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話題中心的霍姽慵懶地掀了掀眸,舌尖輕輕抵過上牙槽,緩緩勾起唇角,歪了歪頭,雙目直勾勾地望向蔣牧馳等人。


    她慢悠悠問:“需要我,喊一聲哥哥嗎?”


    眾人:“!!!”


    蔣牧馳:我哪敢!


    蘇禦:你敢叫我們敢應嗎!


    裴尚禮:……倒也不必這麽禮貌。


    任羽:我還嫌沒活夠……


    包廂內,一片詭異的寂靜。


    神經再大條的蔣牧丞也察覺霍姽和他哥幾人的不對勁。


    他目光遊離在霍姽和他哥幾人之間,“你,你們……”


    “老……大……!”


    靜默中,蔣牧馳顫顫悠悠地出聲。


    老、老大?!


    蔣牧丞聽到這聲熟悉的聲音,舌頭差點在嘴裏打起蝴蝶結。


    他特地對了下誰說的,對誰說的。


    然後就看見他哥!


    蔣牧馳直直地盯著霍姽,擺手瑟縮:“老大,你就別拿我們打趣了!”


    那模樣,委屈又可憐。


    霍姽嗤笑一聲,打破了沉靜的氣氛。


    她摸了摸耳廓,眉眼帶笑,歎道:“還是這樣聽著順耳啊。”


    還沒等霍姽尾音落下,耳邊傳來一道不亞於發現新大陸的驚聲。


    “你們認識!”


    蔣牧丞終於反應過來,雙眼詫異地瞪大。


    他驚詫地看向霍姽,又看看他哥,感覺世界都在倒轉,玄幻至極。


    一個女高中生,一個扒皮資本家,兩個人怎麽看怎麽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居然認識?


    有說有笑的,看起來比他還熟!感情比他還鐵?!


    迎著蔣牧丞震驚的目光,霍姽笑意清淺。


    她緩緩走向沙發,拿起那把在幽暗色光線下閃著流光的黑色貝斯,架到身上,隨意地倚靠在沙發上。


    姿勢慵懶又倦怠。


    指尖自然而然摸到琴弦,往下撥的霎那,又想起什麽,轉頭笑盈盈地望向已經瞠目結舌的蔣牧丞,清脆的嗓音輕盈又戲謔:


    “要不要聽聽這個樂隊的貝斯手為你彈上一曲?”


    蔣牧丞:“……”


    ——


    另一邊。


    陸少珩看著終於恢複正常的屏幕,甩著抽筋的十指歇了口氣,“三哥,我這邊順利解決了,對方沒占到什麽便宜,你那邊怎麽樣了?”


    伏淵靜默了幾秒,才回:“……解決了。”


    “看起來那也不是什麽高手嘛!”陸少珩撇撇嘴。


    什麽資料都沒到手,隻會種種病毒,最後病毒還被他們破解了。


    那頭,伏淵盯著還在冒煙的電腦,對陸少珩這句話陷入了沉思。


    “……”


    陸少珩的聲音還在響:“對了三哥,資料到手了嗎?”


    “到手了。”


    “那位神醫……”


    陸少珩話沒說完,就聽到伏淵又補了一句:“但又沒了。”


    陸少珩:“??!”


    意識到伏淵看不到自己震驚的模樣,陸少珩趕忙說話:“什麽!”


    “電腦被迫啟動反爆防禦,資料被危機警告覆蓋,打不開了。”伏淵回得簡短,聲音低沉涼薄。


    “!!!”


    陸少珩驚呆了!


    他是知道伏淵這個反爆防禦的特點的。


    還知道,這個反爆防禦是被係統看作最後一道牆,隻要不是極其危急的攻擊,係統是不會輕易啟動這項防禦的。


    今晚這種情況,隻能說——


    對麵那位手高手中的高手!


    神不知鬼不覺地侵入,直到最後一步才被係統發現。


    陸少珩張了張嘴,廢話似地問了一句:“那你的電腦?”


    “它在冒煙。”


    話筒裏傳來伏淵幾乎聽不出感情的聲音。


    陸少珩:“……”


    望著眼前還完好的數據資料,他眨了眨眼。


    所以他這邊的資料能保存下來,不是他有多牛逼,而是那位高手被反爆防禦炸的沒了作案工具?


