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裏,各轄區負責此案件的警員陸續到場,有些沒有負責案件的、但也想見識下心理畫像的警員也跟著過來聽講。畢竟,在場的都是老刑偵,對於心理畫像,這個從未接觸過的新領域都是充滿好奇,都想比對心理畫像和傳統刑偵的不同,同時,也對市局近期傳的很神的兩名大學生充滿好奇。他們都想一睹木心和任小惠的風采。


    不多時,本來平時開案情會都略顯空曠的會議室裏擠滿的人。部分來晚了的警員隻得站在過道上旁聽。但無人有怨言,他們都盯著站在最前麵的木心和任小惠。


    稍微來晚的陸山一進會議室,就被眼前的人頭攢動嚇了一跳。他戳了戳旁邊的常慎,輕聲說:“這案子應該還算不上是大型凶殺案吧?這麽多人,怕不是把全市的警察都叫過來了吧?”


    常慎給了旁邊人一肘擊,小聲的威脅道:“你再廢話,就給我出去巡邏!巡邏還缺人呢!”


    陸山誇張的捂住了自己肚子,正想反駁幾句,就感覺背後有點發涼。抬眼一看,自己的老大離歌正陰森森地盯著自己看。陸山打了一個激靈,趕忙給自己的嘴巴做了個封口拉鏈的姿勢,忙找到自己的位置規規矩矩的坐下。


    作為此刻話題中心的木心和任小惠此刻做著會前最後的畫像準備。任小惠在木心說話時,時不時抬頭將視線轉向鬧哄哄的警員,輕微發顫的手指透露著她現在不安的心。


    “沒事的,又不是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麵前做畫像。”木心注意到了任小惠的不安,捏了捏任小惠的手以示安慰。


    任小惠尷尬一笑,道:“小木,可這也太多人了吧!以前再多人,也不過五十來人呢……咱也沒通知這麽多人過來吧,這兒起碼快兩百來人了……”


    “這種類型的案件,算上技偵、公共關係科、交通部門等等,到場五六十人都算多了。”木心的聲音逐漸冷了下來,“看來這市局閑的無聊的人也蠻多的,一個個都不知是來看我們笑話的,還是來湊熱鬧的!”木心說著說著,手上的力量不自覺變重了。


    任小惠有點吃痛,反手握住木心的手,趕忙為市局開脫:“說不定,他們都是慕名而來呢!好啦好啦,這兒人也到的差不多啦,咱們再核對下細節,就可以發布了。”


    木心按捺住心頭的不快,點點頭。


    木心站在前方,毫不在意眼前一道道赤裸裸的注視,平穩地說:“這次案件的嫌疑犯有反偵察能力。嫌疑犯犯案時帶上了武器,膠帶、膠水、電線,根據現場技偵報告,嫌疑犯並沒有將這些東西留在現場,說明他離開時帶走了它們。”


    “凶手帶著工具箱,我們可以理解為像是專門的殺人工具箱,”任小惠繼續當著補充說明擔當,說:“有條理的凶手通常有著技能性的工作,可能是和技術類相關的,這裏麵可能包括了手的使用。幾個罪案現場相距甚遠,他需要輛車,以便隨時離開。這輛車會保養的不錯,很幹淨,就像他家裏環境一樣。嫌疑犯都是白天行動,所有的攻擊時間都發生在白天。所以這輛車可能和他的工作有關,有可能是公司的公車或者卡車。”


    “我們相信他觀察了受害人一些時間,知道了受害者家裏的節奏,了解家人的時間框架。你們不會偶然性抓到他。”木心半倚在辦公桌邊,說,“根據現場情況來看,他在受害者家中破壞了很多東西,而且都發生在受害者失去反抗能力時。這些東西都是受害者家庭財富的象征,看得出嫌疑犯懷揣著一個對於更高社會階層的嫉妒和憎恨。在那些更高階層的人周圍,嫌疑犯會覺得自己像是透明的。”


    任小惠接著說道:“社會階層是他留在不同犯罪現場的歌謠中的主題。這首歌謠裏有個部分,那女人嚐試著要賄賂死神,可死神沒有接受,他說這就是當財富意味著一無所有的時刻,當死神到來時,窮人和有錢人是完全一樣的。”


    一名警員舉手提問道:“就是說,我們的目標人物很窮?可能是中產階層或者更低的社會階層嗎?”


