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遊他們回程時就收到了凱蒂亞醫生到達醫院的消息。


    年紀思派了一架私人飛機送他到達瑪利亞醫院。


    同時還有一個好消息,凱蒂亞發明了新藥物以及全新的手術救治流程,等今晚檢測過李素媛的各項指標,凱蒂亞醫生會專門為李素媛製定合適她的手術方案。


    李素媛手術的成功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凱蒂亞醫生還有他的助手們經過一夜的休整將會全神貫注地投入李素媛這場開天辟地的手術。


    非要延遲一晚的原因不止這個,還有一個原因是——新開發的藥必須經過一晚上時間的沉寂方可消散毒性使用於人體。


    新藥是手術的關鍵。


    年遊繃了半天的神經終於放鬆,看,上帝為你關了一扇門就會打開一扇巨大的窗。


    他語無倫次地將大喜事告訴了盛辭州。


    “凱蒂亞醫生......新藥.....有救了!!!!”


    要是一般人肯定聽不懂,但盛辭州不是一般人,他擁有時靈時不靈的年遊牌翻譯器。


    他秒懂:凱蒂亞醫生研發了新藥,他的母親有救了。


    不受控製的笑聲從胸腔裏迸發,他一顆心砰砰跳動著。


    最絕望的時候年遊安慰他,幫助他,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善良的寶貝。


    等事情解決了,他一定要黑進學校論壇把所有詆毀寶貝的語言全刪了。


    然後建立一個年遊誇誇群,他就是群主,偉大的後援會會長!


    他激動得不知道怎麽辦,隻想抱抱。


    可他偏眼瞥了眼年遊,對方根本沒有同樣的意思。


    舒展的眉頭又皺起來,像個小老頭似的。


    微涼的指腹摩挲上年遊的臉,他問道:“怎麽不高興?”


    年遊眼淚說來就來,他怨懟地說:“你忘了醫生說的?他說姐姐沒有求生的欲望。手術再好有什麽用!”


    年遊原本也是高興的,偏偏想起了這個。


    這具身體淚點低,自從被親爹年紀思擺到明麵上後,一哭止也止不住。


    年遊根本無法控製。


    這句話無疑是晴天霹靂,凍結了剛冒出的歡喜新芽。


    “怎麽辦?”


    年遊這一問猶如鋒利的鋼刀,直插盛辭州的心。


    盛辭州呆在原地,他也想知道怎麽辦。


    大部分男孩子比較沉默寡言,不太會向母親吐露心事,更別說經常交流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喚起母親的求生意誌。


    再者和昏迷的病患交流,無異於求神,你所求的神明真的會聽見你的懇切之言嗎?


    很難,太難了......


    他們一路沉默,不約而同的回到了醫院,並要求換上無菌服探望李素媛。


    是分開探望的,年遊要求的,有些話不方便當著盛辭州的麵說。


    病床上的李素媛看起來很虛弱,若不是呼吸罩上時不時出現的白霧,年遊甚至以為她是一具安靜的屍體。


    年遊本想握住她的手,手伸了一半又無力地垂下。


    李素媛手紮著輸液針。


    他隻好蹲下身子盡力俯在她的耳邊,希望聲音能穿透現實傳到正在另一個世界的李素媛身邊。


    想了想,他開了口:“姐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但是我要告訴你。”


    “病魔折騰了你很久,你一定也知道盛辭州為了籌醫藥費有多辛苦。”年遊偷摸看了眼盛辭州,“他去地下拳館打黑拳!他每天連軸轉找好幾個兼職,每天都很累。你甘心看他努力了那麽久卻失敗嗎?”


    “還有,他馬上就要被關進龍潭虎穴了,即使他足夠厲害,可他也是人,會受不了的。沒有一個人能陪著他,他會被老的、小的壞人欺負死。”


    李素媛依舊沒什麽反應。


    年遊又湊近了些,“你不想看到我們修成正果嗎?要是以後盛辭州欺負我怎麽辦?我這麽弱,隻能躲起來哭。”


    年遊的嗓音有些幹澀,又想到什麽,“姐姐,我救了你一次,別讓我錯過第二次好嗎?”


    李素媛看上去沒有什麽不同。


    年遊無聲落淚,最後他說:“現實世界還有很多人等你,死很容易,但苦的是活著的人。”


    接下來是盛辭州,他很平靜,看不出什麽神色。


    母子兩長久以來唯二的談話,說話的隻有盛辭州。


    盛辭州仿佛沉默了很久,才斟酌著開口:“母親,我不想一個人。”


    和年遊一模一樣,他也偷看了眼年遊,不敢明目張膽的。


    良久,他又擠出重複的一句。


    “我不想一個人。”


    年遊不屬於他,李素媛完全失去求生欲望。


    手術失敗,他就真的成孤狼了。


    兩句話說完,盛辭州的手緊握成拳。


    “媽。”他親昵地喊了一聲,如同歎息一般。“我和他能有結果嗎?您和他關係好,幫幫我吧。”


    這是長這麽大,盛辭州的第一個請求。


    他又安靜地陪了李素媛許久,直到護士提醒他探視時間到了。


    手隔著無菌服輕輕碰上了李素媛的指尖,盛辭州無聲:“媽媽,您要是醒不來的話,病魔怪物就戰勝素媛美少女咯。到時候我一根漂亮魔杖都不給您燒。”


    結束探視,盛辭州提議到頂樓吹吹風。


    今晚的月色很美,沒有星星隻有月亮,專屬盛辭州的月亮——年遊。


    應了那句話,要月亮不給星星,很適合隱秘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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