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思顏找進來的時候,已經是半下午了。


    她甩著自己的手說:“累死我了累死我了,那麽小一個東西,怎麽抱一會兒就累成這樣,淩甜甜是石頭做的嗎?”


    淩天成回的非常認識:“不是吧,應該是肉做的。”


    莊思顏:“……”


    這是什麽幽默,她覺得一點也不好笑的。


    她歪著頭去看他手裏的奏折。


    竟然是一份來北疆的奏報,上麵說白恒他們又找到了北蠻的一個據點,已經把那據點端了,現在他們大軍一部分北進,繼續清理北蠻殘部,一部分則回到了邊關處。


    莊思顏就往他的身上一歪,笑咪咪地說:“你以前也沒上過戰場,怎麽這麽勇猛,去一次北蠻,就把他們連窩端了。”


    淩天成擺弄著手裏的奏折說:“不是我啊,是白恒他們。”


    莊思顏拿臉蹭了蹭他臉:“還是你先給他們打下前戰嗎?你回來的時候,北蠻的大軍已經敗了,隻留了一些小嘍囉給他們收拾。”


    淩天成一點也不居功:“我打仗不行,沒有葉將軍一半厲害,隻所以去那兒,不過是給將士們信心而已,或者他們看到皇上都去了,也就更威猛一些。”


    還真是一個實誠的人,莊思顏想。


    然後就順勢往他的懷裏一坐,念叨著:“葉元裴以前也不會打仗的,來了這裏才會的。”


    淩天成就沒接話。


    他聽過莊思顏說他們兩個,都是從未來某個時代過來的,但那個時候葉元裴什麽樣子,他一點也不知道,更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大盛朝,更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學會的大仗。


    如果一定要從淩天成的感覺上分的話,他覺得葉元裴最大的變化,就是向他投誠。


    但那個時候他已經非常會打仗了,而且練兵還有一套。


    並不像莊思顏說的,什麽也不會。


    所以這個事,無解,他此時也不想去糾結,無論他是未來來的人,還是本來就是他大盛朝的人,隻要現在是就好了。


    莊思顏在他身上磨蹭了一會兒,看他一直心不在焉的,就抬頭問道:“怎麽了,看你今天好像很有心事?”


    葉元裴點頭:“我在想元裴他們應該已經到錦城了吧?”


    莊思顏就掐著手指想了想:“應該到了,就算是趕馬車,這麽些天也應該到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有沒有見到溫青。”


    葉元裴心想:“肯定沒有見到,要是真見到了,估計會更慘。”


    但這話不能跟莊思顏說,所以就繞了別的話題:“我記得你原來在那兒的時候,有一些關係比較好的人,好像還跟你遞過消息,現在還有聯係嗎?”


    莊思顏的眼睛瞪的有牛眼那麽大:“我去,這個你也知道。”


    淩天成沒有理她的驚訝,隻是又問了一遍:“元裴要是去那兒,還能聯係到他們嗎?”


    莊思顏的思想又開岔了:“看不出來你還挺關心他的嗎?”


    淩天成:“他是我朝最好的將軍,我當然要關心他,還希望他有一天能重回來做將軍呢。”


    莊思顏搖頭:“這個怕是難了,他現在連媳婦兒都娶了,我怕是難出家門了,那兵營裏多苦啊,還不能事著夫人去,他會願意把小嬌妻一個人剩在家裏嗎?”


    淩天成:“他要是願意,是可以帶著一起去的。”


    莊思顏:“……”


    這皇上突然也變的太好了吧,好像葉元裴成了他媳婦兒似的。


    她歪著頭在淩天成的臉上看了一會兒,突然就好像看明白了什麽:“他們這次去錦城不簡單吧?”


    淩天成沒說話。


    莊思顏馬上從他身上彈起來:“怎麽回事,錦城出事了?”


    淩天成搖頭:“現在還不能確定,我們隻能希望沒出事,你還沒回我剛才的問題。”


    莊思顏已經收起剛剛的玩笑,也很認真地說:“他走的時候我已經把那邊的聯係方式告訴他了,也提跟那邊打了招呼,應該是能接觸上的。”


    結果淩天成說:“你對他也挺好的。”


    莊思顏歪著頭想了想說:“他是咱大盛朝最好的將軍,我不也是為了你的江山想嗎,他順利完成任務,萬一以後還回來做將軍呢?”


    淩天成:“……”


    他就不知道還有什麽話,是這個小女人接不下去的。


    完了莊思顏又問他:“你給他準備了什麽?”


    淩天成搖頭:“我什麽也沒有,說的太多,做的太多都會引人懷疑,反而不利於他行動,但是我知道他之前離開錦城的時候,有留人在那邊,如果他真用得到的時候,應該會去找的。”


    莊思顏簡直開始崇拜他了:“你也太會算了吧,連這個都知道,淩軒,你跟我說說,還有什麽是你知道的?”


