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玲瓏一行因著不受契約桎梏,行程相對放鬆,以一種遊山玩水的心態周遊無源海域。


    夙願是絕對舵手,他貼著荒原行駛,時時刻刻感受著方圓萬裏的魂石氣息。


    一旦有發現,靠岸取走,絕不放過。


    可惜。


    “玄天宗當真棘手,雁過拔毛不負其稱號。”


    夙願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佩服的同時深覺頭疼:“這才多少年,在沒有人發現的情況下,他們竟然將魂脈全部給挖走了。”


    天誒,要知道這群人全靠單純挖礦,可沒有他直接抽取魂脈的能力,簡直喪心病狂。


    雷龍依舊卷在桅杆上,聞言嗤了聲,用輕描淡寫的聲線調侃道:“這不正常的很,你看看水裏那位雁過拔毛的利落勁,就該知道這是宗門優良傳統。”


    他龍首看似漫不經心左右微微轉動著,一雙龍目精神抖擻,射出寒光掃視水麵,將眾人賦予他這份放哨的任命完成地非常出色。


    水玲瓏和錦鯉投身水中,沒有趕路的急迫,亦沒有對神出鬼沒大妖的警惕,戲水其間很是愜意。


    這會聽到雷龍對她暗戳戳的評價,眼波流轉,素手往上一揚,水柱衝天直擊桅杆。


    雷龍早已察覺,龍身一擺幹脆迎上水柱,破浪紮入海裏,尾尖掀起巨浪回複一二。


    水玲瓏似一尾美人魚,猶如離弦之箭飛快遊離原地,不料,巨浪攻擊接二連三,立馬被重疊浪花壓進海裏,行動越來越遲緩。


    “哈哈哈~主人我來幫你!”


    錦鯉一竄而過,那抹紅色已靠近巨浪中心,海水被尾巴大力攪動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旋渦,再一扇,旋渦立時呈拋物線籠罩住雷龍,帶動他無限旋轉。


    “耶,錦鯉幹得好。”


    水玲瓏終於浮出水麵,仰頭輕甩臉上的水珠,濕發服帖耷拉在腦後,一縷縷汲著水汽,襯托的那張素麵小臉瑩白如玉,好像會發光。


    夙願緊了緊喉嚨,移開視線,轉瞬又不自覺移回來,目光越來越放肆,漸漸移向法袍緊貼的身軀。


    又是一道浪花罩在二女頭頂,視線受阻,夙願驚恐的不住甩頭。


    “不不,我不是,我沒有這般猥瑣,那不是我,我怎麽這樣奇怪,小狐狸當初也沒有色眯眯盯著書生看,隻是用愛戀的眼光……”


    剛巧,神識網中發現異樣,夙願破窗而出,宛若一陣風過,唯拋下一句遠遠的留話。


    “有…發…現,我…去…去…就……來”


    水裏的三人暫時鳴金收兵,有誌一同看向對岸,瞳眸裏是如出一轍的疑惑。


    “這麽急?難道是有人同他搶魂石?”


    錦鯉“呀”了聲:“那可不妙,魂石這東西一般人根本不知其效用,除了域外天魔不做他想。”


    那可不一定。


    水玲瓏暗叫糟糕,還有她玄天宗正蹲在西荒犁地似的開墾魂石,莫非是雙方撞上了,她著急忙慌,可千萬別打起來啊!


    “走,我們趕緊跟過去看看。”


    雷龍身姿矯健躥出海麵,快速朝著荒原飛去:“我先走一步,你們倆慢來。”


    水玲瓏伸手一招收起飛船,錦鯉做魚時很有眼力見,尾巴一甩,馱上主人破水急行,臨到岸邊“劈啪”一聲大力拍擊水麵借力飛上青天,直追雷龍而去。


    等他們趕到時,兩方正在對峙。


    一白一紫兩位男子淡然或火爆對立正在挖礦的一群修士。


    他們穿著利於挖礦的簡樸衣袍,個個手持玉鋤,牢牢圍住礦洞入口,眼中一閃而過的血性可見平日裏沒少殺生。


    雙方均未發一言,殺意彌散,氣氛一觸即發,眼看就要血濺當場。


    水玲瓏乘著錦鯉降落,對麵打頭那位女修眼神閃了閃,大鬆一口氣,她的臉上有一朵妖嬈刺目的彼岸花。


    “什麽情況?”


    不等夙願兩人說話,彼岸率先開口:“水師姐,都是誤會,我們出自玄天宗暗部,奉宗主之命前來挖取黑色礦石。”


    她雙手奉上一麵玉牌,不同於普通弟子的白玉,暗部特立獨行是黑玉。


    水玲瓏微笑著檢查完玉牌,遞還給人家:“還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兩不相識。”


    彼岸收起玉牌,回以笑顏如花。


    “水師姐這回經過西荒是去荒野魔場吧,恭喜師姐結丹。”


    “是呀,總要走上一遭的,謝謝師妹的祝福。”


    夙願冷不丁開口:“有人來了。”


    所有人臉色齊變,被發現可不是什麽好事,會很麻煩。


    水玲瓏快速做下決定:“走,都跟我上船,夙願清掃現場。”


    彼岸有一刻凝滯,隨即想起夙願的身份,放下擔憂,揮手招呼大家跟著水玲瓏走。


    她是此次行動的負責人,暗部主打服從命令,隻要彼岸發話,沒人膽敢抗命。


    挖礦出動的都是低階修士,若無水師姐相助,他們根本沒有能力清掃現場。


    看來,還是得往更荒涼的地方去尋找,挨近城池太過冒險,宗主有言,寧可錯過也不能暴露,彼岸深以為然。


    大家上了花坊,立即起航,水玲瓏升起法陣,隔絕外人窺探。


    “都坐吧。”


    她拿出蓮葉泡茶,素手一拂,一人麵前飄過去一杯清香嫋嫋的茶水。


    “師弟師妹們請!”


