開始厭煩她,這讓沐若雲更加心疼,鼻頭一酸,仿佛窒息了一般。


    就在這時,一道女子身影出現,是沐若雪,她的姐姐。


    沐若雪看見委屈無助的沐若雲,好心地遞出手帕,擦去妹妹臉上的淚。


    “妹妹,哭吧,哭出來就好受了!”


    沐若雪貼心地抱著妹妹的背,貼心安慰。


    看見姐姐的那一刻,沐若雲便投入到後者的懷中,慚愧、委屈,她哭得聲嘶力竭。


    “你也真是的,想要一個人霸占住他,青玄注定是一個龍飛九天的人物,豈能為一人停下?”


    聽到這些話,沐若雲抬起頭來,不可思議地反問:“姐姐,我和青玄的事情,你都知道啦?”


    沐若雪淺笑一聲,輕笑道:“你和青玄的那些事,陸府裏誰不知道,恐怕就隻有你還埋在鼓裏了!”


    “姐姐,你不怪我?”沐若雲眨巴著眼睛。


    “怪你,肯定怪你,但誰讓你是我妹妹呢。”


    “姐姐,你真好!”沐若雲溫暖地投到姐姐的懷中去,一如小時候,那樣纏著姐姐。


    不過沐若雪隨即嚴肅道:“阿雲,我來此也正是為了這事,我想你也老大不小,待字閨中,該找一個夫君,不能……”


    “我已經是青玄的人,還嫁給誰?而且除了他我誰也不嫁!”


    沐若雲反駁道。


    看姐姐這意思,似乎沒打算讓她嫁給陸青玄,反而嫁給他人,這如何能接受?


    聽到這話,沐若雪並未生氣,反而微笑道:


    “妹妹,你也知道的,你我雖不是親姐妹,可總歸有血脈聯係,半打半算,你可就是青玄的小姨了!”


    沐若雲點點頭,她姐姐說話的她都認。


    “你說你要嫁給青玄,好,怎麽嫁?”


    “當然是做正妻……”沐若雲一嘴說出來,可是又立馬泄了氣。


    “你看,你也知道,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沐若雪娓娓道來:“你是沐家小姐,更是陸青玄的小姨,就注定你和青玄的關係是不能公開的,更加不能明媒正娶。”


    “可這又如何,大不了不做妻子,我就待在他身邊,好好陪著他不就好了嗎?”


    “但是你能忍受得了青玄身邊不缺女人的事實嗎?今天的宋知詩是一回事,你攔得住她,你能攔得住所有女子嗎?”


    “妹妹,別傻了,沒人會喜歡一個無理取鬧的女人!”


    “可……可!”沐若雲啞嘴無言,想起找出話來證明。


    沐若雪止住妹妹的嘴巴,自言自語道:


    “妹妹,還記得你三歲那年,你那一脈的家老全部死於江湖鬥爭中,隻剩下你一人,無依無靠,更何況你還是女子之身。”


    “爺爺不疼,姥姥不愛,是娘心軟,收留下了你。”


    “我也自認把你當作親妹妹看待,寵著你,不讓你受委屈,多年來沒有苛責過你,沒錯吧!”


    沐若雲輕輕點頭,的確,那段時光是沐若雲人生的最低穀,若不是姐姐這一家收留了她,她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姐姐沐若雪也是真的掏出真心對待她,她也非常感謝他們,一直想要回報。


    正是如此,最初她感念著姐姐家對她的好,特地小時候專心照顧陸青玄。


    等到前些日子,青玄欲毒發作,她才會主動獻身,甚至輕易原諒陸青玄那麽多無理的行為,也甘願被外甥欺負。


    “妹妹,你也知道的,姐姐一直不想讓你纏上青玄?”


    沐若雲想要反駁,被沐若雪打斷。


    “青玄他還小,你的存在,無限的寵愛,反而會讓他沉溺其中,你看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哪像是個武者,反倒像是個紈絝弟子,整日隻會吃喝玩樂,虛度光陰。”


    “你也別說這些和你無關,每天晚上青玄都是去你的房間,直到早上才出來,捂著腰子,其中發生了什麽,也不需要我多說吧?”


    沐若雲被姐姐一點,臉色有些紅,這些夜晚,她就像是一個蕩婦一樣,索求無度,硬生生要把陸青玄榨幹。


    “他不懂事,你會不懂事嗎?聽姐姐一句話,青玄不適合你,以沐府的江湖地位,為你找一個好郎君不愁的,再加上你貌美豔麗,不會缺少優秀的男人的。”


    “姐姐,可是我隻愛青玄一個人。”沐若雲紅著眼睛,她有些猶豫。


    沐若雪搖搖頭,沉靜地說:“妹妹,這些情情愛愛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淡的。”


    “假設,十年後,你還愛著陸青玄,而陸青玄再見麵,卻很可能認不出你。”


    “因為你不是武者,又不是文人,你憑什麽永葆年輕,到那時人老珠黃,你覺得,一個老太婆待在風度翩翩的青玄身旁合適嗎?”


    被這麽一提,沐若雲也開始不得不直麵壽命這個問題,容顏逝去。


    她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根本保持不了容顏。


    幾十年後,陸青玄依舊年輕,風華正茂,而她已經徐娘半老,兩人走在一起,更像是母子,甚至她還比不上沐若雪。


    “當然,你別指望通過化妝解決這種事情,這種東西隻會欺騙自己罷了。你現在還可以使用,是因為你底子好,一旦容顏不再,你隻會活在麵具下,不敢直麵自己的衰老。”


    沐若雲開始惶恐不安,真的會有這麽一天,陸青玄不再愛她的容貌,那她該何去何從?


    沐若雪見起了效果,便再加一把力道:“阿雲,你看姐姐,我就從未化妝,可依舊是當初你見到我的那副模樣,不是嗎?”


    沐若雲抬頭看向姐姐,她還是那樣美,那樣風儀玉立,整個人煥出無比自信的風采,仿佛就是剛出嫁的姑娘。


    當初,她和姐姐就是沐府雙花,不知府內多少好男兒迎求,江湖上也享有美名。可現在,她老了,姐姐卻變得比她還年輕。


    沐若雲心中不禁起了一層霧靄,心裏擔憂。


    “當然,這些都阻擋不了你,你隨我來吧,你是個好女子,青玄不值得你托付終生!”


    沐若雪站起身帶著路,沐若雲呆呆地跟著姐姐,不知要去往何處,但她的心中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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