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天成看著她歡蹦亂跳的出去,心情實在不怎麽美妙。


    他是理解不了莊思顏嘴裏所說,“兩個女人的友誼”,也覺得平時有人跟她說話,陪著她玩是好事。


    淩天成畢竟有朝政要處理,每天也真的抽不出多少時間。


    但前提是別人陪著她,不是她陪著別人。


    看莊思顏眼下的情況,簡直要把李花當成皇太後一樣的伺候著,她自己的皇後身份,絲毫都不在乎。


    最讓人鬱悶的是,她不但不在乎自己的身份,連淩天成也一並不在乎。


    以前隻要跟他在一起,總是各處磨蹭,各種懶著不走。


    現在可好了,一提到李花,竄的像隻小兔子,逮都逮不住。


    不可否認,淩天成心裏還是有些酸的,便讓他跟一個女人吃醋,似乎又太合情理,也太失身份。


    高高在上的皇帝怎麽能幹出這種事呢?


    他隻會跑去辰熙殿裏,把自己沒看完的折子看了,沒做完的事做了,然後把晚上的時間安排出來,再把那個小女人找回來。


    莊思顏匆匆忙忙,一進來就急著問:“又有什麽事了?不是才見過麵嗎?怎麽又來找我?”


    淩天成也不理她,自顧倒了酒,再把她拉到身邊坐下:“晌午找你是說正事。”


    莊思顏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再看一眼他的樣子,福至心靈地猜測:“那你現在找我是有不正經的事?”


    淩天成便眯著眼朝她笑。


    莊思顏站起來就想跑,卻被他一把又抓了回來。


    他微皺著眉問:“怎麽,如今叫你陪我用次膳都不能了?”


    莊思顏還在徒勞地掙紮:“不是,我都跟李花說了,晚上要陪她吃的,你這兒不是有李福嗎?”


    說著還朝外麵喊道:“李總管,你進來,陪皇上吃飯呀,要不你去把貞妃和宜妃叫來也行的……”


    李福哪裏敢進來,自從莊思顏來了之後,他就識趣地把自己有多遠支多遠。


    現在聽到她的喊聲,再一聽後麵的話,幹脆來了個裝死。


    這邊淩天成卻已經把她拽進懷裏:“再嚷嚷,我就帶你去去龍榻上……”


    莊思顏倏地閉了口。


    她眼珠滾動兩下,先前的姿態一下子都收了起來,由急匆匆想走的傲嬌,瞬間就成了乖乖守在淩天成身邊的小綿羊。


    “皇上,您這是怎麽了?今兒的事都忙完了嗎?”她伸手把酒杯捏過來,都送到了淩天成的嘴邊,又正色叮囑一句:“喝兩杯就好了,不能喝多,這東西喝多了對身體不好,我最近都不喝了。”


    這倒是讓淩天成有些意外:“你不喝酒了?”


    莊思顏點頭:“不喝了,李花有孕在身,我要是喝了,怕她眼饞,那酒對孩子又不好,所以我就順便戒了。”


    淩天成:“……”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兩個是夫妻,那李花肚子裏裝的亦是她的孩子。


    淩天成把她手裏的杯子拿過去,用手把她的臉捧過來,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後,才問道:“你現在看到的是誰?”


    莊思顏的眼神先怔了一下,然後很快轉了兩下:“我夫君淩軒,大盛朝的帥皇帝淩天成呀!”


    隨後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頭上試了一下:“怎麽了,考驗我,還是生病了?”


    淩天成及時把她的手捉下來,扣到自己的手裏,這才又說:“你回淩霜閣,跟葉夫人在一起時,我是不管你的,但你跟朕在一起的時候,能不能不提她?”


    莊思顏朝他一笑,身子也跟著軟軟地靠在他身上:“不是吃醋了吧?她是女人哦,跟我是一樣的,我們又不會做什麽?


    而且我跟她好,主要還是為了葉將軍能好好練兵,為大盛朝打個勝仗呀!”


    見淩天成沒說話,她就說的更起勁了:“淩軒,我跟你說,女人在有孕的時候,心理上的起伏是非常大的,一點小事有可能讓她開懷大笑,也有可能讓她痛哭流涕。”


    她本來還想說產前抑鬱症什麽的,考慮到淩天成一個字也聽不懂,隻能結合李花的情況,把她對葉元裴的擔心什麽的一一說出來。


    淩天成反而聽不懂了,問道:“她既然為元裴擔心,那你應該開導她啊,怎麽我看你跟她聊天,反而是她安慰你?”


    莊思顏送了他一個白眼,都翻出去了,想想又覺得不妥,及時收回來,把臉往淩天成的麵頰上一側,輕聲道:“這你就不懂了吧?葉夫人這一生也算是見多識廣,經曆了不少事。


    你這次招他們回來,他們就知道要做什麽,但這是皇命又抗不得,隻能忍下來。


    她把自己的擔心,對葉元裴的想念,還有對此事的害怕,全都忍下來,努力向我們傳達一種,她沒事,什麽都好的樣子。


    可是,又怎麽會不擔心呢?


