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歌和木心駕車前往案發現場。一路上,大周末被叫來工作的木心顯然帶著起床氣,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冷的離歌朝車窗邊又挪了挪,深怕自己的一個舉動會惹到這尊大佛。


    “沒人告訴我,天才也喜歡通宵打遊戲的啊!”離歌心想,“不過也好,這家夥平時看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樣,和學生這身份完全夠不著邊,打打遊戲還可以看出點人的氣息……小惠怎麽會和他成為朋友啊……”


    “你在坐過去點,就可以坐到大街上了。”木心淡淡的說著。離歌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冷不丁的被提醒一句打了個哆嗦,才發現自己此時的上半身完全一副“s”型的姿勢在開車,別提有多不舒服了。


    “哈哈哈哈哈……腰有點癢啊,開車不方便抓,哈哈哈哈……”離歌感覺自己從來沒這麽丟臉過。好在木心收回了視線,繼續閉目養神……


    到了方若家裏,木心走進了地下室,一旁的離歌拿著技偵拍的照片,邊比對案發現場,邊說:“法醫判定方若一家是在地下室裏被殺的。方若是被發現在這裏,方太太在那邊的牆角。”


    “如果,我是這疑犯的話,我會怎麽做?”離歌環顧了下四周,依稀還聞到空氣中還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結果,木心進入地下室後就沒有說過什麽,此時離歌的問話也沒有回複,他隻好自問自答道:“首先,我必須讓他們從這裏下來。”


    “你怎麽做到?”木心冷不丁的提問道。


    “我有匕首,用匕首脅迫他們走下來。”


    “然後呢?”


    “捅死他們啊!”


    “誰會是第一個?”木心繼續提問。


    離歌看了看死者的照片,說:“最大的威脅,是男主人,方若。他是地下室的正中間被發現,然後是女主人,是在這裏。”離歌將兩張照片放在不同的地方。


    “那你怎麽能做到不讓孩子們到處亂跑?”


    “威脅他們,可能被綁起來了。”離歌拿出兩個孩子的照片,惋惜的說,“總不可能,疑犯同時做到一邊威脅孩子們,又能捅死媽媽吧!”


    木心搖搖頭,否認了離歌的猜測:“受害者身上並沒有發現被挾持過的跡象,也沒有被繩子綁過的痕跡。”


    聞言,離歌答不上來了,隻能不停的來回翻看著手裏的照片。


    “我們上樓去看看他們的生活軌跡吧。”木心提出,轉身往樓梯處走去。


    公安局會議室裏,桌子上擺放的錄音筆正播放著法醫口述錄下的屍檢報告:“方小山,5歲,多處刺傷傷口,集中在在左心室,沒有因自衛導致的傷口……”根據錄音信息,常慎和左葉將相關照片分門別類的貼在案情板上。


    “嗯?”常慎拿起一張照片不做動作了。


    “怎麽了?”左葉疑惑的看了過來。


    “方若的結婚戒指哪去了?”木心拿起有方若手部特寫的照片,問。


    左葉比對了下物證表,搖著頭,說:“他的私人物品表上沒有。”


    “女性受害者手上的婚戒還在。而本應該在男性受害者手上戴著的結婚戒指,現在會在哪裏?”常慎將有手部特寫的照片遞給左葉,左葉看到右手指上有明顯的凹痕,手指處還帶有明顯的青紫色,顯然是被暴力脫下了結婚戒指。


    “會是戰利品嗎?”左葉問道。


    “有可能,”常慎掏出手機,“我還是先和老大他們說一聲,可能會對案情有幫助。”


    另一邊,審訊室裏。


    任小惠站在外麵深呼吸了幾次,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硬著頭皮推開了審訊室的門,說:“你好,我是任小惠,額……警方的專家。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莫西冷冷的看著站在門邊的任小惠,說:“想問我些什麽啊?”


