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離開,韓劍問秦逸:


    “師傅,你能不能在這裏做書辦?”


    秦逸搖搖頭:


    “我想回去,對軍務毫無興趣。”


    韓劍讓副哨劉雲山暫掌軍務,自己送秦逸和來京的隨從坐馬車返回。


    回來發現副哨精神萎靡不振,問:


    “副哨,為什麽有情緒?”


    二十歲的副哨劉雲山立即站起來:


    “報告哨長,沒有。”


    韓劍笑笑說:


    “副哨,我不會把你放棄,你好好幹,位置多的是,我做了隊或者營,你就有位置,不過前提是好好幹。”


    望一眼書辦李進、傳令兵吳朝吉:


    “包括你們,及我手下所有人。”


    韓劍開始看書辦送來的《練兵要略》、《新建陸軍兵略錄存》、《新建陸軍操法詳晰圖說》、《營製》、《出操規則》、《打靶法式》、《將領督操》、《行軍章程》等,然後深入研究《戰法學》、《戰略學》、《陸戰新法》、《德國軍政要義》、《日本陸軍大學戰術講義》等軍事理論書籍,直到第二天微明司號響起。


    穿了軍裝出門一看,三個棚都進入操場跑步,所有的士兵都背著背包,背部一把鋼刀,胸前一把步槍,裹腿上一把匕首。


    韓劍跟在士兵後麵跑步,半個時辰後跑步結束,正好跑了十圈。


    韓劍對三個棚長說:


    “把所有掉隊的士兵記錄下來,查明情況,如果體力差就開出,有病的公費治療。”


    這次有四個士兵掉隊。


    接下來吃早餐,韓劍隨著三個棚長來到廚房。


    一個饅頭一碗菜湯,這就是每個士兵的早餐。


    韓劍對廚師說:


    “明天開始,每個士兵兩個饅頭,菜湯變成米湯,不計數。”


    廚師長難為情地說:


    “夥食費……”


    “按照我說的辦。”


    早餐十分鍾,之後就是刺殺訓練。


    所有的步槍上都卸掉了刺刀,槍頭又包了棉包,這樣不至於誤傷對方。


    喊殺聲頓時響起來,操場上殺聲震天。


    韓劍搖搖頭,這種訓練沒有殺傷力,缺少實戰性。


    半個時辰後休息了十分鍾,所有士兵開始攀高訓練,接下來是半個時辰的爬行訓練,跳高跳遠訓練,然後是射擊訓練,刀術訓練。


    午前最後一項是徒手對戰。


    午時,士兵一個個精疲力盡,但夥食僅僅是一碗米飯一碗米湯。


    韓劍對廚師長說:


    “以後加一道菜,米飯不限量。”


    午休一個小時,士兵都抱著槍兩人背靠背休息,大部分呼呼大睡。


    下午第一項是戰術課,一個叫胡雪人的教官講授衝鋒時的兩人配合、三人配合、四人配合及五人六人至十四人配合。


    這個戰術課時長兩小時,之後是戰術討論,韓劍對這個討論課非常看好。


    接下來是輕裝越野,士兵衝出軍營衝入盤山跨過小河,一路返回,最快的八十分鍾回到營地,最遲的一百一十分鍾。


    韓劍對三個棚長說:


    “一百分鍾後的定為不合格。”


    晚餐,每個士兵一碗菜湯一小盤菜,一個饅頭。


    韓劍又對廚師長說:


    “以後饅頭增加兩個,提高菜的數量質量,如果你們做不出來,可以自己招一個廚師。”


    晚餐後士兵自由活動一小時,之後司號響起,全部就寢。


    韓劍巡視崗哨,軍營門口兩個,哨所外一個,三個棚各出一人,夜半輪崗。


    一周後韓劍召集所有人講話:


