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當年的事一定存在誤會,我們家主絕不是那種心狠手辣濫殺無辜的人,你先冷靜一下,我們聊聊。”管家努力扯出一絲友好的笑。


    “和你的屍體聊?”霍姽掀起眼皮,嘴角掛著草菅人命的笑。


    管家的臉僵硬了。


    場麵陷入死寂。


    霍姽卻主動話鋒一轉,“放心,殺人犯法,我知道的。”


    管家鬆了口氣,在這一刻無比慶幸法律的存在。


    他試探開口:“那……”


    “所以犯法的人,不會是我。”霍姽截斷他的話。


    管家意識到什麽,猛地抬頭,撞進一雙嗜血殺伐的眼。


    她的後麵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十幾道黑色身影。


    在霍姽離開後,那群人如潮水般蜂擁而上,將人吞沒在這個靜寂的夜。


    “不要!!!”


    驚心徹骨的尖叫響徹雲霄。


    車裏,霍姽整個人陷進舒軟的座椅裏,闔著眼,唯有指腹與皮質桌麵一下又一下,發出沉悶的輕響。


    不久後,白鶴和197回到車裏。


    “按你的吩咐處理好了,沒有留活口。至於杜向東,給他吊了一口氣,但以後估計沒法正常說話了。”白鶴道。


    “還有,你讓我帶回來的東西。”他從兜裏掏出一樣圓柱形的小物件。


    這是方才黑衣人倒下時掉出來霍姽看到的。


    她接過,打開皮質圓蓋,倒出裏麵的東西。


    是個已經配備好的密閉注射器,裏麵是少量的透明藥液。


    杜向東命在旦夕,這藥劑的作用不言而喻。


    隻是,這是當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注射器,一旦打開,裏麵藥劑十五分鍾失效。這種頂級注射器,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起的。


    這支藥劑來自哪裏?


    是誰在背後援助杜向東?


    會是那些人嗎?


    他們跟杜家有什麽交易?


    霍姽眯了眯眼,將東西丟回給白鶴,“給祁淮予,讓他盡快研究出裏麵成分。”


    “好。”白鶴將注射器收回皮質圓桶,不經意看了眼山下,“他們來了。”


    他口中的他們,是接收到被白鶴篡改消息的人。現在距離那批境外人員出現也不過一小時,他們現在來,應該是想要提前做埋伏吧。


    霍姽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神情淡淡:“走吧。”


    稍後,她又補了句,語氣厭倦:“待會要是發生衝突,不必下車,直接撞過去。”


    “是。”197道。


    黑壓壓的夜色裏,皎月高掛天邊,三輛黑色越野駛下蜿蜒公路,直到徹底消失在別墅前。


    別墅後的陰影角,緩緩走出一道人影。


    車行至山腰,一行黑色轎車向上而來。


    兩方人馬擦肩而過,霍姽好似有所感應般,突然抬眸。


    隔著厚而黑的車窗,月色照應下,她隱約瞧見一雙好看的眸子。


    恰巧這時,一通電話進來,霍姽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


    “在哪?”那頭響起伏淵低沉醇厚的嗓音。


    像酒一樣,在車廂內發酵留香。


    “外麵兜風。”霍姽淡道。


    “今晚不住學校了?”伏淵知道她周一至周五都住校。


    “有點事。”


    “那回公寓住吧?”


    “嗯。”霍姽掀眸看了繼續向上的那行車,那行車輛沒有透出一絲光亮。


    話聽那頭,傳來伏淵顯而易見的愉悅:“那我在家等你?”


    “好。”


    霍姽電話掛斷,全程監聽的白鶴就著急問出了聲:“這是?你們?”


    她和白鶴的關係就是工作時上下級,不牽扯工作時就是朋友。


    剛才霍姽懶得動手,全程免提播放,白鶴認出了伏淵的聲音。


    “朋友。”霍姽沒有隱瞞,指間帶著絲絲愜意地敲著皮質桌麵,她補了句:“朋友之上。”


    戀人未滿。


    這是下一句。


    白鶴聽懂了。


    眼中閃過幾分神傷,但被他很好地隱下去了。


    另一邊。


    那行車輛很快到達山頂,別墅客廳燈火通明,陸少珩一進去,掃視一圈,就看到一個昏迷在輪椅上的杜向東。


    平日嬉笑的麵孔閃過凝重。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陸少珩扭頭,“三哥,我們來遲了,痕跡被清理完了。”


    就在半小時前,他們將截獲消息的網頁遞給伏淵看,被他一眼指出網頁的信息有被人篡改過。


    對方手段高明,做的毫無縫隙。


    伏淵修複了原始數據,他們才知道那些境外人員一個小時前已經來到江城。


    他們趕忙召集人手出發,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


    “怎麽辦?三哥。”陸少珩神色焦躁。


    杜家他們盯了很久,沒想到就在這個關鍵點功虧一簣!


    要不是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他簡直想罵娘。


    就在這時,“主子,找到一個活口。”


    手下拎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衣人進來。


    看他迷離的眼神應該是剛昏迷醒來,被早他們一步的人當做屍體,才沒被致死。


    “帶回去審問。”伏淵下令,大步往外走。


    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不確定霍姽什麽時候到家。


    陸少珩追上去,攔住伏淵,“三哥,那老東西不審問一下嗎?”


    他指向尚在昏迷的杜向東。


    “問不出來的。”伏淵淡淡往那邊看了眼,收回目光。


    “為什麽?”陸少珩不解。


    伏淵轉過身,漆黑淩厲的目光在客廳內環視一周,道:“你不覺得他身邊少了一個人嗎?”


    “你是說……他的管家?”陸少珩反應過來。


    他們盯了杜家多年,自然知道杜家正值混亂,杜向東身邊的老人一個接一個被拔除,唯有多年跟隨的管家還在身邊。


    杜向東現在唯一能相信的隻有那人。


    可現在,管家也不在他身邊……


    “你說,能說話的管家不見了,留一個行動不便、但神誌清醒的杜向東在這裏什麽意思?”


    陸少珩怔住眼,順著訥訥道:“因為管家死了,杜向東就算活著,恐怕也無法再開口了……”


    陸少珩被自己這番猜測給震驚到了,但接踵而來的是更多的疑惑。


    到底是什麽人?


    為什麽是殺了管家,而不是杜家家主?


    留著他,卻又讓他陷入神誌不清,終日渾渾噩噩?


    這仇人不像仇人,莫非隻是管家的仇人?


    可是,隻是管家何至於在今晚動手?


    陸少珩疑惑出聲。


    伏淵收回目光,思緒清晰道:“順著剛才下山的幾輛車查過去,也許就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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