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清萍當天就跟公司提出不想再對接這個客戶。也跟領導表達了自己願意恢複到原來的級別和薪資水平。


    公司最後照顧到她是一個業務水平不錯的老員工,級別沒給她回調,隻是工資調回了原來的水平。


    卜清萍把這個消息微信發給範曉蓉,還調侃自己:“我都被公司感動了,居然還能考慮我的麵子問題。關鍵是這麽一弄,我們組的同事還都讓我請客,我相當於空撈個升職,還搭頓飯。”


    範曉蓉安慰她:“請一頓吧,就當慶祝你避開了那個大坑。”


    卜清萍的事情才弄利索,沒消停幾天,趙磊給範曉蓉打電話,說他回博城來了。


    問範曉蓉有沒有時間想見一麵。


    範曉蓉條件反射似的就想說沒時間,但又想看看他現在是什麽樣子,就答應見一麵。


    趙磊說他已經在博城有幾天了,為了省錢,找了個短租房。


    範曉蓉就讓他找個離他近的商場,隨便找個喝東西的地方等她。


    等她趕過去的時候,見到趙磊已經在等她了,他座位旁邊靠牆倚著一副拐杖。


    趙磊整個人變得又黑又瘦,完全沒有了以前的模樣。


    範曉蓉走過去:“哎呀,等很久了嗎?”


    趙磊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抬頭確認是範曉蓉,才笑著說:“這大嗓門真夠洪亮的。”


    範曉蓉看了看桌子上,難得趙磊知道提前把喝的點好,兩杯奶茶已經擺上了。


    範曉蓉可不敢喝他點的東西,但她也確實渴了,就伸手摸了摸裝奶茶的紙杯。


    “呀,涼的,我拉肚子拉了一天,可不敢喝涼的,這杯我帶回去溫一下再喝。我再點杯熱的去。”


    趙磊還有些抱歉:“那是我大意了,應該先問問你的。”


    終於坐定,趙磊先問範曉蓉:“你的事情怎麽樣了?債還得咋樣了?”


    範曉蓉一臉難過:“你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我現在混得吃頓三十塊錢的外賣都得糾結半天,你說我能咋樣,接著窮唄。”


    趙磊追問道:“那你住哪兒呢?”


    “跟我同事合租了一間單間,都這個歲數了,睡上下鋪呢。我跟你說,要不是我最近實在是沒錢了,我說啥都得請你吃頓飯,但是真是抱歉啊!”


    趙磊“嗨”了一聲,“沒事兒,現在哪兒還有心情吃飯。”


    範曉蓉聞言內心竊喜:“你怎麽了,怎麽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


    “我媽被趙偉送精神病院去了,我爸和趙偉都不讓我回家,我現在真是孤家寡人了,再在老家待下去得餓死,我就想著還是回博城來,看看能不能找個工作。”


    範曉蓉真沒想到徐桂英精神已經出問題了。她之前還以王振海的名義給徐桂英寄了一個相框,裏麵是p的照片,把徐桂英的頭p到了一條白婚紗上麵。


    她還給徐桂英附了一封打印的信,大意是你永遠是我最美的新娘,等我事情都處理好之後,我去找你,娶你。


    範曉蓉關心地問:“你媽怎麽精神還出問題了?”


    趙磊一臉嫌棄:“我覺得她確實是腦子有毛病。非說那個王振海要娶她,還整了一張她穿婚紗的照片,說是王振海寄給她的。趙偉嫌她天天在村裏瘋瘋顛顛的丟人,就找了個精神病院給拉走了。”


    “我聽過一些傳聞,說有的不正規的這種地方,會打病人。你們不擔心嗎?”


    “有啥擔心的,她住進去有吃有喝的,隻要不胡言亂語再說王振海要娶她,誰會打她。要是她一直這樣胡說,那確實也該打。”


    範曉蓉心想你可真是個大孝子。


    趙磊又長歎了一口氣:“我更應該擔心我自己才對。我說我要出來找工作,我爸給了我兩千塊錢。我來了這好幾天,投的公司人家根本相不中我,聯係我的都是那種打電話做推銷的,我根本幹不了那種活。”


    “找工作確實不容易,尤其是你現在這樣特殊的情況。”


    “是啊,一共就帶了兩千塊錢,我再這麽住幾天,肯定一分都不剩了。”


    範曉蓉引導他:“那你有沒有聯係宋敏,我聽說她現在還行,生活已經都恢複正常了。”


    “她徹底把我拉黑了。我去她微博看過,但是沒看出來她這是在哪兒上班。”


    “咋可能看不出來?你找著她微博,我看看。”


    範曉蓉知道宋敏的情況,但她不想直接告訴趙磊。


    趙磊翻了一會兒手機,找到宋敏的微博,把手機遞給範曉蓉。


    以前趙磊雖然不是一個多麽利索的人,但是至少把自己收拾得挺像樣。


    他現在遞給範曉蓉的這個手機,讓範曉蓉都產生了錯覺:趙磊是一直這麽髒兮兮的嗎?這個手機套著一個變黃的透明手機殼,手機上汙跡斑斑,範曉蓉感覺拿到手裏這手機都粘手。


    她一陣反胃,但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拿著他的手機翻看起來。


    “喏,不是這裏嘛,這條就帶定位。”


    定位顯示的是宋敏現在上班的那家網站。


    趙磊接過手機看了一下:“我靠,我之前怎麽沒發現。”


    “可能是你沒細看吧。那你打算怎麽辦,找她怎麽說?”


    “找她借點錢,或者讓她給我介紹個工作。反正我都這樣了,也沒有什麽臉麵可言。”


    範曉蓉倒是被趙磊的坦蕩感染了,鼓勵他:“對!就應該這樣,活出自我。你看我,跟我那個同事合租,我倆均攤費用,結果她非要住下鋪。以前我肯定不好意思,一定是把下鋪白白讓給她,現在我不了,我就說你要住下鋪你每個月多出一百塊錢,沒想到她還真同意了。你說我每個月省一百塊錢,幹啥不行,一百塊錢都夠我吃一個星期了。”


    趙磊最近正在學習節約大法,什麽十塊錢花一星期之類的視頻他是反複研習。但是十塊錢的可複製性確實有些低,他聽到範曉蓉的一百塊錢活一星期明顯很感興趣。


    他虛心請教:“你快跟我說說,你是怎麽做到的?”


    “啥?”


    “怎麽做到一個星期隻花一百塊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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