    “跟著訓練了一周,發現以下幾個問題:一,夥食差,以後按照我的指示改進;二,拚刺殺要真刀真槍,司務馬上預定鐵甲,讓所有人護住前胸後背,平常訓練不能解除,戰時多一條保命手段。三,早操增加十分鍾,早操和越野掉隊的查明原因,不合格的開除。四,廚師和書辦等所有人參加早操和越野訓練,難度暫時降低一點。五,一個月裏所有人必須學醫術一天。六,所有人腿部要帶十斤鐵護臂,所有人要有鐵頭盔,馬上預製。七,醫務室加強醫術和設備、醫藥。八,一周實彈射擊一次,每人三發子彈,各棚獎勵前三名,第一名五兩銀子,第二名三兩,第三名一兩。一個月全麵考核一次,各棚第一名獎勵十兩銀子,全哨第一名獎勵二十兩銀子,最後一名打板子。所有超過下發的錢我出。最後一項:所有人可以推薦功底好的人參兵,推薦者獎勵。”


    這天晚上,韓劍進入京城惡霸鄭一天的家,盜取金條四十六根,白銀三百斤,並掌斃鄭一天。


    鄭一天的哥哥掌管京城南門,是四品軍官,鄭一天仗勢欺人,手裏人命案很多,但都被他逃脫製裁,韓劍對他早已有了殺心。


    韓劍把早已畫好的鐵護臂、胸護甲、鐵頭盔圖紙交給司務和副哨劉雲山,讓他們找京城最好的鐵匠打製,並預付金條兩根,白銀五百兩。


    鐵頭盔護住了腦袋,隻在口部和耳朵部位開了三個縫,頂部有十幾個小孔,裏麵有一層布墊。


    胸護甲完全護住了前後胸。


    晚上,悄悄地給廚師長交了五百兩白銀。


    一個廚師非常胖,不能參加軍訓,韓劍讓二棚長範偉義解雇了他。


    這個廚師是範偉義親戚,範偉義猶豫了一下說:


    “我讓他減肥……”


    韓劍問:


    “如果馬上有戰事,他跟不上我們怎麽辦?”


    範偉義隻好喊:


    “是,馬上解雇!”


    二十天後,胸護甲鐵護臂及鐵頭盔全部發到每一個人手裏,訓練強度大幅度提升。


    同時,接納推薦新兵六人,辭退六人,不過這六人全部被隊長翟天寧上交。


    翟天寧對韓劍說:


    “韓哨,你的軍醫和司務沒必要有胸護甲和鐵頭盔吧?給我十套吧,我的護衛很需要。”


    韓劍立即筆直站立:


    “是,一定奉上!”


    翟天寧感到很意外,沒想到韓劍這麽痛快,想了想又說:


    “我的護衛隻有四人,你看看能不能每天在你這裏就餐?”


    韓劍立即喊:


    “可以!”


    韓劍馬上派兵把十套裝備送到翟天寧隊部。


    翟天寧大笑著離開,韓劍立即找來司務問:


    “隊裏給每個士兵的軍餉是多少?夥食費又是多少?”


    “報告哨長:軍餉實際下發每個士兵五兩銀子,因為隊裏負責采購食物需要花費,所以每人每個月扣除一兩上交隊長。夥食費規定每人一個月五兩銀子,都在隊部,我們的夥食也是隊部定製下發。”


    “知道了,下去吧。”


    這天晚上,韓劍盜取翟天寧司務的夥食采購賬冊,找到鎮長王友琦:


    “隊長翟天寧克扣士兵每人一個月一兩銀子軍餉,克扣夥食費情況不明,請求鎮長查證。”


    王友琦驚異地望著這個十三歲的哨長,很久才問:


    “為什麽不向你的營長報告?越級報告是違反軍規的,因為你剛來三個月,這次我就不罰你了,以後不能再犯!”


    王友琦已經五十多歲了,頭發已經灰白,但身體非常魁梧,氣勢爆發,讓韓劍一陣壓抑。


    看到韓劍筆直站立不動,王友琦大吃一驚,原來他的氣勢曾經壓癱了所有三步範圍內的下屬,沒想到這個小屁孩哨長居然毫不畏懼。


    “是!”


    韓劍喊一聲,又說:


    “報告鎮長:我動用家產私自購置了一批裝備,請問有沒有罪?”


    王友琦想也不想說:


    “掏自己的腰包進裝備?無罪,但事先需要上報備案,以後記住了!”