    ……


    當晚,陸少珩連夜下達提高防火牆防禦係數的指令。


    ——


    包廂。


    樂器連接著音響,隔音的包間上空環繞散漫的鼓點與旋律。


    五個人起初隻是隨意練習,但隨著漸入佳境,一個個手上來了感覺,逐漸開始整活。


    鼓的節奏變得重而輕快,旋律開始激昂起伏。


    貝斯的加入,讓整首歌更有質感,也更上頭。


    帶有極致力量感的低音炮,似劍出鞘爭鳴,騎軍出征,讓人忍不住調動全身跟著晃動。


    蔣牧丞從最初的震驚,不敢置信,到眼神逐漸演變為狂熱。


    最後坐在霍姽身邊,跟喝嗨了一般搖頭晃腦。


    歌都停了,他還眯著眼嚎了一嗓子:“再來一次!”


    “幾張臉啊,厚成這樣!”蔣牧馳看了眼沉醉的自家弟弟,冷笑出聲。


    “讓你免費聽就不錯了,還提要求!”


    他們樂隊雖然在國內沒什麽知名度,但在國外某個小眾圈子,可謂是一票難求。


    要不是近兩年團內每個人都忙於自身的事業,也不至於幾近銷聲匿跡的地步。


    所以蔣牧丞的要求就相當於覥著臉說“我不付錢,但我還要吃一次霸王餐。”


    蔣牧馳握著鼓棒從架子鼓那頭過來,略過蔣牧丞偃旗息鼓的委屈小表情,走到矮桌前拿起上麵的酒杯。


    烈酒過喉,熱辣與爽感並存,蔣牧馳渾身上下都流淌過舒暢。


    他呼出口氣,隨意地轉鼓棒,朝霍姽發出邀請:“老大,什麽時候咱們也在國內來個演出?”


    隻是練個手,團隊的默契配合卻能調動他內心的亢奮因子,這種感覺蔣牧馳很喜歡。


    敲過鼓的手微酸,但整個膀臂都暢快極了。


    有時候他都在想,他們五個人簡直就踏馬天生一隊啊!


    見霍姽不說話,蔣牧馳退一步,“國內不行,國外也行啊!”


    去國外更好,放得開,場子更熱。


    “老大,知道你忙,時間你定。”任羽幫腔道。


    很顯然,他體內那種熟悉的狂熱也被激出來了。


    要是霍姽等下說,淩晨去國外來一場,他保準馬上飛。


    對著那一雙雙都帶了點興奮的眼神,霍姽微微舔了舔唇。


    明媚的眼眸也染上絲絲淺淺的笑意,“行啊,過段時間高考完了,就來玩玩。”


    “呼——!”


    熱烈的呼聲響徹包廂。


    激烈之中,五人又玩了起來。


    隻是這一次,蔣牧馳將鼓棒扔給霍姽,鼓手和貝斯手調換,他們換了首歌。


    蔣牧丞驚奇地發現,當霍姽成為鼓手,現場因她變得更狂野、更激情。


    刺激密集的鼓點通過鼓膜蹦躂進心坎,蔣牧丞覺得這鼓遲早被霍姽敲出個洞。


    真、的、太tm燃了啊!!!


    結束時分,幾人回到沙發間休息。


    蔣牧丞突然問:“哥,你和姽姐怎麽認識的?”


    蔣牧丞想,隻要比他遲,他就不承認他們感情比跟他還好!


    其實如果細聽,是可以發現蔣牧丞的語氣存了幾絲醋意的,隻可惜,現場除了特別了解自家弟弟的蔣牧馳,沒有人在意。


    蔣牧馳笑了笑,握著酒杯的手隨意搖晃。


    他和霍姽兩人並排靠在沙發上,微敞著腿,姿態鬆懶,兩人身上似乎天生就擁有浪子的散漫,光是那種肆意不羈的笑,就已經四處向外散發蓬勃的性張力。


    如果此刻有外人目睹,一定會被兩人吸睛得移不開眼。


    更別說靠近兩人的蔣牧丞了。


    蔣牧丞隻覺得眼裏酸酸的。


    抹了一把,哦,是他的檸檬淚。


    對於這問題,蔣牧馳原本想笑而不答躲過,卻被蘇禦先搶了先。


    “這我知道,我當時就在現場。”


    四年前,剛二十出頭的蔣牧馳賺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為慶祝拉上當時正好有空且無聊得緊的蘇禦說走就走,連夜飛往m國最大的賭城。


    可能是老天那晚比較偏愛年輕氣盛的蔣牧馳,一路下來,蔣牧馳幾百萬的本金越滾越大,賺得盆滿缽滿,以至於上了頭,為追求刺激,上了籌碼更大的賭桌。


    那張賭桌上,就有霍姽的身影。


    霍姽作為那張賭桌上前兩輪的贏家,自然就被蔣牧馳給盯上了。


    他大言不慚放話要贏了霍姽,於是從這句話的下一秒起,蔣牧馳就沒在霍姽底下討著好。


    他壓多少,霍姽看也不看,直接壓他雙倍。


    他壓上三分之二的籌碼,霍姽直接all in。


    關鍵是對方還一臉的麵不改色運籌帷幄,蔣牧馳被她這氣勢當場嚇萎。


    對自己的底牌不自信,認了輸,結果下場後發現霍姽是全場裏麵底牌最小的,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這事兒蔣牧馳至今回憶起來都覺得艸淡!


