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淵雙眼通紅地盯著霍姽,壓低的音調讓人能夠清晰捕捉到他體內的壓抑與隱忍。


    但霍姽好似沒發覺,她眼尾恣意,雙臂環胸,以一種防備姿態望向伏淵,淡道:“朋友啊。”


    上下起伏的胸腔滯了一刻,伏淵無力地垂下頭,也不管是否會被拒絕,他兀自埋進那處軟嫩的肩頭。


    霍姽感受著肩上傳來的重量,也沒推他,隻是眼角的淡笑微微消褪。


    他沒說話,她也不說話。


    狹窄的隔間就這樣散發著沉悶。


    良久,一道帶了些微鼻音的沉聲自肩頭傳來:“如果我不想隻和做你的朋友呢?”


    “那你想怎樣?”霍姽語氣無奈。但如果此時伏淵抬頭,一定能看見那雙烏潤眼眸中填滿的寵溺與放縱。


    “我想……”伏淵停了會,吸了吸鼻子,他鄭重道:“我想當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


    不知道霍姽想到什麽,她微微歎氣:“伏淵,我生命中很多重要的人都在時間洪流中走了。沒有人可以陪誰到最後。”


    “你說得對。”伏淵豁然抬頭,那眼中滾燙的決心令霍姽心驚。


    他說:“所以我會陪你一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除非我死,否則沒有人和事可以讓我離開你。


    在這簡陋的環境下,伏淵向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承諾著他一生的誓言。


    霍姽難得不敢對上他的目光,不自在地偏過視線,話鋒一轉:“伏淵,你應該知道我不止高中生這個年齡吧?”


    伏淵眸光一閃,“知道,但你現在是高中生的身份,我不想被灌上誘拐無知學生的罪名。最重要的是,對你影響不好。”


    霍姽呿了他一聲,無所謂地輕笑了聲,還是提醒:“我大你幾歲。”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伏淵撒嬌似的將身體貼近霍姽,拱在她懷裏,大膽表白。


    他認識霍姽的時候,霍姽已經有15歲了,十二年過去,霍姽的心理年齡少說有27,但他再次出現卻是以正青春的身份。


    他知道霍姽有很多秘密,但他不會主動探究越界,他在等她願意和他分享的那一天。


    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弓著腰埋在霍姽頸肩撒嬌,怎麽看怎麽別扭不適,霍姽拍了拍他,“起來。”


    伏淵聽話直起身,低頭質問:“你和那個女人什麽關係?”


    霍姽知道他指蘇嬰,“普通朋友。”她語氣不在意。


    “可你之前也說跟我是普通朋友。”伏淵眼神直直盯著霍姽,霍姽一仰頭,就從他眼中讀出:可我們現在卻孤男寡女地擠在男廁。


    霍姽:“………”暗道這廝眼神忒亮。


    “好吧,她是喜歡我。”在伏淵眼神追逼下,霍姽承認。


    “蘇嬰男女通吃,但她不敢真的對我下手,頂多是類似今晚一樣的調戲。”


    “那你就讓她調戲?”伏淵氣得語調都變了。


    “她打扮得這麽勾人,我也正好沒事幹,那不得把握機會玩玩嗎?”


    “把握機會玩玩?!”伏淵呼吸都不順暢了。


    “不行?”霍姽還沒意識到什麽,準確說,她意識到了,但她裝不知道。因為她深刻地知道自己也不是什麽三貞九烈的良家女,對於好看的東西,她也想伸手把玩一番。


    伏淵看出霍姽的想法,低啞地笑了兩聲,“沒什麽不行的。”


    但下一秒,他神色就晦暗下來,帶了某種病態:“但是姐姐,她我就不保證行不行了。”


    嗯?


    霍姽眨了眨眼。


    伏淵轉了話題:“那個男人又怎麽回事?”


    瞧見霍姽眼底的思索,他補充:“早上你走廊遇見的那個,下午也來射箭館找你的。”


    “你喜歡那一款嗎?”他問。


    不止伏淵,當時在場的人都注意到霍姽和那位淩家長子的眼神拉扯,他忍到現在才問,他都覺得自己真是忍者神龜!


    這期間他特意找人查了淩天池,比對他和淩天池的條件,怎麽比他都不覺得現在的自己比別人差。


    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淩天池,霍姽眼神微冷,“沒關係,也不喜歡。”


    “他就算是什麽氣質類型的,我都不會喜歡。這個答案你滿意?”


    伏淵沒想到霍姽這麽果斷,愣了愣,呆呆點頭,“……滿意。”


    他又想起方才剛進陽台時霍姽倚在欄杆邊的場景,“那個蔣家長子……”


    “查戶口上頭,沒完沒了了是吧?”霍姽打斷他,白他一眼。


    伏淵頓時噤聲。


    霍姽轉身向外走去,洗了個手,“我和蔣牧馳隻是玩得好的朋友,平時有各自的事要忙,見麵時間不多。”


    次日,霍姽和蘇嬰在台球廳打球。


    蘇嬰瞄準一個,杆子往前輕輕一推,球在藍色桌麵上彈了個回合,進洞。


    “昨晚和你的小情郎恩愛纏綿去了?”蘇嬰用巧克擦著杆頭,換了個位置。


    “沒有,隻是警告我再被你戲弄,他會弄死你。”


    蘇嬰推杆的手一抖,球偏離了既定軌道。


    她詫異轉頭,“你倆搞錯位置了吧?”


    “嗯?”霍姽掀眸。


    “我還以為那是條大狼狗,把你拎回房間壓在門板上,狠狠地一夜七次,結果搞半天是隻小綿羊?”


    這個新稱呼讓霍姽耳目一新,眉眼浮現幾分淡笑。


    她接替過蘇嬰的位置,彎腰順利一杆入洞。


    “不過你的小綿羊現在好像遇到了三匹狼呐!”蘇嬰道。


    霍姽順著她目光看去,對麵的娛樂廳,伏淵正和褚紹三人玩著紙牌,看褚紹和陸少珩的眼神交流,分明是兩人聯手圍堵了伏淵。


    “走了。”霍姽扔下球杆,往外而去。


    “這就不玩了?”


    等來的,隻有霍姽無情的背影。


    蘇嬰聳了聳肩,打完桌麵上最後兩杆球,也走了。


    伏淵這把的牌不好,也不算差,但他打著打著,明顯感覺到了壓力,像是堵著他打。


    不經意抬頭一瞥,褚紹和陸少珩正好對視,心中明了。


    輕掃過桌麵中央,修長的手指規律地點擊桌麵,心中飛速計算著他們手中的牌。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一股清冷寧靜的木質香。


    一雙骨指分明的細手越過他肩膀,利落地抽出中間幾張牌。


    “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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