    “額……”任小惠十分緊張的坐在莫西的對麵,拿起檔案袋,說,“3天前……”


    “你都沒在看我。”莫西緊緊的盯著麵前的女孩。


    任小惠艱難的咽了口口水,繼續回避著對方灼灼的視線,說道:“3天前,方若一家被謀殺了。”


    “是麽?”


    “你認識他們嗎?”


    “你想說什麽?”比起任小惠的緊張,莫西的反應更是淡定了很多。


    任小惠翻出一張照片,移到了莫西眼前:“他們被殺的方式與你家人被殺的方式極其相似。”


    莫西看了一眼,說:“所以呢?你覺得用一張死人的照片就可以嚇住我嗎?”


    任小惠沒有回答。


    莫西突然一拍桌子,任小惠被突然的震動嚇得抖了一下。“你就這點本事嗎?”莫西突然衝著她,吼道,“你是覺得我瘋了嗎?你是覺得我突然被老婆的再婚刺激到了,所以我殺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們?你覺得我就是這麽幹的嗎?你就是這麽想的嗎?”莫西越說越激動,拚命的拍著桌子,試圖要站起來。但他的雙手被銬在桌麵上,整個身體的活動範圍被限製在椅子裏,雖然莫西掙脫不了,但還是發出清脆的金屬響聲。


    站在審訊室外看到一切的陸山趕忙推門進去,厲聲道:“莫西!給我坐下!”


    莫西沒有理會陸山,繼續吼道:“我和你們說過了……”


    任小惠也站了起來,後退了幾步,似乎想離眼前這個快失控的男人遠一點:“你不一定要說話,聽著就好。有一次你喝多了打了你老婆,曾經因為自責而倒掉了所有的酒……”


    “我隻跟你說一次,閉上你的嘴!”即使被兩名警員壓著,莫西仍在威脅著任小惠。


    “是遺傳因素導致的酗酒,你的媽媽是個酒鬼,她經常喝酒,導致最後心髒驟停……你6歲的時候,你被其他家庭領養,但被領養家庭虐待。隻有這一次,伴隨的是性虐待。”


    莫西眼含淚水,說:“把你的嘴給我閉上!不然我要揍你了!”


    任小惠不予理會,繼續說著自己想說的話,道:“這些虐待一直持續到你的青春期。其實我唯一關心的是,莫西,你到底有沒有讓你的孩子重蹈覆轍呢?”


    莫西流著淚,顫抖地說:“我從來沒有打過我的孩子們!你聽見了沒有?”


    任小惠盯著他的表情看了會,好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撒謊,過了會點點頭:“嗯,我聽見了。”


    “我發現……我發現他們就那麽死了,渾身是血……那是我的孩子啊!”莫西哭著抱著自己的腦袋,頹廢的坐了下來,“我快要瘋掉了!我的孩子們……我不知道要做什麽?我知道警察一定會來抓我的……果然,警察來了!”


    “所以,你就跑掉了?”任小惠同情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此刻的莫西不是個罪犯,而隻是個普普通通的父親。


    “那我現在在做什麽呢?”莫西哭著問。


    “你會清白的,”任小惠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眼前痛哭流涕的男人,“哪怕是為了你的孩子們,我相信他們至少需要一個真相。”說完,任小惠默默整理起桌麵上的照片。


    “我不能……這段時間,我甚至不敢去想我死去的孩子們……我那小兒子,他還拽著張紙,我以為他還在畫畫,他可能……可能正在給畫上色。”莫西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說,“請問任專家,你能告訴我,他在畫些什麽嗎?”


    任小惠滿臉複雜地看著莫西,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隻好扭頭就走。


    陸山看著情緒低落的任小惠,試圖調動她的情緒:“你的詢問手法很不錯呢!你想到了些什麽?”


    “他拒絕、抵製我的問題,帶有敵意的情緒。我不認為莫西殺了他的家人,他甚至還愛著他的前妻。”任小惠快步地走在前麵。


    “為什麽這麽說?”陸山好奇的問道。


    “那是因為,莫西被警方逮捕的時候,他的手上仍然帶著結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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