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尾款,過得跟孫子一樣,連去酒吧點個小男孩都沒資本點全套的。


    胖子王盛正幽怨著:他倒是當秦家三少爺,好吃好喝去了,有事業,有家。


    自己呢,自己就是個屁。


    破舊的出租屋內,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人的表情,四處嘰嘰喳喳的聲音,時不時從天花板的縫隙中鑽進來幾隻老鼠,見到有人,匆忙逃離……


    錢能逼死人。


    王盛攥著手機,猶豫不過三秒,便是給秦問津打去了電話。


    “嗯?”


    王盛開門即是山,“我最近沒錢了。”


    “我才剛給你幾萬你沒了?”


    王盛心虛,得知問津居然是秦家私生子,以往簡陋支出的,不免就大方了些,反正,這點錢對於秦家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跟著你幹事那麽久,我分得多少蠅頭小利?”王盛不爽的聲音。


    轉移話題,但並沒有完全轉移話題,還是和錢脫不了。


    男人皺了皺眉,“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心過剩,沒有任何好下場。”


    王盛憤怒了,那天他要把大明星那行李搶了再逃走,那錢,夠自己快活逍遙一輩子的了。


    哪還像現在這樣,給人當孫子的。


    “你最好不要後悔。”王盛胸口不停上下起伏著。


    秦問津預感不妙,“你什麽意思?”


    可惜,王盛已經掛斷電話了。


    回到國內的秦川,帶著那雨和,即將去往秦家,一家人吃一頓飯,有些話,在電話裏說不清。


    等紅綠燈的時候,一輛橫穿馬路的大貨車直接朝著秦川驅駛的轎車而來。


    這裏是富人區,一般不會有大貨車的出現,就連轎車,都是少之又少。


    秦川沒有防備。


    “咣”的一聲,大貨車直接側撞轎車,一直推著轎車走。


    秦川緊握方向盤,餘光一旁是在安全囊中,已經陷入昏迷的那雨和。


    大貨車將駕駛座一側撞得不堪一擊時,周圍的車子多了起來,才灰溜溜的逃離。


    秦川緊握著的方向盤,視線越來越模糊,“雨和、雨和……”


    他努力讓已經失控的車子隨著慣性停下,撞到路邊的大樹,側翻。


    再也沒有意識,昏迷了過去。


    醫院裏,刺鼻的酒精味。


    那雨和緩緩睜開眼睛,意識有些模糊,待車禍的片段閃在他的腦海之中時,他急忙下病床。


    “秦川…”


    閃著紅燈的急救。


    那雨和步伐不穩的走過來,手背不斷溢出血,是他剛扯下的吊瓶。


    佇立在急救室前的秦玉,掀眸看弟媳一眼,使眼神。


    劉森立即去喚護士過來,給那雨和重新消毒,紮吊瓶。


    整個空氣是安靜無比的。


    那雨和雙眼無神,無助。


    秦玉盯著急救室,他怎麽都沒想到那天懸在自己心頭的不安,變成了現實。


    這裏的人,好像誰都安慰不了誰,又誰都比誰更擔心秦川。


    秦川在手術室待了幾天,那雨和沒閉眼幾天,一直默默守護他。


    饒小羊過來送東西,他搖搖頭,吃不下。


    “他要是醒來,看見你這麽憔悴的模樣,不得心疼死啊。”饒小羊紅著眼,勸說著。


    那雨和慢慢看了他一眼,見著饒小羊小心翼翼的神態遞過來。那雨和才勉強伴著酒精味,吃完了一碗粥。


    秦玉已經查到大貨車駕駛座,正是那天綁架案的胖子。


    他牢底坐穿。


    且也將這個消息告訴看似情緒平穩,實則情緒非常不穩定的弟媳。


    當時的那雨和聽不進任何消息,絕望的意識,慢慢侵蝕他的大腦。他在這個世界的支撐,快斷掉了。


    當手術室的燈停止了急救中,秦川一臉蒼白的被人推出來。


    那雨和的眼裏才出現光,他站起來,由於坐太久,血液不循環,一起身,頭暈目眩,穩住自己時,推著秦川的推車出現在他的麵前。


    那雨和撫上推床,和護士將秦川一同推向普通病床。


    那雨和一天到晚守在他的身邊,自己身上有傷,也顧不上休息了。


    他現在不信任何人,他覺得任何人對於秦川來說,都是威脅。


    “秦川,因車禍,造成雙腿被長時間擠壓癱瘓,這輩子都得坐輪椅了。家屬需要有一定的心理準備,承受病人醒來之後關於車禍創傷的後遺症。”


    護士離開前,記錄情況,也將秦川的情況解說給幾位。不忍心看他們的表情,聲音很穩,拿著病曆本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秦川被宣判這輩子隻能坐輪椅。


    那雨和眸子微微睜眸,眼淚在眼眶轉圈圈,他聽到了,秦川這輩子都要廢的言語……


    驕傲如秦川,怎麽可能接受這個現實。


    那雨和沒有說任何話,誰也勸不動他,他如刻板一般,一直遊走在秦川的病床前。給他擦臉,給他擦手,給他按摩腿。


    夜深人靜時。


    那雨和會和秦川談心,“世界上沒有絕對可能的東西。”


    就像他抑鬱過甚時,心理醫生甚至給他宣判了死亡日期。


    可是呐,遇見秦川後的自己,不還是好好活在這並不算美好的人世間嗎。


    “秦川,我愛你。”


    那雨和坐下,尋著秦川的手十指相扣著,臉頰貼貼,訴說心裏話,“無論你是什麽樣子,我都愛你,不會變。”


    得到的結果卻是……


    早晨,那雨和察覺自己擁著的手微微動著,發現秦川已經醒了,他驚喜的神情,“你等等,我去叫醫生。”


    他猛的起身,差點腦供血不足,有點暈,胃裏還有點反胃的難受,怕是太久沒有進食的緣故……


    “我們分手吧。”男人不帶一點情緒的聲音。


    那雨和怔眸,現在好了,他心也痛了。


    全身上下,沒有一個正常的部位。


    那雨和眼神空洞,“你說什麽?”


    以往這種情形,秦川說出這種話,或多或少會被那雨和攥著衣領子,揍一頓。


    現在,那雨和破碎的眸,告訴自己別抑鬱。


    不要抑鬱。


    秦川,需要自己來救。


    “你聽不見嗎,我說我們分手。”秦川冷漠神態的看向他。


    訴說這世界對於那雨和來說,最殘忍的話。


    在秦川微微動嘴之際,那雨和爆發了,“閉嘴,秦川閉嘴!”


    “事不過三,你再說,我真的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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