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伏淵始終眉眼微彎,溫和帶笑。


    原本是矜貴疏離那一掛,現在卻像雪山消融,化作汪汪冰泉向下流去,恨不能將滿腔繾綣遞給江南水鄉。


    然而這份親和,也就持續到入霍姽家門的那一刻。


    ——


    公寓內,無聲的尷尬正蔓延整個空間。


    宋暖和褚紹斜對而坐,麵色紅窘,隻能以不停地喝水以緩解尷尬。


    “小丫頭,你很渴嗎?”在宋暖十三次抿水時,褚紹突然出聲。


    “咳咳——!”


    宋暖被自己口水嗆住,咳得急促。


    眼前遞來一張紙,她來不及欣賞那雙手的美觀,快速接過擦了嘴。


    然而一切結束時,她才意識到什麽。


    霍地抬頭,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眸。


    宋暖握杯的手一緊。


    “還…還好。”她磕絆答,努力忍住了逃回房間的衝動。


    褚紹注意到小姑娘手上的動作,知道小姑娘分外緊張,但不知道為什麽,越是這樣,他心底越來勁。


    總覺得,有意思得緊。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套公寓,問:“你住這兒多久了?”


    宋暖沒什麽心眼地答:“兩個月。”


    兩個月!


    “咳咳——”


    這回換褚紹咳嗽了。


    隻見那雙桃花眸瞬間褪去原本的瀟灑風流,隻剩下震驚得放大的瞳孔。


    分泌的唾液生理作用地在那一刻堵住他的咽喉,使得他猝然彎下腰,猛烈地咳了起來。


    宋暖被他的動作驚得後撤,隨即又意識到她反應不對,於是微微前傾,抽了張紙巾遞到他麵前。


    “你沒事吧?”


    褚紹下意識道:“沒事就吃溜溜梅。”


    宋暖:“???”


    “……”


    靜默一瞬,褚紹麵不改心不跳改道:“不小心嗆水了。”


    宋暖理解地點點頭。


    心說,這動作怎麽還帶傳染的?


    捋順氣後,褚紹再抬頭,望向宋暖的眼神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陸少珩說,伏淵跟霍姽認識也就兩個月。


    這姑娘就在這住了兩個月。


    好小子,就算他萬花叢中過,也從來沒玩過這麽花的。


    一鍋同時煮倆菜!


    伏淵真是好樣的!


    “那你們……感情進展到哪一步了?”褚紹想了想,八卦問。


    宋暖心頭浮現霍姽的麵龐,嘴角不由揚起笑意,誠實道:“我們的感情一直很好,她在我心裏比一切都重要。”


    這話說的,直讓褚紹心底為伏淵豎起大拇指。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都想敲鑼打鼓地聚齊那幫京圈太子爺。


    你聽聽!你瞧瞧!這居然是伏淵那座萬年不開的鐵樹忽悠出來的黃花大閨女。


    伏淵深藏不漏啊!


    正當褚紹還想打探得更深時,門口傳來密碼鎖輸入正確的聲音。


    門被打開,門口隨即顯露一對男女的身影。


    一直坐立不安的宋暖聽到聲音,立刻張望了過去,在看到霍姽時,仿佛看到救星,飛般地向她奔去。


    “霍姽,你回來了。”宋暖聲音柔軟,透著難以言喻的愉快輕鬆。


    她見到霍姽,就走不動道了似的,站在她身旁,接過她手裏的物件放好。


    然這場麵落到褚紹眼裏,他瞳孔再一次地震。


    大受震撼!


    這就是傳說中的共享其福嗎?


    心裏響起一道既羨慕又嫉妒的聲音——


    伏淵啊伏淵,你丫真他嗎禽獸(享受)啊!


    “你來這裏做什麽?”對麵響起一道低冷的嗓音。


    褚紹回過神,對上伏淵那雙寒冰凝聚的黑眸。


    原本褚紹是害怕的,可心頭八卦之魂熊熊燃起,他看向伏淵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兄弟我就是口渴了,來你這討口水喝。”


    褚紹說著,人已經站到伏淵身邊。


    “兄弟,真有你的,厲害!”褚紹腦袋湊近伏淵,在霍姽和宋暖看不到的角度朝他比了個“你真棒”的手勢。


    從霍姽和宋暖的相處中,褚紹敏銳地意識到,情況可能不是他想得那樣——


    這大老婆和小老婆估計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話落,他還補充一句:“兄弟不會揭穿你的!”


    褚紹自以為聲音放得很低。


    然而在他話落的下一秒,對麵傳來霍姽低淡的嗓音:“你不會揭穿什麽?”


    “???”


    褚紹:他講話聲很大嗎?


    在霍姽的目光逼視下,他和稀泥:“沒什麽,沒什麽。”


    他不知道的是,他落在霍姽兩人身上的視線寓意深長。


    就是對目光再遲鈍的人,也能感受到裏麵蘊藏著深意。


    別說對他人目光本就敏感的霍姽和宋暖。


    霍姽的視線沒從褚紹身上挪開,伏淵也側頭盯著他,宋暖則是微微往霍姽身後一躲,也盯著褚紹。


    偌大空間,六隻眼睛都放在同一人身上。


    一時間,尷尬的人成了褚紹。


    “啊……哈哈,我們看我幹什麽?”褚紹幹笑兩聲,不自然地摸著頭。


    他身旁,伏淵擰眉不悅,盯著他深思的眸子好像清明幾分。


    他突道:“宋暖是霍姽的好朋友,這套房子是她們一起住著的。”


    嗯?


    褚紹扭頭望向伏淵,嘴角的笑容戛然而止。


    對方神色自然,沒有說謊的痕跡,再投向霍姽和宋暖,那兩人也無比坦蕩。


    褚紹低了低頭,頭頂冒出無數問號。


    所以從始至終腦子裏充滿齷齪想法的,就他一人?


    那雙水洗般的明眸微眯,泄出幾分危險光芒。


    “褚公子的想象力還真是異於常人啊!”霍姽的聲音散漫低淡。


    卻莫名令褚紹背後泛起寒意。


    但他沒膽解釋,隻能是哈哈幹笑,“霍小姐過獎,過獎……”


    “宋暖是我的人。”


    沒等褚紹說完,霍姽又道。


    隻見霍姽摟著宋暖,冷冷瞥了眼褚紹,而宋暖一言不發,卻溫順地躲在霍姽懷裏,由著她帶進臥室。


    褚紹嘴角的笑僵硬住,腦袋機械般地轉向她們去的方向,又機械般地扭回望向伏淵。


    那雙笑僵了桃花眸裏麵,傳遞著一個信息:


    原來真正的備胎,是兄弟你啊?


    感情她們倆女的,才是玩的好的?


    褚紹不由想起雲湖泊灣度假村時,霍姽和蘇家那位萬軍歸來般,一回來就攪得蘇家雞飛狗跳的大小姐,眼神拉絲,氣氛曖昧。


    莫不是,霍姽才是男女通吃的大boss?


    “她不喜歡女的。”


    正當褚紹認真思忖著,耳邊傳來沉冷的聲音。


    他斜眸看去,對方隻留給他一個寡淡的眼神,轉身朝廚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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