    “是!——鎮長,我想拿自己的錢進一批子彈搞實彈訓練。”


    “可以,上報隊部備案就行。”


    韓劍留下翟天寧的賬冊,敬禮離開。


    韓劍根本就不想惹事,但翟天寧找到了自己的頭上,不能容忍。


    第二天午時,翟天寧送回十套裝備,並送韓劍五百兩白銀:


    “昨天開了個玩笑,韓哨長怎麽就當真了?好兄弟不應該這樣。”


    韓劍馬上敬禮:


    “隊長教訓得很正確,屬下錯了!”


    翟天寧沒有受到處罰讓韓劍非常震驚,貪汙軍餉是要殺頭的,即使逃脫死罪,不應該仍然擔任原職吧?袁世凱軍令如山,全世界都知道,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想來想去,隻有一個可能:後山硬得驚人!


    早知這樣,還不如一掌斃了,一了百了。


    “看看看,怎麽又敬禮了?好兄弟不能這樣,隨意,隨意!”


    翟天寧拍拍韓劍肩膀,自顧坐下說:


    “忘了告訴你,我大舅子就是營長武極行,武極行的父親是協長滿盾才,滿盾才是……哈哈,我不該說這些的。”


    韓劍立即敬禮:


    “報告隊長,屬下記住了,以後不敢再犯!”


    “好,很好,以後還是兄弟。”


    韓劍很後悔自己沒有第一時間殺了這個家夥,現在仇怨已結,以後煩心事一定不少。


    這家夥居然來威脅我,我是能夠威脅的嗎?


    一個月後,司務報告隊裏下發的軍餉沒有到,韓劍微微一笑:


    “我掏。”


    三個月後,軍餉仍然沒有下發,韓劍上報營長武極行,武極行勃然大怒:


    “混賬,為什麽不去問問怎麽回事,跑來我這裏幹什麽?要我掏腰包?”


    “對不起營長,是協長要我有事找您的。”


    “胡說八道,區區一個哨長,協長會對你這麽說?去做士兵,一個月後自己報告自省情況!”


    “是!”


    韓劍離開營長馬上拿著袁世凱令牌找到鎮長王友琦,把營長的話複述一遍。


    鎮長皺著眉想了半天,說:


    “和我一起去見協長。”


    協長滿盾才見到鎮長立即敬禮,然後兩人笑嗬嗬一起喝茶,很久後才問:


    “鎮長百忙裏來這裏,必有要事?”


    王友琦看一眼韓劍,韓劍立即把兩次找鎮長和自己與隊長翟天寧的事和盤托出,要求協長為自己做主。


    滿盾才微微一笑:


    “這點事你就麻煩鎮長?”


    韓劍立即敬禮:


    “報告協長,貪汙軍餉不是小事。”


    “哈哈,這家夥。我知道了,罰他一年餉銀,可以了吧?”


    “報告協長,軍規裏沒有這一項。軍規第六條規定軍官貪汙軍餉是死罪,請問軍規什麽時候改變成罰餉銀一年了?另外我已經是士兵,但隊長沒有確定我是哪裏的士兵,目前沒地方去,請協長明示。”


    滿盾才瞬間凝固成一座雕像,百息後才望一眼王友琦,站起來自言自語說:


    “這家夥……年齡太小了,入伍時間太短了,對軍規太了解了……嗬嗬,你說該怎麽辦?”


    “報告協長,我們隊長翟天寧說,他的大舅子是營長武極行,武極行的父親是協長滿盾才,滿盾才的靠山是……敢問這新兵是不是家天下?如果是家天下,我退伍!”


    “住口!”


    王友琦大吼一聲,韓劍立即住口。


    韓劍行禮,立即脫下軍裝出門。


    第二十一章斬殺刺客


    王友琦趕出來:


    “站住,你想去哪裏?”


    “我是文解元,早已聯係了報社,現在去報社上班。士兵已經三個月沒有發餉了,我也被開除了,再見!”


    滿盾才出來喊:


    “你不怕死?”


    韓劍笑道:


    “很怕。不過你們應該馬上殺掉我,不然我回到報社就麻煩了。”


    滿盾才望一眼王友琦,好像真的要殺韓劍,但鎮長在麵前,怎麽也難以出手。


    韓劍來到客棧倒頭就睡,夜半時來到院子裏大樹後,就看到四個黑衣人悄悄地進了自己的房間。


    韓劍立即大叫:


    “抓賊,抓賊!”


