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檢完時間還早,範曉蓉和卜清萍商量著先去逛街。


    “清萍姐幫我挑身衣服吧,我晚上有同學聚會。”


    卜清萍逗她:“呀,好啊,有沒有帥哥?”


    範曉蓉撇撇嘴,一臉可惜:“沒有唉,是我們宿舍的聚會。”


    “想要個什麽風格?”


    “看起來人畜無害、簡簡單單的那種就行。”


    “你現在不就是這種風格嗎?”


    範曉蓉看了看自己這一身運動裝,跟高中生似的,有點不好意思:“哈哈,就是比我現在這種風格再顯得成熟一點兒的。”


    兩人邊聊邊逛,最後挑了一件寬鬆版的白毛衣加上一條棕色毛呢裙子。


    卜清萍抱歉地說:“妹妹,姐盡力了,姐也就這水平了。”


    範曉蓉很滿意:“我今晚就穿這身。也來不及洗了,穿完再洗。”


    午飯時間,卜清萍張羅去吃點好的,範曉蓉非堅持要吃麻辣燙,卜清萍拗不過她,就找了一家看著環境還算幹淨的店。


    等餐的時候,卜清萍對範曉蓉說:“曉蓉,我知道這體檢卡一百塊錢肯定買不來,你說實話,多少錢買的,我必須把錢給你。”


    範曉蓉稍一沉思,謊話就來了:“還真被你猜對了,清萍姐,這卡原價挺貴的,也不是我同學單位發的,她吧,在單位裏有點小權利,這是人家送的。”


    卜清萍追問:“那她也不是白給你的吧,你花了多少錢?”


    “還真是白給我的。我倆最鐵了,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範曉蓉說這話的時候想到了宋敏,以前別人都是這麽形容她倆的關係。


    卜清萍笑著說:“那算我欠你一個大人情。”


    “欠啥人情啊,這不請我吃麻辣燙了嘛。”


    說著,範曉蓉又指指飲料櫃:“再來瓶可樂,我這就算賺著了。”


    兩人從今天見麵到現在吃上飯,中間卜清萍的手機就沒停過,一直有微信和電話進來,全是工作上的事兒。


    麻辣燙剛吃了兩口,客戶又打電話來,讓卜清萍明天上午交一個新方案。


    卜清萍掛了電話,一臉無奈地對範曉蓉說:“吃完飯我就得回家寫方案去了,現在布置,讓明天上午交,就差直接跟我說讓我通宵了。”


    “清萍姐,你們客戶部的工作真是太累了,雖然工資比我們高一些,但這太影響自己的生活了,時間長了也不是個事兒。”


    卜清萍挑了一筷子菜,邊吃邊說:“時間長了就適應了,加班就是常態,不加班反倒感覺反常。我幹這行這麽久,最大的感悟就是我這工作最需要的能力就是能受氣。”


    “那你也沒時間陪孩子吧?”


    卜清萍的兒子不到三歲,還沒到上幼兒園的年齡。


    前世她去世後,據說孩子先是跟著爺爺奶奶生活,爸爸再婚後,孩子就被卜清萍父母接走了。


    卜清萍搖搖頭:“哪兒有時間陪孩子啊,那話怎麽說來著,‘孩子,我搬起磚頭就抱不了你,放下磚頭就沒錢養你’,就是我現在的真實寫照。”


    “那誰給你帶孩子?”


    “我媽幫我帶呢,也不容易,這歲數了,給人家老兩口整成異地分居了。”


    “你老公也很忙嗎?”


    “是,他也忙,不過我老公還是挺給力的,但凡有空就陪孩子。”


    範曉蓉是有點私心的,她好奇卜清萍跟她老公的關係。


    如果夫妻本就關係很僵了,妻子去世後丈夫很快再婚也算能說得過去。


    但如果夫妻感情還不錯,妻子去世後半年丈夫就能再娶,這細想想其實挺可怕的。


    範曉蓉也不知道怎麽問才好,最後問出口的話挺直接的:“那真不錯,老公給力就能減少大部分的家庭矛盾。清萍姐跟姐夫是不是感情挺好?”


    “我倆咋說呢,已經不僅是夫妻之情了,更像親人,我倆從高中開始談戀愛,人生當中一半的時間都是跟對方一起過的。可以說是誰也離不開誰吧。”


    卜清萍說話的時候神情透著幸福。


    範曉蓉其實心裏害怕是這個答案,她甚至希望卜清萍說起丈夫的時候是帶著不滿和厭惡的。


    可卜清萍的回答讓她回到現實,人性是真經不起考驗。


    “你怎麽樣?跟你老公還處在新婚燕爾的甜蜜階段吧。”


    範曉蓉搖搖頭:“離啦!”


    卜清萍很震驚:“你們剛結婚沒多久吧,也就幾個月吧?怎麽說離就離了?”


    範曉蓉指指自己的眼睛:“當時眼睛瞎了,著急結婚就跟他結了,現在眼睛治好了,就離了。”


    卜清萍大範曉蓉幾歲,觀念也相對傳統一點兒:“哎,咱倆可能是有代溝了,我的觀念還是結了婚就盡量走下去,沒有原則問題就湊合過。”


    範曉蓉見卜清萍是真的一臉惋惜,就解釋道:“有原則問題,他嫖娼。”


    “擦!這必須得離!”


    範曉蓉心說這還不算嚴重的,更嚴重的原則問題是他想整死我,哦,不對,是他已經整死我了。


    “沒事兒,扔了他這根爛蘿卜,前麵還有一片菜地等著你呢。”


    “哈哈,清萍姐的比喻既別致又貼切。”


    “再找想找一個什麽樣的,你說說,姐也幫你留心。”


    範曉蓉連連搖頭:“那可算了,婚姻這杯苦酒我喝過一次就夠了,我可不能再結了。”


    卜清萍舉起可樂跟範曉蓉碰了一下:“也對,先緩一陣。不過話也別說死了,有合適的也可以接觸接觸。”


    範曉蓉喝了一大口可樂,打了一個氣嗝以示回應,把卜清萍逗笑了。


    兩人快吃完的時候,趙磊給範曉蓉發來兩條將近60秒的語音。


    範曉蓉轉成文字,大概看了一下。


    趙磊說昨晚發生的事情被住在隔壁房間的同事聽到了,同事又跟公司其他人講了,他感覺同事們一定會在背後八卦他。


    他說自己麵子上過不去,想辭職,問問範曉蓉的意見。


    範曉蓉手指翻飛,回他:“你還知道要麵子?知道要麵子就別做這不要臉的事兒。”


    發完,又立馬接一條:“不可以辭職,先熬著。不是打算用你名買房子嗎,你最近變動工作的話會影響銀行貸款。”


    趙磊隔了一會兒回複了兩個字:好吧。


    後麵還跟了一個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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