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視車裏寂靜了好久,除了兩名坐在監視器前操作的技術員,其他人沒有動靜,也沒有說話。


    蒙泰抬手看了眼手表,用筆有節奏的一下一下地戳著桌麵,提醒道:“我們還有不到四十分鍾的時間。”


    “木心,有沒有一個妄想是比其他更尋常的出現在精神病患者的情節裏?”常慎看著一直在看監視器的木心,問道。


    “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幻覺,他們是由於每個人的經曆不同而有不同的感覺。”木心回答道。


    車廂裏,唐奇坐在座機附近的地上,嘴裏反複地說著:“我正在努力……讓我一個人待著……都走遠點……讓我一人待著,別來煩我……”女人捂著肚子瑟縮在一旁,小聲地哭泣著,卻不敢隨意離開位置,生怕眼前的瘋男人會隨時開槍。


    女醫生則脫下自己身上的馬甲,用牙齒將其其撕成一條條的布條,站在座椅後麵,將布條綁在頭部受到槍托撞擊而不停流血的男孩頭上。


    任小惠扭頭,小聲地問道:“你們誰有可以用的手機?”


    “手機?你沒有嗎?”女醫生繼續著手頭的事情,頭也不回的說道。


    “有,但是我這沒信號,聯係不到外麵。”任小惠小聲的回答道。


    “我也沒信號,這旁邊都是山溝溝,哪來的信號。”車門邊的男子雙手一攤,說道。


    男生在包紮中時不時的“嗷嗚”一聲,女醫生看著止都止不住的鮮血,換著包紮的布條,小聲的說道:“這麽小的切口,你不應該流這麽多的血……”


    “是這樣嗎?”男生毫不在意自己的臉上糊滿了血,雙手隨意往臉上一抹。


    “外麵的警察要知道他想要移除的東西是什麽。”任小惠耐心的繼續說道,“你是他的主治醫師,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女醫生一邊包紮,一邊回答:“我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唐奇覺得,政府一直在觀察他、監視他……平時比較神經兮兮的,有時聽不懂他到底在講些什麽……”


    “可他們是在監視他,他們會有辦法知道這裏發生的一切。”男孩微微翹起手指,手指指向了天花板的一角,示意他們往上瞧,說道,“而且,這裏還有個警察,你們以為這是巧合嗎?”


    “我不是警察,我隻是……”任小惠卡住了,思考了片刻,決定還是不要說出自己學生的身份,免得他們再搞出點麻煩來,隻好說道,“我隻是花城市警方的顧問罷了。”


    “我在做了!我在做了!”唐奇突然喊了起來,正在竊竊私語的眾人嚇了一跳。


    車門邊的男人捂著自己的心口,擔心的問道:“他會殺了我們嗎?”


    “你覺得呢?他可是連警衛都敢殺!”男孩同情的看了眼地上的屍體。


    看著男孩頭上的傷口勉強不再流血了,女醫生用剩餘的布條擦拭著自己的手,說:“那是因為警衛有槍,他看到了,覺得那槍威脅到他了。”


    “這裏好熱!”唐奇突然站了起來,在小範圍內來回走動著。


    男孩大著膽子,回答道:“火車熄火了,火車上的供電裝置也會停了的。而且,這裏的車窗一直關著,這當然熱!”


    唐奇看著也站了起來的男生,快步走了過來。女醫生趕忙把男生拉到自己的身後,說:“不!唐奇,他們想通過轉移你的注意力而不把它移除掉。”


    唐奇還想向前走去。女醫生忙擋在他的去路上,拉起唐奇的右胳膊,卷起他的衣服袖口,撫摸著說:“你快要把它移除了。”


    監視車裏,離歌坐在椅子上看著監視器,突然說:“看!他的胳膊!”