    十幾個護院衝出來,很快就和四個黑衣人戰在一起,兩個護院很快倒斃。


    一個黑衣人衝出戰圈就要逃走,韓劍一根鐵釘飛出,黑衣人大叫一聲倒地氣絕。


    不一會,又有三個護院死亡,兩個黑衣人飛身而起進了花園樹林,韓劍再次以鐵釘擊殺了兩人。


    剩下一個黑衣人被護院抓住。


    第二天捕快裏裏外外查證了一天,韓劍被查來查去查了一天,直到夜晚。


    韓劍交代說自己出去大便,忽然看到四個黑衣人進了自己的房間,於是就喊叫。


    晚上,韓劍思考滿盾才非常囂張,有可能還會派人刺殺,於是在床上偽裝一番,自己藏在床下。


    想了想感到自己輕敵了,如果對方派來超級殺手,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還是未知數,於是隱藏到門後。


    果然,午夜剛過就來了一個老頭。


    老頭沒有蒙麵,從院裏一步跳上二樓來到韓劍門外,落地聲音很輕。


    韓劍通過門縫望一眼老頭,老頭胡須頭發全白了,韓劍不忍心殺害,就喊:


    “老頭,不想死就離開,我不忍心下手。”


    老頭嗬嗬一笑:


    “這話應該我對你說,你不想死就乖乖出來隨我去見協長。”


    “你吃定了我?”


    “嗬嗬,可以這麽說。”


    韓劍大怒,開門就是一掌,老頭真的厲害,一閃身居然躲開了。


    韓劍微微吃驚,整個天下能夠如此輕鬆躲開自己一掌的,無疑是高手裏的高手,於是真氣運轉雙掌,對著跳開在五六步處的老頭輕輕一掌。


    老頭毫不為意,迎著韓劍掌力打來,“轟隆”一聲響,老頭從二樓上飛了下去。


    韓劍剛要喊人,就見老頭又跳起來撲了過來,韓劍又是一驚,沒想到自己五成的掌力下這老頭還有還手之力。


    自己五成掌力,可以拍死一匹烈馬,這老頭滿口噴血還能撲過來?


    韓劍隨手打出一根鐵釘,老頭反撲的速度慢了一點,鐵釘射進了他的眉心,老頭從半空掉下來,完全氣絕。


    韓劍搖搖頭,立即大聲喊叫:


    “來人啊,有賊啊!”


    燈籠火把立即照亮了客棧,十幾個護院飛奔而來,韓劍喊:


    “這個賊剛剛和一個黑衣人對戰,被黑衣人殺死了!”


    一直吵鬧到天亮,一個捕快一看死掉的老頭,驚呼一聲:


    “鐵金剛路虎!”


    一群人立刻議論起來,鐵金剛路虎是京城第六高手,屬於皇宮內衛,誰能殺死他?


    韓劍心裏發笑,路虎顯然自大了,小看了韓劍,把韓劍看成普通的小屁孩,但話說回來,即使路虎怎麽小心謹慎,想殺他韓劍還不夠資格。


    路虎死在翰墨客棧,京城一時大嘩,朝野震動,袁世凱都被皇帝喚入詢問。


    之所以傳喚袁世凱,是因為之前的四個殺手都是軍方人。


    韓劍被不斷地傳喚,韓劍一口咬定第一次是外出大便看到四個黑衣人上二樓,第二次是因為受到第一次驚嚇不敢睡覺在外麵轉悠發現了路虎和一個黑衣人對戰,除此外什麽也不知道。


    但一個消息很快就傳出,說韓劍是軍方開出的哨長,可能是掌握了軍方的什麽秘密,導致軍方刺殺。


    韓劍被羈押,司法大臣沈家本前來問案,韓劍把自己的遭遇如實以告,沈家本大驚失色,立即上報袁世凱,袁世凱一看韓劍的名字,這才醒悟是自己的這個韓弟在興風作浪。


    不過韓劍能夠擊殺鐵金剛路虎遠超袁世凱的想象,讓他更加對韓劍刮目相看。


    一紙軍令下達,翟天寧被腰斬,武極行被監押,滿盾才被削職,新軍震動,京城滿路都是對袁世凱治軍嚴整的讚美。


    韓劍出獄,剛剛進入客棧,就看到王友琦笑眯眯地站在客棧院裏。


    “隨我回去吧?”