    所以忍的久了,憋的時間長了就容易出事。


    我跟她聊那些話題,就是逗著她說話,她安慰我的同時,也是在安慰她自己,這樣她就容易想得開了。”


    長篇大論,淩天成聽的似懂非懂,隻不過看她誠心的樣子,感覺到此事好像真的很靠譜。


    他很是感慨地說:“此事都怪我,在你有淩甜甜的時候,沒陪在你身邊,元裴有孩子的時候,又要讓他去練兵,以後還是讓他們常見麵吧!”


    莊思顏打蛇隨棍上,立刻說:“要不我明日出去,把李花也帶出去,我們一起去訓馬場……”


    “不行,那裏山路不好走,風又大,萬一把她吹壞了,你還真負擔不起,還是等元裴回來,我來跟他說,讓他常回來的好!”


    淩天成把此事打斷後,才又拉回正題:“好了,此事已經解決,你今晚是否陪朕用膳?”


    莊思顏看了眼桌子上的飯菜,到此時才發現,上麵竟然都是她想吃的。


    她抬頭看著淩天成問:“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覺得你怪怪的?”


    還沒等淩天成回話,她已經拿了筷子,先夾了下放進他的嘴裏,這才又往自己嘴裏送。


    飯前把一些問題解決了,這頓飯倒吃的開心,隻不過飯後,莊思顏就著急著想走。


    幾乎是被淩天成強行扣住:“我已經讓李福去淩霜閣傳話了,你今晚不回去,就宿在這裏。”


    莊思顏皺著小臉問他:“為什麽?”


    淩天成隻管用手拉著她往裏麵走。


    力量懸殊,他不放手,莊思顏還真是掙不脫,隻好跟著他一起往裏走。


    軒殿的後殿裏,早已經亮起了燈。


    燈光之下,是盛開著的,散著香起的鮮花,再往裏走,是一個大大浴池,裏麵早已經加好了熱水,上麵撒著花瓣。


    淩天成拉了莊思顏在旁邊停住:“我記得第一次跟你在這兒洗澡,咱們簽了一份你說的協議對嗎?”


    莊思顏點頭,不知他為何會提起此事。


    結果淩天成也不解釋,隻輕輕褪了她的外衣說:“先洗洗吧!”


    莊思顏:“……”


    她被這皇帝弄的有點懵,猜不透他到底要做什麽,不過,現在天氣轉熱,她又來來回回跑了一大天,這會兒確實需要好好洗個澡。


    平時在淩霜閣裏,都是平兒伺候她洗。


    此時這裏沒有宮女,隻有一個淩天成,莊思顏反而有些拘謹,她看他一眼問:“那什麽,我自己洗就可以了,洗好再出來找你。”


    淩天成斜她一眼:“朕與你同榻共眠這麽多年,兒子都一歲多了,這會兒反而害起羞了。”


    還真把莊思顏的臉給說紅了。


    講真,從李花進宮以來,她就沒再跟淩天成住在一起,平時兩人見麵,也都是匆匆一眼,除非有事,不然很難坐下來好好聊個天的。


    這會真就把什麽事都放下了,重新回到最初成婚的時光,還真有點怪。


    水溫很好,她進去不久,淩天成就也進去了。


    兩人分坐在浴池的一邊,不知怎麽的就又聊起了那年簽的協議。


    大約是坦誠相對的原因,或者是過去那些青蔥歲月,把兩人曾經的熱情都激了起來。


    原先莊思顏還想著想辦法早些回去,怕萬一李花有什麽事,找不到她可怎麽辦?


    可說著說著,就真的跟淩天成靠在一起,談到了京城裏很多的事。


    自己辦的那個偵探視,青溟學院,還有整個京城的建設,包括整個大盛朝。


    莊思顏感歎地說:“當初進宮的時候,哦我是說由葉大將軍府嫁過來那時,是真沒想到還能跟你走到現在,也沒想到大盛朝會是如今的樣子。”


    淩天成用手指慢慢繞著她肩膀上的一縷頭發,眼睛看著她,裏麵都是晶晶亮的光。


    莊思顏又說:“那時候事兒多亂呀,而且我光想著從這裏走,為此還跟你打架,天天惹你生氣,你是怎麽受得了的?”


    這次淩天成回了她:“像今日一樣就好了。”


    “啊?怎麽會像今日一樣?”


    淩天成:“你今日不是也一直想著走,我卻一直想把你留下來,最後……”


    他的目光往下移,在莊思顏身上睃一圈,嘴角往上勾成好看的弧度:“最後,你不是就在這裏了嗎?”


    莊思顏伸手把自己的頭發撈回來,佯裝生氣:“就知道是你的套路,故意把我弄到這裏來。”


    她想站起來,卻被早一步看穿她心思的淩天成搶了先,長臂一伸,就把她重新拽了回去。


    一個急走,一個猛拽,一個立腳不穩,兩人疊到一起就往水裏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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