    “什麽?”常慎回過頭,問道。


    “你們看他的手臂。”離歌指著監視器裏,說道。


    “那是什麽?”由於監控錄像是黑白的,陸山隻隱約覺得胳膊看起來不太正常,黑白錄像上看,感覺那胳膊是不對勁兒,有點坑坑窪窪的,卻又無法判斷那究竟是什麽。


    “看起來像是疤痕,他是不是想用剃刀或者鋼筆之類鋒利的東西,在那裏挖出什麽東西來?”木心湊近了看。


    “挖掉什麽?”蒙泰好奇地問道。


    “可能是微型芯片?”常慎猜測到。


    “這是種常見的幻覺。”木心想起了一個案例,“1994年,在美國,26歲的紐約大學心理係學生ralph tortorici 挾持一整個班級作為人質,因為他相信自己的體內被美國政府植入了微型芯片。最後,他的精神鑒定結果是,他患有偏執型人格分裂症。”


    “等等,”陸山感覺不可思議,“你是覺得,這家夥是在潛意識裏認為,自己的手臂裏被裝了什麽裝置嗎?”


    木心聳了聳肩,說道:“可能是。如果我們不按照他的要求除去那個的話,他就會殺人。”


    “叮鈴鈴……”常慎的手機響了。常慎看了眼來電顯示,便後退了幾步。


    “喂?直己?”


    “我知道那些名字了。”電話裏傳來林直己吊兒郎當的聲音,“速度是不是很快呀?我做好準備,接受你的讚美了……”


    “喂!別再鬧了!小惠還在裏麵呢。”常慎無奈的說道。


    “好的,好的,你拿好紙筆,我這要開始說了哦。”電話裏的聲音恢複正常,林直己恢複了工作狀態。


    “你說吧。”常慎隨手撕了張紙,準備隨時記錄關鍵。


    “錄像上,靠近車門的男人是黃安,男生是在鄰市讀大學的學生,女孩子是賴妮,穿漂亮工作裙裝的是林丁,是個作家兼精神病專家。”


    “幹得不錯!”常慎邊記錄著幾個名字和所處的方位,邊讚歎道。


    “那是自然,不過還沒完呢,我這還有ygq你一定想要知道的問題的答案,”電話那頭,林直己依舊一副樂嗬嗬的語氣,“挾持人質的人,其實他很有名,還有過學術演講,發表過學術類的文章,而且還是個博士,他叫唐奇。”


    “好的,把這些詳細資料都傳給我,你那邊繼續深挖下去。”


    常慎剛掛斷電話,離歌就轉身說道:“告訴我關於人質的信息。”


    常慎打開隨身攜帶的工作電腦,介紹道:“首先,車門邊上的男人,他叫黃安,他是個電子產品的銷售員,和妻子在明知市住了18年,兩人沒有孩子,沒有銀行貸款,也沒有發現有什麽風險類投資,沒發現有什麽不良記錄。”


    “他很安全,”木心站在後麵看著,下了個結論。


    “那麽,關於那孩子都有什麽信息?”離歌示意常慎介紹下另一個男孩。


    “龐樂,20歲,剛剛被明知大學開除了,有多次醉駕經曆,這次開除是因為在學校裏醉酒駕駛,撞到了教學樓。”


    “照錄像看,他現在也在喝酒,我們不需要個酒鬼。”木心又排除了一個人。


    “那個女孩呢?”離歌指著坐在地上、離挾持者很近的女人。


    “她叫賴妮,住在明知市,高中輟學,沒查到她的用工記錄。名下沒有房屋、車輛的記錄,沒有申請信用卡的記錄,沒有駕照,沒有護照,直己那邊查不到關於她的太多有用的信息。”常慎又在電腦上點開了一張照片,介紹道,“林丁,42歲,她是明知市精神病院的精神病專家,而挾持者唐奇在那裏住了9年。”


    “林丁會是他的主治醫生嗎?”陸山想到一種可能性——醫患關係。


    “不排除有這可能性。”常慎也在懷疑這一可能,“她沒有結婚,也是明知市本地人,寫過幾本書,發表過幾篇論文,都是在醫學類刊物上的,全是關於精神病方向的研究性文章。林丁本人還是位挺受歡迎的講師,今年她會在幾個國內大型的研討會上有演講,今晚是在花城市有演講,所以搭乘了這班火車。目前,直己就找到這些資料。”


    離歌托著自己的下巴,說:“我實在看不出來,現在這些信息能幫上我們什麽。”


    “隻能寄希望於,他們中不會有人讓現在的情況更糟吧。”木心也想不出更好的解決方案。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小心追凶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假惠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假惠並收藏小心追凶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