    木心點頭,道:“一個明顯的低階層人,在一個有經常性巡邏的高檔小區裏時常出現,這是很明顯突出的,可這嫌疑犯卻沒有被發現,顯然屬於那裏,他已經完全融入了。”


    劉副所長指著一張案情板上的照片,問:“為什麽嫌疑犯會把受害者的眼睛粘的大開?”


    任小惠解釋道:“我們要找的凶手是一個盤剝型強奸犯。大多數強奸受害人在遭受攻擊時會閉上眼睛,轉過頭去,試圖逃避這一切。但對於某些強奸犯來說,這會毀了他們美好的幻想。對這個類型的強奸犯來講,目標更多地是讓受害者看著凶手,而不是行為的本身。”


    “詩句,布置,以及侵略性的語言‘我是死神’,這個凶手盡管在罪案現場很有控製感,但我們幾乎可以肯定,在他日常生活中的其他方麵,他是沒有控製力。那就是為什麽他等不及你們來弄清楚他所作的事情,就把自己所有的罪行都算上了。他的受害人,她們代表在控製他的什麽,而他想要奪回控製權,他處於一個驚嚇到他的強悍女人的壓迫下。最後一點,我要提醒一下你們,最近一起發生的襲擊未遂案,那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我們有人證。”有警員不服,喊道。


    “男主人像他往常一樣的時間回家,真正的凶手會知道那點,不會挑在這個時間。而且攻擊高太太的人戴著個滑雪麵罩,這一點高太太是十分肯定的。真正的嫌疑犯知道在他走進一所房子時,他就會殺了住在裏麵的女人。如果你不打算留下任何證人,為什麽還要戴個滑雪麵罩呢?”任小惠停頓了下,繼續說道,“而且,凶手也想讓受害人看見他。那起襲擊案,或者是說,強奸未遂案,你們要找的人,隻是個一般的無組織性的年輕人。當受害者年齡越大時,通常,攻擊者的年齡越小。高太太將近60歲了,你們要找的人大概20歲的樣子。”


    “要花上多年來發展嫌疑犯自己的冷靜程度和複雜程度,就像是tommy殺手在罪案現場所展示的那樣,這對最新一起強奸未遂案的疑犯來講他還太年輕了。”木心說。


    “高太太說,近期家裏買了大型家具,有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負責將家具貨運送到他們家裏,目前這人是最符合我們在這的描述的。”任小惠將案情板上那起強奸未遂案的資料撤了下來。


    “得了,”劉副所長一攤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的聲音吸引了過去,“也就是說,我們對tommy殺手的信息又歸零了。”


    “老劉!”離歌喊了一聲,示意他冷靜點。


    “劉副所長,我能和您談一會嗎?”木心和任小惠對視了下,二人飛快的交流下眼神,木心指了指隔壁房間對劉副所長說道。後者點了點頭,跟著去了。


    “對於公眾,你們就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可以提供?”劉副所長一進門就問道,語氣裏沒有絲毫的信任。


    “有啊,”木心輕輕地關上了門,假裝自己並沒聽出劉副所長不懷好意的語氣,“小惠會點電腦,待會會做個代碼接進電話係統裏。”


    “你就那麽肯定,他會打來電話?”劉副所長表示懷疑。


    “他已經使出渾身解數來向警方展示自己能夠引起多大的恐慌,而當晚間新聞報道說已抓住一名與他罪案相關的年輕人,他會火冒三丈的,火的會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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