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鵬這麽一說,範曉蓉想起來確實是有這回事兒。


    她狡辯道:“不是我,是姚彤彤。”


    “誰?”


    “姚彤彤。”


    “姚彤彤是誰?”


    範曉蓉一臉見到渣男的鄙夷:“不是吧,你連姚彤彤都忘了,我同桌啊,你那時候不是想追她,還總跟我打聽她的情況嗎?”


    齊大鵬想了想:“噢噢噢,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範曉蓉感慨道:“哎,你們這些男人啊……”


    齊大鵬吐了下舌頭沒接話。


    吃了一會兒,齊大鵬來了一個電話,他也沒避著範曉蓉,一邊吃一邊接的。


    “什麽意思?你私生子看病跟我要錢?”


    範曉蓉一聽這是人家私事兒,有點糾結要不要躲出去,還沒等她做好決定,就聽齊大鵬不耐煩地說:“別廢話了,你有本事生你就得有本事養,以後這種事兒少來找我。”


    說完,他就把電話掛斷。


    見範曉蓉麵色有點尷尬,齊大鵬主動解釋:“我爹。不是亂搞嗎,最後還給我搞出個弟弟來。”


    範曉蓉見他不避諱,就輕聲問道:“他和阿姨離婚了嗎?”


    “前年才離,我是真理解不了我媽。”


    當年,齊大鵬他爸外麵的女人懷了孩子之後,他爸就跟他媽攤牌了,要離婚,還自己主動提出的什麽東西都不要,隻求離婚。


    齊大鵬的媽媽死活不離,說要跟他爸耗到底。


    外麵的那個女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見齊大鵬他爸一直不離婚,就跑去他爸單位鬧。


    那時候齊大鵬他爸是有正式工作的,這麽一鬧還把工作給鬧沒了。


    丟了工作,齊大鵬他爸跟那個女人想結婚的念頭也打消了不少,對離婚的態度也消極起來。


    後來那個女人也是賭氣,還真把孩子生下來了。


    齊大鵬苦笑著說:“以前我媽動不動還說是為了我,她才不離婚的。給我氣的,她每次這麽說我都跟她吵一架,我寧可成為單親家庭的孩子,也不想在這樣的氛圍裏生活。”


    範曉蓉也替他媽感到惋惜:“何必呢,這不把自己也耽誤了嗎,及時止損不好嗎?”


    “前年我媽遇到個不錯的叔叔,才終於想明白了,把婚離了。但也耗了這麽多年,痛苦了這麽多年。”


    範曉蓉前世經曆過趙磊的背叛,她明白齊大鵬媽媽在知道丈夫出軌時的那種心情,震驚之餘,夾雜著不甘、委屈、自我懷疑,想要跟對方一拚到底的那種感覺她是明白的。


    但經曆過死亡之後,範曉蓉看開了這一切,除了生死一切都是小事。


    “那你爸和那個女人結婚了?”


    “沒領證,在一起過呢。我爸丟了工作之後就開始做生意,一直做得還不錯,自從跟我媽離了婚,這生意也是越來越不行,去年更是賠得底兒掉,這不,他二兒子生病了,他沒錢治,找我要錢。”


    範曉蓉咧咧嘴,心想這個二兒子也是無辜。


    “為了懲罰你爸,選擇退學,你後悔不?”


    “說實話,不後悔,我當時也確實跟不上了,尤其是那個英語,跟聽天書一樣。但也有遺憾,沒上大學,不像你們走出去見識了更大的世界,也沒啥學曆,打工也找不著像樣的工作。”


    範曉蓉搖頭說:“還真不是,你看你沒上大學,自己當了老板,自由自在的,我們這些上了大學的,大部分都成了打工仔,拿個死工資,再背上房貸,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平時吃火鍋連毛肚都不舍得多點一份,還是你讓我實現了毛肚自由。”


    說著,她還指了指那盆毛肚。


    “哈哈哈,你別安慰我了。不說我家這些爛事兒了,你怎麽樣?我之前聽說你結婚了,上次咱們見著之後,阿姨去我店裏買東西,跟我說你離婚了。”


    範曉蓉不知道劉金鳳的行動力這麽強,家裏又沒在裝修,她居然以買東西為借口跑人家齊大鵬店裏去說這個。


    “對,離了,他嫖娼。”


    齊大鵬聽了跟著生氣:“那是得離!”


    “早發現也好,及時止損嘛。”


    “那你後麵有什麽打算,計劃一直在博城嗎?”


    “沒想好,也考慮回來,我奶奶年紀大了,想回來陪她。但是不知道回來能幹點什麽。”


    聽她這麽說,齊大鵬臉上浮上喜悅之色:“你要是真回來,不嫌棄的話,你跟我一起幹,這個店給你經營,利潤咱倆平分。”


    範曉蓉感覺這話聽著耳熟,噢,對,老張也這麽豪氣。


    “我可不懂經營,別把你好好的生意給攪合了。”


    “那你想一個你了解的領域,然後我入股,咱倆合夥。”


    “哈哈,那行,我好好考慮一下。”


    接下來的時間,就變成了齊大鵬的宣講會,一直在誇吉城的發展進步,講這裏的經商環境有多麽好,家鄉人民是多麽純樸善良,在他的描述下,範曉蓉感覺不回來幹點啥都是對這大好時機的錯過。


    一頓火鍋吃了兩個多小時,等他們出去的時候,範曉蓉看到有個男人一臉愁容地坐在收銀台邊上。


    看到他們出來,那個男人起身先打量了一下範曉蓉,又對著齊大鵬問:“大鵬,這是哪位?”


    齊大鵬語氣極其不客氣:“你還挺執著,追我店裏來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二兒子的事兒你別找我,我沒有義務管。”


    範曉蓉反應過來這個男人是齊大鵬他爸。


    上學時候她見過他爸幾次,隱約還有些印象,她實在是不能把當年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和眼前這個穿著黑色外套邋裏邋遢的人對應起來。


    當年齊大鵬他爸因為有著比較有實權的正式工作,那叫一個意氣風發,和範曉蓉他爸都屬於兩個階層的。


    範曉蓉此時腦海中隻有一個詞:財氣養人。沒了財沒了地位,連形象都大打折扣了。


    也不知道那個一心要跟他結婚的小三現在後悔不後悔,本以為調著個金龜婿,沒想到沒了平台帶給他的光環,他實際上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


    齊大鵬他爸可能經常聽兒子這樣跟他說話,不見他有一絲尷尬,反倒很強硬:“我不找你我找誰?他是你親弟弟,你不能不管!”


    “你不嫌丟人啊?我哪兒來的親弟弟?你要是沒飯吃了,你來這,我讓人給你做飯,頓頓管飽,或者你病了、要死了,我都管。但你二兒子的事兒我不想管,實在不行你就去告我,我不怕丟人,法院怎麽判,我就怎麽辦,你去告我吧,別在這廢話了!”


    說完,齊大鵬不再看他爸,轉身跟範曉蓉說:“讓你見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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