    淩天成看著她的眼睛說:“我還知道你最近又在翻辰熙殿的案宗了,那些陳年舊案的,你就放過他們吧,安心帶帶皇子不行嗎?”


    莊思顏搖頭:“不行,人要學習,要進步,要生活,就要學會給自己找事做,我這是身體力行地教育淩甜甜,雖然他含著金湯匙出生,但是也得勤勤勉勉,像他娘我一樣,不斷學習才行。”


    淩天成:“……”


    也不知道一個兩個月大的娃能學到什麽,她倒是精神可佳。


    他這邊剛無奈的搖個頭,那邊莊思顏眼珠一滾,主意已經上了心頭。


    “噯,錦城的事是不是真的很大,要不……”


    “不行。”淩天成馬上打斷。


    莊思顏的嘴立馬就嘟了起來:“我還沒說要幹什麽?”


    淩天成一邊搖頭一邊說:“你想幹什麽都不行。”


    莊思顏接口就來:“我想睡你,行不行?”


    淩天成:“……”


    這個好像可以的,隻是他今日也沒有心情。


    “今日不成,改日吧。”


    一句話裏兩個“日”,把有現代情結的莊思顏也聽的一陣“啊哈哈”,正要再打趣幾句,淩天成已經拿了一張白紙過來。


    “磨墨,我給元裴寫封信。”他說。


    莊思顏難得把話收的利落,乖乖轉到桌子的另一邊,很認真的磨了起來,不時還歪過去看看淩天成寫的字。


    真是好看,明明用的毛筆,卻寫了蒼勁有力,每一個字的起筆與收筆,力度都用的恰到好處,看的莊思顏都想跟著模仿起來。


    隻是淩天成才把信寫好,莊思顏就忙著叫住說:“你寫這字好是好,估計能把葉元裴看到頭疼。”


    淩天成看了眼張信紙問:“為何?”


    “因為很多字他不認識啊,你忘了他是現代來的嗎?你寫這上麵的很多字,都是你們這裏的字,他大概可能也許能猜到是什麽意思,但卻不精準。


    而且,如果他們在那邊真的有危險,你這信還容易落入他人之手。


    那麽,葉元裴沒機會看到的信,看到也不懂的信,別人可就一目了然了。”


    淩天成以前也給葉元裴寫過信,他不知道他是怎麽看懂的,但基本沒有莊思顏說的這種情況。


    當然不排除,在軍中有副將,參將之類,總有人識文斷字,能給他講個清楚。


    但莊思顏提的另一條卻很重要。


    就是他的信葉元裴收不到,卻落入了別人的手裏。


    淩天成幹脆把信紙放在一邊,看著她問:“你有什麽好辦法。”


    莊思顏把身子一扭,輕輕就把淩天成撞到一邊,然後自己也鋪開一張紙,開始就現代簡體給葉元裴寫信。


    寫到即興處,沒準還用幾個特殊的符號代替。


    當然這種符號也隻有他們兩個人能懂,別人就算把信拿走,基本也是什麽也不明白。


    至少淩天成這會兒就看的一頭霧水,他指著那些曲曲彎彎的,又是字母,又是數字的東西問:“這是什麽?”


    莊思顏:“代碼。”


    “代碼是什麽?”


    “代碼就是隻有我們兩個人才懂的字,比如我跟你約好了,‘一”代表危險,那我以後給你寫信,隻要寫了一這,你就知道這是危險的意思,但別人是不知道滴。”


    不得不說,這個方法很好,而淩天成也是真的嫉妒。


    他跟他的顏兒沒有代碼,而她卻跟葉元裴有。


    莊思顏已經刷刷地把那封滿是代碼的信寫好,一邊吹著紙幹,一邊說:“走正常的差疫送出去也不行,很容易被劫,這樣,你再寫一封,就寫的風平浪靜,什麽事也沒有,你就是一個傻皇帝,什麽也沒發現,走正常的途徑送出去,我的這個就走別的路。這樣兩封信差不多同時到,但葉元裴一收到就知道哪封更可信。”


    兩個人忙碌了半天,終於把兩封信寫好,分裝在不同的信封裏,也交給不同的人送出去。


    到晚間回宮時,莊思顏才問他:“你信裏說的都是真的嗎?”


    淩天成頓了一下才說:“可能性很大,溫青一定是出事了,米月清也一樣,但是我估計著米月清的處境要比他危險,現在有沒有活著都不好說。


    當然,如果這件事真的跟米家有關,她那就比溫青有利,不過這事真的不好說,時間太久了,那邊又太遠,我們鞭長莫及。”


    莊思顏咬著筷頭說:“這事你應該提前跟葉元裴說的,至少他能準備一下,現在完全是把他往虎狼窩裏扔嘛!”


    淩天成就看了她一眼,到底沒把醋意表現出來,隻略微平淡地說:“他連朝官都不想做,又怎麽會去趟這渾水,提前跟他說,他幹脆就不去了,那你說現在還能派誰去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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