    自然說不出口。


    “後來啊……”蘇禦繼續說。


    那晚的後來,兩人見著霍姽就跑,終於在其他場子裏賺回了本金,卻沒想到被賭場裏的人盯上。


    兩人出去就遇到了最刺激的搶劫。


    對方端著槍,蔣牧馳正在思索逃命還是給錢,前麵兩個綁匪突然倒下,握槍的手鮮血四溢。


    蔣牧馳一轉頭,就看見那個贏得他差點隻剩一條內褲的女人正握著槍,直直從他們的中槍口移到那兩個綁匪的腦袋上:“回去告訴你們主子,這兩個是我的人,如果之後你們還要下手,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我玩的。”


    那兩個人估計是認識霍姽,並畏懼她的實力,中了槍屁都沒敢放一個,麻溜地滾蛋了。


    出於救命之恩,蔣牧馳和蘇禦向霍姽道謝,沒想到收到了對方一句——


    “道謝就不必了,看在你倆給我當了一夜的散財童子,這點小事,舉手之勞。”


    蔣牧馳:“……”(我可真謝謝您嘞!)


    蘇禦:“……”(碰到我倆這級別的財神爺,菩薩怕是都要連夜扛廟來……)


    後續霍姽又與蔣牧馳幾人遇上過,算得上是見過幾麵的熟人,偶然得知對方有組織樂隊的想法,就本著玩玩的心態加入了。


    但後來樂隊在國外某個地下酒吧如此暢銷,也是他們沒想到的。


    相識就是這麽個相識。


    蔣牧丞聽到自家大哥和霍姽這麽刺激的相識方式,驚詫錯愕之中又夾雜幾許羨慕。


    要是他和姽姐有這種過命的交情,那感情肯定比鋼鐵還鐵啊!


    “你哥的事兒說完了,說說你和霍姽是怎麽認識的唄!”


    蘇禦講得口幹舌燥,但是臉上卻是掛著愜意的笑容。


    因為剛才講的時候他腦海中也閃過許多回憶,他發現,和霍姽認識後,他們的人生經曆真是充滿刺激和驚險啊!


    “……”


    蔣牧丞舔了舔唇。


    一時不知道如何講起,因為相比起蔣牧馳,他和霍姽的認識經曆就顯得又中二又弱智……


    在一眾期待的目光下,蔣牧丞默默講出了那段過往。


    蔣牧丞借著蔣牧馳在國外的勢力,召集了一幫小弟,後來有天狹路相逢霍姽,有個小弟說霍姽曾經欺負過他,蔣牧丞問也沒問由來,直接帶人衝上去。


    結果……是不出預料地被對方給教做人了。


    最後還是一幫人被打服地挨個一人一句喊“大哥”,丟臉丟到太平洋了。


    蔣牧馳靠坐在沙發上,突然想到什麽,嗤笑出聲:“原來你那會跟我說的踢到鐵板就是她啊!”


    被霍姽麵上打服,心裏是不服的,蔣牧丞當即回去就想找自己哥哥為自己出頭,可惜一直沒遇上霍姽,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再見霍姽,已經是幾個月後了。


    那時蔣牧馳不在身邊,蔣牧丞是小霸王也不敢橫行霸道,四處躲著霍姽走,結果發現這女惡霸人還不錯。


    他家裏停電,她會幫他換燈泡。


    他出去打架導致手骨折,她半夜把他送到醫院。


    他手骨折不能寫作業,她會幫他寫完,雖然都是錯的……


    一係列的事,兩人漸漸和解。


    其實是蔣牧丞單方麵,霍姽從來沒在意這點事。


    在她眼裏,蔣牧丞就是個弱雞仔,真打起來,都不夠她一招的。


    霍姽從來不是個爛好人,之所以幫蔣牧丞解決一茬又一茬,純粹是因為猜到他和蔣牧馳那尊財神爺有點關係。


    收了他那麽多錢,順手幫解決他家小孩子的麻煩事不過是順帶。


    當然,這一切蔣家兩兄弟並不知道。


    當蔣牧丞說完和霍姽的相識,蔣家兩兄弟都默契地沉默了。


    因為他們都發現了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


    他們和霍姽相識,起先都是他們先找對方的麻煩,最後被教做人,才不得不服!


    “你們兩兄弟,還真是心有靈犀啊!”蘇禦感慨。


    蔣家兄弟:“……”


    (小弟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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