    韓劍急忙施禮:


    “我還年輕,什麽也不懂,不想再入軍營,萬分感謝您來看我。”


    王友琦笑笑說:


    “不要隱瞞,你是文武雙解元,這樣的才學新兵裏絕無僅有,是我們失誤了。”


    “鎮長啊,您是想讓那隊長營長協長殺了我才安心啊!”


    王友琦拿出軍令:


    “他們都不在了,你還有什麽顧慮?”


    韓劍馬上顯出高興萬分的樣子,“激動”地說:


    “謝謝,我的哨長還在嗎?”


    “不,你代替翟天寧做隊長。”


    兩人坐了馬車到了軍營,韓劍的一哨人馬頓時歡呼起來。


    韓劍因為軍餉而貶職,此事早已穿得沸沸揚揚,看到韓劍歸來,很多人瞬間流淚。


    特別是那些以前飯量大吃不飽的,一個個淚流滿麵。


    韓劍任隊長後,之前的二哨哨長被找茬削去,手下棚長張克明做了二哨哨長,棚長薑天民代替韓劍做了一哨哨長,唐榮都坐了張克明的棚長位置,張盼坐了薑天民的棚長位置。韓劍沒辦法安置二棚棚長範偉義,於是安慰他:


    “好好幹,以後機會很多。”


    範偉義很激動:


    “是,一定不負隊長厚望!”


    他看到了跟著韓劍的好處,對以後充滿激情。


    韓劍有了一個隊一百五十人,包括其他共有一百六十八人,一百六十八人全部按照之前訓練方式訓練,都配置了鐵護臂胸護甲和鐵頭盔,被新兵戲稱為鐵頭軍。


    鐵頭軍的夥食再次改善,每天午餐都有一頓肉吃,其他的都沒有限量。


    新任營長孫強很欣賞韓劍,不時來韓劍隊裏視察,並把韓劍的治軍方略搬到其他隊裏。


    但孫強的第二隊沒有韓劍這樣的經費,孫強問韓劍:


    “怎麽舍得把自家的白銀拿出來?”


    韓劍笑笑說:


    “隊長,我以為國勢將……哈哈,如果您認可我的話,那拿出自家的錢還心疼嗎?皮之不存,毛將附焉?設若戰事一起,我們的士兵一戰全滅,我們還是軍官嗎?守著家產幹什麽?”


    孫強一聽大驚失色,立即想方設法增加軍費,把第二隊也變成了鐵頭軍。


    標長韓一傑對孫強發瘋百思不得其解,再三詢問得不到答案。


    韓劍通過黑市大量購買子彈,實彈訓練如火如荼,士兵戰意高漲,軍力急速提升。


    之前,每個士兵隻有十顆子彈,消耗一顆子彈都要備案,韓劍很快就讓每個士兵有了二百發子彈,並且滿足了日常訓練的消耗。


    韓劍深感自己已經暴露實力過多,於是和孫強商議保守練兵秘密,最大限度封鎖消息。


    孫強答應秘密在上麵安插人通風報信,隻要上麵有人來視察,所有士兵隱藏鐵頭盔和胸護甲,全體開戰術課,在那裏一坐,靜等視察結束。


    一旦長官檢查射擊和刺殺戰技,韓劍總是讓最差的出戰。


    即使這樣,那些最差的仍然遠超其他的部隊,影響力一天天高起來。


    韓劍先後收容四十幾個武功高超的江湖豪客,裁剪下來的士兵被安置成“服務兵”,實際上仍然和正規兵一樣隱藏著。


    山東士兵劉少然接到家書放聲大哭,唐榮都帶著他來見韓劍,韓劍仔細詢問了緣由,決定為劉少然報仇。


    劉少然有一個妹妹被地方豪強田躍祖擄去,劉少然父親哥哥前三人去說理,被田躍祖活活打死,家中隻剩下一個弟弟和老母了。


    韓劍找孫強商議,孫強說:


    “鎮長一直指示實戰訓練,我上報鎮長說山東有巨匪,指派你們隊前去剿匪借以實戰訓練,你看如何?”


    “好,營長高明。”


    孫強微微一笑,低聲說:


    “路上不要放過那些……哈哈,你明白的,我現在很缺軍費啊!”