    彼岸從容接過:“多謝水師姐!”


    “多謝水師姐!”


    雷龍是個愛湊熱鬧的性子,當下拿出煉器鼎,興致勃勃說要烤食物給大家吃。


    水玲瓏從來不約束他們的性格,聞言也隻是好脾氣笑笑:“那你需要自己負責我們大家的吃食。”


    “沒問題。”


    雷龍拍著胸脯打包票,轉頭就求助錦鯉:“小夥伴,幫我撈點食材出來嘛,好不好?”


    “小意思,看我的!”


    錦鯉跳入水中,沉下深海,四處搜尋食材。


    一刻鍾後,她攜著濃濃水意躍出水麵,在半空中轉換道體,順勢拋下一堆食材落於甲板上。


    “劈裏啪啦~”


    甲板上頓時熱鬧起來,大夥都在忙著撿四處跳動的魚或者蝦。


    水玲瓏忍了又忍,咬牙切齒喝道:“錦鯉,你能不能長點心,你給我將甲板清洗幹淨!”


    “哦哦,我來我來。”


    水意漫過甲板,又是一陣狂風吹掉汙水,瞬間幹淨如新。


    彼岸抓住一隻比她頭還要大的蔚藍色大蝦,驚喜喊出聲:“這是藍晶蝦,拿來煮湯鮮美到能吞掉自己的舌頭。”


    她拿出一個丹爐,再拿出些鍋碗瓢盆,一一擺在長桌上,興奮表示:“這隻蝦交給我來處理。”


    “給你給你,還有好幾隻都給你。”


    錦鯉有些好奇,單手拎著剩下三隻藍晶蝦湊近細看。


    但見彼岸十分麻溜處理食材,再將之放進丹爐,大火熬煮,煮開後再轉小火。


    “你怎地這麽熟練?”


    “我未入宗前是漁家女,父母皆靠打漁為生,處理這些都是為了生計,哪能不熟練。”


    彼岸很坦然直麵過去的艱苦,可見是個心胸寬厚,自有天地的性格。


    “其實不管是人亦或是妖,都不能太過順遂,適當的艱難險阻更有利於堅定道心。”


    彼岸受之,抽身行了一禮:“多謝前輩指點。”


    錦鯉擺擺手,不以為意:“犯不上哈,就當朋友間的閑聊,你繼續忙吧,我去看看雷龍那邊可需要幫助。”


    蹦跳著過去,圍的人倒是多,一個個分工合作,有人串食材,有人生火,有人準備調料,看起來挺像那麽回事。


    水玲瓏可不管他們,獨自飲茶吹海風,舒服的半眯起瞳眸。


    至於打掃戰場的夙願,早就被眾人拋之腦後,孤零零抽取完剩下的半截魂脈收好,又將礦洞裏挖出來的礦石封印在玉盒裏。


    這才擊碎黑石,弄塌礦洞,驅散掉所有氣息和痕跡,在外人到來前飛速離開。


    悄無聲息落座,和水玲瓏相隔一拳頭的距離。


    眼眸倏然睜開,水玲瓏嫣然一笑,拿出一個夙願專屬的瓷白茶杯,上麵描繪著一朵小小的白雲。


    抬手又泡了一杯蓮葉茶,推過去,雙手撐著下巴睇他:“如何?”


    夙願眉眼往上抬了抬,意味分明,好似在說:“有我出馬,那還不是手到擒來之事。”


    “嗯嗯,對對對,我們夙願這境界也稱得上青冥界的天花板,可厲害著呢。”


    改撐為趴,水玲瓏俏臉半歪,一雙杏眸從下往上仰視,直麵他線條鋒利的下頜,以及吞咽茶水時滾動的喉結。


    夙願是個嚴肅的小古板,在穿衣方麵嚴謹到袖擺必須沒過手腕,衣襟必須蓋住鎖骨,還有衣擺必須遮擋腳踝。


    當然,他隻這麽嚴格要求自己,別人的閑事他向來不會多管。


    骨節分明的手指抓著茶杯,放在唇邊淺酌,瓷白一相襯,脖子和手上的玉白絲毫不落下風,三者相輔相成,成就一副絕美畫卷。


    水玲瓏緊盯著他修長的脖頸,試圖繼續往下探尋,可惜那衣襟太過討厭,竟是讓她視線寸步難行。


    怏怏捂住臉頰,就聽到雷龍和彼岸同時在呼喊:“玲瓏快來吃呀,烤好咯。”


    “水師姐,我這個藍晶蝦熬煮的燙也做好了,先給你嚐一嚐看好不好吃。”


    “誒,就來!”


    水玲瓏彈射起身,速度飛快跑走了。


    夙願放下茶杯,有些遺憾,明明玲瓏動了心,可惜就差上那麽一點。


    換了本話本操作,果然大有不同,看來小狐狸那本隻能棄掉,以後啟用《師父和師叔的風月往事》。


    玲瓏就是那位師父,他則是那位師叔,極盡誘惑,總有一天能傾倒她,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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