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生白沒有再理會,自顧自忙碌著。


    他讓部落的人們動起來,把商隊的傷員聚集在一起,他親自帶著馬匪部落中的幾個薩滿醫治……


    從頭到尾,他的關注點始終都在病人身上,外界的一切都無法影響到他,他也很果斷,對那些無力救治的直接放棄,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單位時間內,救下最多的人。


    直到他自己透支了,病人能救回來的都救回來了,才停下來喘口氣,眼中混雜著疲憊、欣慰和些許懊悔,他爛泥一樣癱在一堆牧草垛上,似乎毫不關心自己的未來。


    即便商隊已經集合完畢,他也並不著急,漠北宸情不自禁的誇了一句“醫者仁心”,走過去遞上水囊,“溫郎中,你是跟他們一起走吧?”


    溫生白毫不客氣的接過水囊,指了指病人們,“大概吧,如果鐵牙保證這些病人的安全。”


    鐵牙點頭,“我會好好照顧他們,如果他們願意回去,我也保證,可以給他們機會。”


    溫生白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的鐵牙,不禁有些無語,“嗬,有時候,暴力也挺管用的,明明都是人類,為何非要用武力解決問題?”


    一句話,滿場武夫敢怒不敢言……


    溫生白似乎也不在意,不依不饒的問漠北宸,“我看你也不是惡人,為何要裝神弄鬼?你可以不信神明,但請存有敬畏之心,人的心裏總要害怕些什麽,才不至於做出些違背天道的事情。”


    冷冽有點繃不住了,“哎,您說話也忒難聽了吧?我二哥他……”


    “江格爾汗的雄獅,如此名頭,你們也真敢接。”溫生白不屑的笑笑,沽名釣譽之後,就該借名聲博取好處了,這種手段在風國還不常見,可在商業發達的水國,出名後開店賣貨,是很多人的終極目標。


    “這特麽又不是我們說的,他們愛叫,偌大草原我們有什麽辦法啊?您說話總得講道理吧?我二哥堂堂……”


    “三子。”漠北宸阻止了冷冽,“小白”隻是情商低,可他的心很幹淨,是個真正純粹的郎中,他的心裏隻想救人,試問誰不希望自己在病痛時遇到這樣一位郎中呢?“說道身份,我還想問你呢,好好的雪西村神醫,怎麽跑到北方苦寒之地來了?”


    “你認得我?”溫生白果然非常吃驚,瞬間便忘了雄獅的事情,他上上下下打量漠北宸,“我們沒見過吧?我能記得大部分醫治過的病人。”


    “對你有所耳聞而已。”


    溫生白皺起眉頭,想到了漠北宸的身份,“你們……是商人?”


    冷冽很心虛,剛才差點嘴瓢了說出二哥身份,現在使勁的找補,“對,我們是令狐家的商人。”


    溫生白的眼睛一亮,閃過了一絲期望神采,“令狐家……是狐族嗎?你認不是認識一隻叫小雪的狐狸?”


    老慮的眼睛也亮了,他聽到了最想聽的內容。


    漠北宸佯裝不知,“狐狸?”


    溫生白一下變得有精神了,不顧疲憊從地上站起來,嘴巴也利索了,表情也有了和藹可親的模樣,他雙手比劃著靈兒狐狸時候的大小,“對,雪狐,大概這麽大,愛吃好吃的,好奇心很強,特別善良,白白的,非常可愛。”


    “……”漠北宸咬了咬後槽牙,沒搭理他。


    溫生白並不氣餒,拿出自己的雙魚玉佩給漠北宸,“她脖子上……嗯,她應該也有一塊玉佩,和我的這塊是一對的。”


    漠北宸咬牙切齒的胡說八道,“我……並不認識一隻叫小雪的狐狸,據我所知,我們令狐家也沒有什麽小雪。”


    “嗯……是。”溫生白頗為失望,又坐回草垛,“看來她也許不是令狐家的人……”


    老慮看似紋絲不動,左右耳朵卻跟著二位的對話瘋狂搖擺,好家夥,這溫郎中連少奶奶叫“小雪球”都知道?連是令狐家的都知道?那玉佩真是成對的?閱曆豐富的老八卦已經在心裏潤色出一篇二十萬字的言情小說了,就叫《接天蓮葉無窮碧,硬(不是錯別字)日荷花別樣紅》。


    見漠北宸和溫生白沉默,老八卦……老慮斟酌再三,附耳對漠北宸道,“少爺,要不要我讓商隊在路上……”


    “不不不不不!叔,您想哪兒去了?”漠北宸使勁擺手。


    “好的少爺,少爺大愛無疆。”老慮躬躬身,現在的年輕人啊……是看得真開。


    溫生白看著一腦門子綠線的二少爺,不知道這一主一仆在打什麽啞謎——好似和自己有關係哦?


    二少爺現在隻想趕緊把這些人送回商隊,等他們幾股人會合了,百十人的商隊回大瀚問題應該不大……吧?“三子,去叫兩個獸牙武士陪著,沿途護送商隊,出了紕漏,我踏平雙勾山。”


    “得嘞二哥~”冷八卦也覺得其中大有文章,隻是他不會現在問,等回頭和老八卦好好交流交流,估計這一段得挺葷的,符合他的口味~


    “回家啦。”溫生白聽見了毛驢“小黑”的叫聲,帶著和煦的笑容起身,留給二少爺三人和鐵牙一個沐浴著陽光的暖暖背影。


    漠北宸搖搖頭,才想起靈兒說過,溫生白不喜歡官家和大商人,他的微笑隻留給他的朋友和病人。


    隊伍浩浩蕩蕩,被救的人興高采烈,留下的人喜憂參半。


    牧民們則是隻敢匍匐在地上,他們已經完全相信了,眼前的人就是江格爾汗的雄獅,草原的“神明”——他們低著頭,敬畏地看著朝陽投下了“神明”的影子,風吹過枯黃的草原,舞動的草葉就像雄獅的鬃毛。


    一個風族小男孩問媽媽,媽媽,英雄為什麽是墨藍色的眼睛?卻被風族母親一耳光打的閉了嘴,男孩母親以及部落的人都不敢褻瀆“神明”的容貌,但他們都相信,英雄絕不可能是墨藍色的眼睛——他一定是深灰色的眸子,像是風族人一樣。


    另一個孩子卻也在晚上偷偷的告訴自己的叔叔,英雄的確是藍色的眼睛,他也親眼看到了。可惜,叔叔剛剛繼承了嫂子,是死去鐵牙的遺孀,他並沒有理會連父親都不叫的男孩,抱著嫂子回了氈帳,昨夜經曆的事情太過驚險,他需要舒緩一下神經。


    然而耕耘過程中,那男孩子的話卻總是不停的出現在他的心裏,因為,不安分的年輕男人也仰慕地偷看了一眼,他甚至牢牢地記住了雄獅和伴當的麵孔——那是水國人的樣子,至少,絕不是風族。


    為什麽江格爾的雄獅是水國人?男人的心中又累又亂完全沒有狀態,被疑惑攪擾著他的心神,突然,連嫂子都不香了。


    江格爾的雄獅是水國人的說法,不脛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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