    “明白,一定有所貢獻。隻是這日期……”


    “好說。如果確實有緊張戰事,我給山東府打電話,你多去那裏轉悠。”


    “好!”


    韓劍明白,一旦有戰事,自己這個小隊難以獨支,孫強手下越強自己越有力量,所以他不怕孫強的另一隊戰力提升。


    等到孫強剿匪命令下來,韓劍留下四十五個“服務兵”駐守兵站,自己帶著一百六十個士兵夜半開拔,所有人牽著馬離開天津。


    離開天津不久,所有人上馬疾馳,一天後到達滄州。


    韓劍見滄州知縣晉俳,晉俳問軍士前來何事,韓劍說:


    “鎮長想讓新兵實戰訓練,指示我們剿匪,但我們就這麽一點力量,剿什麽匪?溜達溜達就算了。隻是幹擾了您的公務,不甚慚愧。”


    晉俳望一眼韓劍點點頭:


    “我說嗎,這點力量剿什麽匪?你看起來隻有十二三歲,是那個世家子弟在軍隊裏鍍金吧?這裏曆來是兵家爭奪之地,民風強悍,大多有武功,隊長可要小心啊!”


    “謝謝您,知道,明白。不過回去後還是要上報一點東西,所以請您把這裏的匪患說一下,不然回去沒辦法交代。”


    “哈哈,這個應該。寒山萬浩義,匪眾一百七十餘,長槍六十餘枝;富江詹虎友,匪眾九十餘,皆有槍;滄州強興武館,館主韓強興武功高超,有學員七八百,為禍地方,勝於山匪,周圍五十八鄉全部給他交保護費,所有的山匪都是他的弟子,韓強興是綠營軍提督的弟子,這些你都敢動嗎?如果你僅僅是溜達溜達,就記錄一下好了,如果真的要活動一下,就去找那些三五十人的散匪幹一下算了。”


    “縣令您說笑了,我哪敢動真格的?隻是這三五十的散匪哪裏去找?”


    “嗬嗬,隨便去打聽打聽就有消息,這裏什麽都缺,就是不缺土匪。”


    實際上韓劍一進滄州就撒開了五十個偵查,估計一天後會得到所有想要的消息。


    “有沒有老百姓上告的狀子?我對這個感興趣。”


    “堆積如山,你一輩子看不完,從明朝到現在的都有,不怕累就看看。”


    於是韓劍就看老百姓的訴狀,接連看了三天,終於被氣得吐血。


    近三十年,強興武館的訴狀占了八成,但沒有一個有判決。


    根本就沒人審理。


    其中人命案有三百四十起,基本上一年十起。


    韓劍再次見晉俳:


    “哈哈,還真的有趣,這個強興武館的訴狀多如牛毛啊!”


    晉俳點點頭麵露苦澀:


    “何止?大部分人不敢寫訴狀……唉,我的妻舅家慘遭滅門,我這個縣令也算是做到家了!”


    韓劍湊近晉俳:


    “敢不敢審一下韓強興?”


    晉俳一下子跳起來:


    “胡說什麽?”


    “哈哈,我開玩笑呢,借我十個膽也不敢。”


    晉俳歎息一聲:


    “他們一個個武功高強,韓強興父親死後韓強興繼承了武館,更是變本加厲……唉!”


    “這麽說韓強興很有錢了?”


    “那是當然,周圍百裏幾乎所有的富豪的財產都進了他的手裏,現在各地的富豪都是二三流的,你知道的,滄州這個地方富豪多如牛毛,但……韓強興富甲十方啊!”


    韓劍點點頭問:


    “這個地方的土匪都有槍支是什麽原因?”


    “靠近渤海,富豪多如牛毛,你說說什麽得不到?許多洋人都來這裏做槍彈生意。”


    韓劍決定拔掉韓強興這顆毒牙,但苦於手裏力量弱小,要捋綠營軍提督的胡須缺少實力。


    殺韓強興不難,難在善後,自己全身而退。


    韓劍夜招棚長唐榮都、張盼、及正副哨長範偉義、李虎、葉正前、劉連升、張克明、薑天民,讓大家傳閱了韓強興的訴狀並說明自己想殺韓強興的意圖,要求大家想辦法。


    韓劍已經有了扮作土匪進強興武館大殺一場的想法,但還是覺得不太完美。


    “殺!”


    唐榮都首先站起來:


    “衝進去殺光,怕什麽怕?”


    張盼也想站起來聲援唐榮都,可看到韓劍的眼睛後又坐下來了。


    所有人吵來吵去,沒有議出一個好辦法。


    剛剛躺下,就聽二哨一棚長葉正前喊報告,韓劍心頭一高興,總算是有一個明白人了!


    “報告隊長,我有一個方案解決韓強興。”


    韓劍關門閉窗,低聲問:


    “說。”


    “聯係最壞的一股土匪,一起攻入強興武館,我們扮成外地土匪。”


    韓劍笑笑說:


    “不,我們最好善後。你明天開始帶兩個人去秘密查寒山萬浩義匪眾,看看能不能讓萬浩義和韓強興結下仇怨,據說萬浩義是周圍最壞最強大的一股土匪。”


    “是!”


    兩天後葉正前回報:


    “周圍十幾股土匪都和韓強興有矛盾,矛盾最大的是富江詹虎友,他的女兒被逼迫嫁給韓強興做了小妾。寒山萬浩義十年來曾經和韓強興戰鬥三次,都被韓強興借助滄州守備賈良擊退,近三年來萬浩義和韓強興結成了兄弟,一直相安無事。不知為什麽,韓強興勸說賈良把滄州的鹽生意交給了萬浩義經營。”


    韓劍大吃一驚,鹽鐵一直是朝廷經營,怎麽就到了土匪的手裏?這清王朝真的氣數已盡。


    “這樣吧,先查賈良,看看能不能搞垮他和韓強興的關係,另外查找萬浩義貯存鹽的地方,準備偽裝韓強興武館的人搶鹽。”


    “是!”


    第二天韓劍拜訪滄州守備賈良,想從他這裏找到突破口。


    賈良是從三品遊擊,相當於營的軍銜,比韓劍高一個級別,所以韓劍備了重禮:價值一百兩銀子的玉如意。


    賈良看了韓劍軍文,對韓劍的拜訪很滿意,於是設下宴席招待韓劍。


    “韓隊長,你真的要剿匪嗎?”


    “哪裏哪裏,賈遊擊取笑了。我既沒有個人能力又沒有軍力,哪敢幹這些事?走走過場罷了!”


    “也是也是,不要說河北境內,山東境內的土匪都是數百人,大都有槍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的是的,我這些兵還要留著,不然就沒地方領軍餉了。來到這裏躲躲拖延一些時日,再去山東溜達溜達就回去。就算是這樣,還要請賈遊擊嗬護一二。”


    “好說好說,盡可放心遊玩,有我在不會有什麽。”


    “賈遊擊在這裏時日已久,聽說明年朝廷要大幅度調換防守人員,你應該盡可能搞一些……嗬嗬,時不我待啊!”


    賈良大驚:


    “消息屬實?”


    韓劍拿出袁世凱令牌:


    “五天前我從大人那裏得知,賈遊擊不妨鏟除地方惡霸,找幾個銀子養家糊口?”


    一個叫賈祥的副官一直守在賈良身邊,韓劍估計他是賈良的親信,就說:


    “弟兄們跟隨您日久,也應該有一個安身立命的資本。”


    賈良望一眼賈祥,搖搖頭:


    “這裏最有錢的當屬韓強興了,我們是把兄弟,不能下手。唉,還是隨緣吧——不過還是要感謝你。”


    看一眼韓劍,賈良忽然問:


    “韓隊,你少年英雄,將來前途無量……有沒有意中人?”


    “沒有,還早。不過我出身貧寒,如果有富豪之家也不妨接近一下。”


    “韓強興有一個女兒非常漂亮,估計和你年齡差不多,要不要我出手幫忙?”


    “不用不用,我才十四歲……不過可以看看,鮮花不摘但可以欣賞啊!”


    他忽然想到這是一個機會。


    “好,明天我引薦。哈,韓強興一直想在軍中找一個女婿。”


    兩人推杯把盞,一直喝到半昏迷,韓劍被四個士兵抬著到了縣衙。


    第二天午時賈良派人請韓劍去強興武館,韓劍又備下禮物隨著賈良進了武館韓強興客廳。


    “嗬嗬,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人高馬大的韓強興大笑著站起來,韓劍一看,這是一個強悍的壯漢,一頭長發,紫青麵容,虎眼巨鼻,口角目光裏都是凶光。


    韓劍施禮和賈良一起坐下,一個嬌媚的姑娘羞澀地看一眼韓劍慌忙離開。


    看起來賈良已經把韓劍介紹給韓強興父女了。


    韓劍本來想借助婚姻找機會斬殺韓強興,但一看到姑娘又心軟了,韓強興有罪,罪無可赦,但這姑娘又有何罪?牽連其中於心不忍。


    隻好另做打算。


    韓強興酒量很大,不一會賈良和韓劍都吃不消了,正想著要離開,就聽韓強興喊:


    “燕燕,給你韓哥哥上茶。”


    之前那姑娘雙手給韓劍敬茶,韓劍隻好接下:


    “謝謝燕燕姑娘。”


    “哈,韓隊長,這是我三女燕燕,已經十四歲了還沒有婆家。”


    賈良一看燕燕兩眼瞬間放光:


    “漂亮!漂亮!可惜了!”


    “混蛋,我女兒可不是你欣賞的——韓隊長啊,燕燕可是我的心頭肉。”


    韓劍醉眼迷蒙:


    “漂亮,怪不得賈遊擊眼睛不能動了!”


    韓強興是武林中人,說話毫無忌諱,可燕燕姑娘吃不消了,紅著臉跑了出去。


    韓劍並不是帥男,麵色有點黑,一雙眼睛老是眯成一條縫,在同齡人裏麵個頭也很矮,再加上一身寬大的軍衣,更是和帥男不沾邊。


    韓劍的兩個護衛等在外麵,看到韓劍近於大醉,立即進來勸回,被韓強興一聲吼吼了出去。


    韓劍立即站起來,搖搖晃晃告辭,韓強興伸手抓住韓劍右臂一拽:


    “回什麽回?今晚就住這裏。”


    但看起來搖搖晃晃的韓劍猶如泰山一樣穩重,韓強興一拽沒有拽動,當下驚出一身冷汗。


    賈良早已癱倒。


    回到縣衙,韓劍猛然坐起來,一個計劃在心裏誕生。


    機不可失,韓劍立即喊來張克明薑天民:


    “賈良已經爛醉,我去抓了強興武館韓強興的女兒,你們派五十個神槍手埋伏在強興武館對麵,看到追兵全部槍殺,一個不留,然後逃向賈良軍營方向,急速返回睡覺,嚴格保密!”


    “是!”


    韓劍易容術使出,全身骨骼一陣響動,很快就變成賈良模樣,然後穿了便服,以黑布蒙麵。


    亥時,韓劍飛身進了強興武館,遇到四個武館弟子全部拍暈,很快就來到燕燕住屋。


    兩個丫環正在伺候燕燕洗澡,看到一個蒙麵人進來一齊驚叫起來,韓劍飛腳踢飛一個,不想蒙麵的黑布掉了下來。


    韓劍命令燕燕穿好衣服,抓了燕燕就走,一路撞到五六人。


    忽然想起了蒙麵的黑布,急忙返回找來又蒙了麵,但此時看到他臉麵的已經有十幾人。


    翻牆而出,直奔賈良住所,半途拍暈燕燕轉入縣衙。


    後麵槍聲大作,十幾息後又鴉雀無聲。


    五十個神槍手射殺了十六個追擊者,然後急速返回。


    以黑布蒙了燕燕眼睛,又堵塞了燕燕的口,把她裝進一個布袋裏藏到韓劍床下。


    韓強興被妻子喊醒,渾渾噩噩問怎麽了?


    “女兒……燕燕被賈良抓走了。”


    “胡說什麽?他哪來的膽子抓燕燕?”


    妻子大怒:


    “你引狼入室還問我賈良哪來的膽子?你不是經常說色膽吞天嗎?”


    韓強興搖搖頭,掙紮著穿好衣服,叫來兩個丫環問是不是賈良,兩個丫環一齊點頭:


    “是賈良,他的蒙麵黑布忽然掉落了,我們看得很清楚。”


    又向十幾個弟子了解了一會,韓強興怒吼起來:


    “賈良,好狗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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